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买抹额 接送上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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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明安端着高高的碗走过去，坐在他身边：
“甘大哥，我夹菜夹多了，你替我吃吧。”
甘良树皱着眉：“君子不食嗟来之食。”
楚明安管他这个那个的，他也没嗟来啊，他摇摇头：
“我阿爹是乡下种了几十年地的老农了，他同我说，他就是年轻的时候吃肉菜不够多，一过了三十，马上就腰疼腿疼，嘿，听说房里活都没劲。”
阳痿，吓不死你。男人最怕这个。
甘良树有些失态，他已经二十五了，再过五年就三十了！这……
他在犹豫之间，几筷子肥肉就被放到了他的饼子上。楚明安笑嘻嘻的：
“咱们快吃吧，吃完了我还去里面夹。他们都捉弄我，不叫我坐一桌，我只好也不客气多夹些菜了。”
甘良树先前从未和楚明安说过话，只知道他十岁就过了县试，他足足学了四年今年才过的县试。不过他在村里听到许多风言风语，大概是家庭大变，楚明安也性格大变了，倒变得比之前好许多。那些人排挤他的事……
“真荒唐！”甘良树哼了一声，低头吃起了饼子卷肉。
楚明安也觉得荒唐，这些同学们为难他的手段，实在是太小学鸡了。他都不想浪费口水，不知道景哥儿中午回去吃些什么呢，下午又什么时辰出发来接他。
“甘大哥，你娶媳妇了吗？”楚明安看向甘良树。
甘良树将饼子吞下：“马上有了，今冬成婚，是夫郎。”
说起夫郎，甘良树总算多了几句话，但他还没说几句，就听楚明安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
“我家夫郎可好了，长得又好看，还会打猎！在深山里什么都能打着，野兔和野鸡、野猪、野山羊，厉害不？真是太厉害了，我夫郎还力气很大，能赶车……”
甘良树：……原来传言是错的，楚明安不是被迫当上门婿的，而是主动的！
到了下午下学，一部分学生住在塾学宿舍里，一部分家在县里的就走读了，像楚明安这样的家在乡下居然还要走读的还真是少数。不少人都悄悄注意着他，眼见着他在台阶上蹦跳两下，朝着一辆牛车跑了过去。
“景哥儿！你来了，我就知道你会来接我的，我同学他们真可怜，既没人来接，也吃不到家里的饭……走，咱们回家！”楚明安喜滋滋地大声说了几句。
站在门口悄悄偷听的丁举业：……无语！还是乙班的小孩吗，还需要人接送上下学。
盛景赶着牛车，楚明安也不坐后面，就坐在他身边靠着车辕，车后面躺着只大黑，一进城盛景就不许它下车乱跑怕走丢了。
“景哥儿，你等了很久吗？”
盛景摇摇头，有了牛车从家到私塾只要差不多两刻，来回才半个时辰，他在家里把羊皮鞣好了才套车出门，一到门口楚明安就下学了。
“嘿嘿，我也觉得是，先去东边小铺子，我想买些东西。”
今日交了学费还剩下半两银子在兜里，楚明安已经想好要买什么了，至于剩下的十多两银子他都交给盛景保管了。
盛景也不问，默默改换牛车的方向，楚明安便与他讲今日在食堂里的事。
盛景听得摸摸捏紧缰绳：“他们怎、怎能这样……”
“是啊，还好我聪明，抢了他们好多菜，一点没吃亏。我还和甘良树分了菜呢，就是之前在书铺里同我们解围的那个，哎，这也算是交上第一个朋友了吧。”
盛景这才安心点头，他迟疑了一会儿打断楚明安的话：
“那、那你早上还是要练拳。”
楚明安笑出了声，他握住夫郎的手臂：“好，就是景哥儿疼我，担心我在外面被人欺负了还不了手，是不是？”
盛景脸上一热，抖掉他的手：“驾、驾车呢。”
楚明安笑着看景，两旁的店铺行人虽然没那么繁华，怎么看也比不上现代生活。但他却无比高兴——从小学开始，他想被家人接送上学的愿望，终于实现了。
