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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耳塞   上午赵 ...

  •   上午赵青萍在卧房整理自己的衣裳时,元一来报有人来访。

      “确定是找我吗?”

      赵青萍有点奇怪,她这才搬过两天,在琼台还不认识谁呢。

      带着疑惑来到前厅,看到来人是个柔柔弱弱的小娘子,白净脸庞,柳叶眉,十分小家碧玉的模样。

      “娘子是来找我吗?”赵青萍问道。

      施宝妆冲赵青萍腼腆一笑,把手里的一个竹篮递给对方,一脸歉意道:“娘子,我是你家隔壁的邻居,我叫施宝妆,我夫君名叫岑简之,是通元书院的学生。我知道你们是才搬过来的,想必这两日被我家的公鸡打鸣扰了安宁,我很是抱歉。这是我自己晒的一点果干和酱菜,还望娘子收下。”

      赵青萍接过东西,让人看茶。注意到施宝妆轻抚小腹的动作,赵青萍才看到这娘子的肚子微微隆起,询问道:“施娘子这是有孕在身?”

      施宝妆看了眼自己的小腹,再抬头看向赵青萍,微笑道:“是,有四个月了。我与夫君成婚三年,一直没有身孕,有了这孩子后妾身吃也吃不得,睡也睡不得,后来是我家夫君去松香观求药,那老道让买一只大公鸡,说是能保孩子安宁。也是奇了,那大公鸡来后,我再也没有不舒服过了。”

      “那倒是挺神奇的。”赵青萍对施宝妆的话倒是没怀疑,毕竟她都能穿越到这里,大公鸡能保护胎儿也没什么奇怪的。

      “就是这大公鸡太喜欢打鸣,我们买回来本来也想是去换一只,不过我夫君去问了老道,老道说既然已经有了效果就不能再换,等到孩子落地可以把大公鸡送走。离我腹中孩子落地还要好几个月,只是要委屈您家了,真是抱歉得很。”

      这赵青萍能说什么呢?人家有特殊情况在,而且道歉态度还这么好。好在她不用上班,只用宅在家里,随时可以睡觉。

      在赵青萍回忆起上午和施宝妆见面的时候,卧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你醒了?”荀秋问道。

      他衣袖上被墨汁染上了点颜色,打算回房来换身衣裳。

      赵青萍点点头,见他身上穿的不是早上那套,疑惑道:“夫君什么时候回来的?”

      荀秋走到罗汉床边拿手指碰了碰她脸上因竹簟睡出来的印子,笑道:“有些时候了,我回来时娘子还在熟睡呢,可是方才又被隔壁的鸡鸣叫醒了?”

      “你怎么知道?”

      荀秋笑笑没说话,那厢才鸡鸣这厢她就醒了,不是再明显不过嘛。

      得知荀秋是衣服弄脏要换衣服,赵青萍穿上鞋,跟在荀秋身后陪他去衣柜挑衣裳。

      见荀秋挑了一件玄色的道袍,赵青萍瘪瘪嘴,伸手从衣柜中选了一件天青色塞到他手里,“穿这件。”

      荀秋倒无所谓顺从地换上天青色的道袍,换好衣服才问赵青萍道:“为什么要为夫穿这件?”

      赵青萍低头替他整理衣带,随口道:“好看呀,再说这么热的天气,穿清爽点的颜色看着也凉快点呀。”

      “歪理。”荀秋轻笑。不过看她殷勤侍奉他穿衣的样子,以后满足她的愿望常常穿些浅色也不是不可以。

      “夫君,你下午还要出去吗?”赵青萍问。

      顾尧章摇摇头,“不出去,怎么了?”

      赵青萍把人拉到罗汉床坐下,“那夫君就有口福了,我吩咐了厨房做冰酥酪,夫君陪我一起吃吧。”

      说完叫来外头的小太监,让人去厨房端冰酥酪过来。

      等待的时间,赵青萍给二人各倒了一杯凉茶,说起了施娘子的事情。

      “娘子若不喜那公鸡打鸣,为夫命宝全再去寻处宅子。”

      荀秋素来睡得晚醒得早,鸡鸣对他没什么影响,可他知道赵青萍这两天都被鸡鸣吵得没怎么睡好。

      “不必了,我有法子解决。”赵青萍说完从梳妆台上取来了一个红漆雕花小木盒,打开木盒里头是四个鼓囊囊的长条。

      “这是什么?”

      “耳塞。”

      赵青萍说着把填充了棉花的布耳塞塞进耳朵里。她上午做好已经实验过了,虽然无法完全隔绝声音,不过还是很能起到些效果。

      塞完自己的,赵青萍又把盒中剩的那副蓝色的递给荀秋,“这粉色的是我的,蓝色的是夫君的。”

      听到这人还想着自己,荀秋脸上露出愉快的笑,学着她的样子把耳塞塞进耳朵里。

      见荀秋塞得不得法,赵青萍上前伸手帮他调整了一下,接着往后退了一步张开嘴无声地说话,“夫君,你听得我说话吗?”

      荀秋见赵青萍张张合合自己却听不到一点声音,摇摇头实话实说道:“听不到。”

      赵青萍又接着说了好几句,荀秋依旧摇头。

      取下耳塞后,荀秋拿着那棉花耳塞左右端详,感慨道:“真没想到,这小小耳塞竟然这么隔音。”

      他这娘子倒是有几分巧思。

      赵青萍见一向聪明的荀秋被自己骗过,再也忍不住捂着肚子大笑起来。

      “好端端的,娘子为何发笑?”荀秋把耳塞放回盒子坐到罗汉床上不解地看着赵青萍。

      “哈哈哈哈哈哈……”

      赵青萍笑了好一阵,才走到荀秋面前坦白道:“这耳塞没有那么厉害,刚刚是妾身骗夫君的。”

      说完赵青萍又学着刚才张嘴发声的方式说道:“刚刚我就是这样说话的。”

      荀秋明白过来自己是被人耍了,眸色一暗,起身就要伸手拉过人来教训一顿。赵青萍赶紧笑着躲开。看到外头小太监捧着冰酥酪进来,赵青萍忙从小太监手里接过冰酥酪端到荀秋跟前。

      “夫君,别生气了,吃冰酥酪。”赵青萍拿起白瓷勺舀了满满一勺冰酥酪递到荀秋嘴边。

      荀秋垂目看着雪白的冰酥酪,又抬眼看着眼前笑意盈盈的某人,握住赵青萍拿勺子的手腕,张开嘴一点点把冰酥酪吃进腹中。

      赵青萍见荀秋嘴里吃着冰酥酪,眼睛却定定地瞧着自己,她脑袋往前凑了一点,把下巴靠在荀秋捉她的那只手上,柔声道:“夫君,你这样看着人家,是不是不想吃冰酥酪,想吃我呀?”

      “咳咳咳……”荀秋没想到赵青萍说这话,他想出声反驳她,一下子被嘴里的冰酥酪呛到。

      赵青萍见自己开玩笑害他呛到赶紧放下勺子帮他拍背。

      “对不起夫君,我错了。”见人不再咳嗽赵青萍连忙道歉。

      荀秋侧过脸白了她一眼,沉默着没有回应。

      赵青萍知道他也没有真的生气,她挨着他坐下,小声道:“夫君,刚刚是妾身说错话了。”

      “嗯。”荀秋淡淡应了一声。

      赵青萍接着道:“不是夫君想要吃妾身,是妾身想要吃掉夫君。”

      “你……”

      荀秋盯着她亮闪闪的眼睛忽然想不出要说的话,这个赵青萍一天到晚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东西!

      晚食后不久,秦彧和魏明一道来了玉竹巷。

      荀秋在书房听二人回禀事情的进展。

      秦彧道:“都督,属下已经派人盘查过近期与张仵作有来往的人,都是些衙门里头的捕快和他家的亲邻。听他大舅哥说,张仵作前些年因为家中的小儿子重病向他借过二十两银子,张仵作在衙门银钱不高,家中人口又多,这些年一直是每年年底还个两三两。前些日子,张仵作倒是一口气把欠他的钱都还完了。”

      “可知这钱是谁给张仵作的?”荀秋问。

      秦彧摇头,“属下问过张仵作娘子,他家娘子说当时张仵作说是路上帮了一个公子,对方赠与他的。”

      “好巧不巧,就在顾大人出事的当口得了贵人赠银钱,张仵作倒是好运气。”荀秋把折扇合拢在书案上一点一点轻轻敲着。

      “魏明,顾大人的事情你可料理妥当了?”荀秋思索片刻后看向魏明问道。

      “回都督,按照都督的交代,顾大人的寿衣和棺材都置办好了,一应都是琼台县里最好的。扶灵回乡的人属下也选好了,都是踏实可靠的。属下还在街上找老道算了一卦,说明早辰时一刻是个好时候,届时队伍便从义庄出发。另外蒲老说他年事大了,想要趁着还有活头去西域去研究几年毒虫,他以后便不再和我们玄禁卫联系了。”

      “好。魏明你去一趟巩大人那里,把顾大人的事情再和巩大人交代一下,请他明早一道去义庄给顾大人送送行。蒲老那里你待会儿去宝全那儿领二百两银子替我交给他,就是我赠他西域之行的路费。”

      “属下这就去。”魏明道。

      想到事情突破口在张仵作那里,荀秋对秦彧道:“走,随本都督去一趟大牢。咱们也见识一下这琼台县大牢和咱们玄禁卫的有什么不同。”

      荀秋踏出书房就被院子中的模糊的人影吸引,走廊上挂着灯,院子中间却是漆黑一片。

      见荀秋停下脚步,一直守在书房外头的孙昊解释道:“老爷,那是夫人在找萤火虫呢。”

      赵青萍先前在屋里好端端地看着书,一只闪着荧光的萤火虫从窗户进来又从窗户出去,赵青萍追随着萤火虫飞行的路线一路找到了屋外花坛的草丛里头,可是萤火虫一扎进草丛就熄了灯,赵青萍翻找半天,从草丛里翻出两只蟋蟀一只蜗牛,就是不见萤火虫的踪迹。

      赵青萍找得正起劲,根本没有注意走廊上的动静。荀秋看着她的背影嘴角逸出浅笑,这么大个人还喜欢这些东西,真是幼稚。

      琼台县大牢里,手脚带着铁链子的张耕田仰躺在稻草铺的床上发呆。因着是玄禁卫带来的人,他被关押在单独的一间牢房里。这牢房是为关死刑犯的,比普通牢房小,漏光的窗洞也是堵上的,此刻牢房里头漆黑一片。

      两个牢头提着灯笼给荀秋引路,听到渐近的脚步声和随之而来的亮光,张耕田偏过头看向牢门外头。

      他拿银子的那天就已经想到了自己会被下狱,他不过是个仵作,人家拿他全家做要挟,他有什么选择呢?

      仵作验尸有误,按照律法囚五年。五年后出来还能一家团聚,总比被人全家灭门来的好。

      荀秋站在背光处,张耕田看不清他的脸,却认出了他身旁站着的秦彧。张耕田拖着铁链起身走到牢房中央向荀秋磕头。

      “草民见过大人。”

      听到他波澜不惊的语气,荀秋冷笑道:“看来张仵作早有准备了。”

      张耕田没听到荀秋喊起,埋着头不敢起身,忐忑道:“草民被抓,想来定是验尸出了差错。草民学艺不精,草民甘愿受罚。”

      “张仵作,咱们第一次见面那日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你学艺不精,这么多年可没出过差错,我查了你这些年做的尸格,都详细得很。你根本不是个粗心的人。听你娘子说你前些日子得了贵人相助,说说看,那贵人究竟是何人?本公公也很想见见。”

      “那贵人是个外地客商,早就离了琼台县,草民也不知他往何处去了。”

      荀秋冷冷看着跪在地上的人,看来是算准了他这罪不至死,才甘愿冒这样的一趟风险。除了银子,恐怕对方还会拿张仵作的家人做要挟。

      “张仵作,你要知道只有死人的嘴才会保守秘密。不管那人给你许诺什么或者威胁你什么,本公公都希望你如实告诉我。我追根溯源把人斩草除根,你才有机会五年后重和家人团圆。这其中厉害,本公公希望你考虑清楚。”

      张耕田的头贴到了地上,他明白荀秋的意思,可是他也不敢赌。荀秋是玄禁卫的都督没错,玄禁卫让人闻风丧胆也没错,可那人能无声无息杀死顾大人也绝非等闲之辈,倘若把实话告诉荀秋,那人却暗中找他家人寻仇,纵是抓住了人,他又有什么好处。玄禁卫不可能时刻保护他的家人的。

      不如就这样,赌一把,哪怕他死了,能保全娘子和孩子,他也认了。

      做好打算后,张耕田开了口,语气恳切道:“大人,顾大人的事,是草民勘验有误,草民甘愿接受律法处置,还请大人不要为难草民的家人,他们都不知情,他们是无辜的。”

      “很好。”荀秋冷声说完,转头离开了牢房。

      荀秋本来打算在这张仵作身上找到有关真凶的秘密,这张仵作倒是比他想的嘴硬,看来是他打错了主意。

      “秦彧,你派人盯着张仵作那儿,看看会不会有新的收获。”上马车前,荀秋对秦彧吩咐道。

      “都督你是说那人可能会来谋害张仵作?”秦彧道。

      “或许吧。”荀秋也不敢确定对方会不会对张仵作下手,只好先守株待兔。

      马车驶过福庆街,曲调不一的丝竹声从两侧的酒楼里头飘出来。这条街上两侧都是酒楼,琼台县没有宵禁,因此哪怕是夜半,这里也有人在饮酒作乐。街东侧的祥顺楼灯火通明,三层楼靠窗户的包厢里坐着两个书生打扮的年轻人正喝着酒,顺道瞧着街上路过的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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