爸、妈，你们在天上看见也会高兴吧。
楚明安出神的工夫，东边的小铺子就到了，这里的人明显比城南多多了，菜市场、家用调料、布料等等都有铺子或摊子在，盛景找了地方停好牛车，又将大黑拴在车上。
楚明安带着盛景走了走，找到一家卖绣品饰品的，里头有绣着各色鲜花的大小绣帕、发带，还有不同材质的布匹等等。店主一看盛景个子虽高，却团了个夫郎团髻，便知道对方是哥儿，又见两人紧紧牵手，还是少见的恩爱夫夫。
“两位，要点什么——”
盛景被楚明安拉着到垂挂着发带、抹额的地方，盛景还有点懵。
“掌柜的，你给我看看，我夫郎适合些什么颜色的发带、抹额？”
“哟，您夫郎年纪轻，买些翠红翠绿的鲜艳的，正是年轻人戴的，这些花样都是时兴的。”
楚明安便一条条看了起来，他先看一条粉红的：
“这个好看吗？”
盛景这才明白过来，对方是要给自己买东西，他有些紧张地摇摇头：
“不、不要，贵……”
这店里的发带颜色虽好，但多贵啊，得十几文几十文一条，用来买麻布都能扯许多了，他能裁好几条当发带了。
“没事，上午你不是答应我了，报名剩下的银钱做我的零花钱嘛，我要买。这条绿色的呢，还绣了叶子在上面——”
盛景有些不好意思，他十分想要拒绝，可被楚明安热切的眼睛望着，他有些说不出话。
“店里的发带和抹额都能试戴的，这位夫郎，不如我帮你试试吧？”女掌柜十分贴心。
楚明安一听也是，便笑着道：“不用劳烦您，我同我夫郎试戴一番，多谢多谢。”
楚明安取下一条水蓝色的抹额，抹额上绣了淡白云纹，颇有几分意趣。他轻轻地撩起盛景厚重的刘海，盛景一紧张连忙低下头，露出左边眼尾上一片红斑。
旁边的女掌柜也见了，惊了一下。楚明安小心地把抹额戴在盛景额头，遮挡住了眼尾的胎记，又将盛景的额发往两边稍了稍，露出抹额的模样。
“哎哟，真好看——这位夫郎，你夫君可真是有眼光，水蓝色多衬你，快来看看。”女掌柜取来一面铜镜给盛景照。
盛景呆呆地看着自己的面容，宽宽的抹额将他眼尾上的胎记完全遮住了，使得他像个寻常的普通人。
“景哥儿，刘海老挡着你眼睛不舒服，往后干活外出你便戴着抹额，好看。多买几条！”
楚明安看着夫郎乖乖的表情，心情大好，一手便包了其他三条抹额又要了两条发带，未等盛景拒绝，女掌柜已经把这些都包起来算价了。
楚明安花了一百多文，将手里的零花几乎花了个光，女掌柜干脆表示能帮盛景重新用新的发带梳个新发髻。盛景原想拒绝，楚明安连忙把他按在铜镜前：
“多谢你了，姐，往后我们都来你家买布料。”
“哎，小夫郎，你夫君看着年纪小，却极懂得疼人呢，真叫人羡慕。”
盛景“嗯”了一声，看着铜镜里自己的模样，也有些失神……原来只需要一个抹额，就能挡住那块红斑，就没人会笑话他了……
女掌柜手脚利索给盛景拿条蓝色发带，和他戴的蓝抹额相映，露出一双细长微微上挑的眼睛。
“好看，景哥儿，你真好看。”
盛景羞得垂下眼睛，不看铜镜。女掌柜也夸他：
“小夫郎，真是好看呢，头发这样梳到后面也不容易落下来。”
等到夫夫两个走出店外，时辰已经不早了。盛景头一次在那么多人面前没用刘海挡着，不仅眼睛清明，也没有一个人在看他！
楚明安见盛景悄悄松口气，忍不住笑起来。
两人赶回家，天已经快黑了，盛老爹正在灶房里煮粥：
“怎么这么晚，可是路上有……”
“阿、阿爹……”盛景有些不好意思。盛老爹盯着自家小哥儿看：
“这、这是甚东西，真好看。景哥儿，你戴着好看。”
“阿爹，这是抹额，县里的小哥儿女娘都爱戴的，我们下学去买的，便回来晚了。”
盛老爹不住地说好看，说完又欣慰极了，他这粗糙汉子，虽然知道自家哥儿介意脸上的胎记，可也没别的办法，还是明安这小子有法子。
从那天开始，楚明安风雨无阻上学，盛景也风雨无阻接送他，偶尔还会背上弓箭，在路边的山坡野地里打山鸡野兔。
“我夫郎特意叫我带来的蒸包子，有菜有肉的，可好吃了。甘大哥，你尝尝味，是我们一块搅的馅，地皮菜还是我们一起洗的，我夫郎真是贤惠……”
楚明安分了个热乎包子给甘良树，这么半个月他已经和童夫子家的庖厨下人混熟了，借锅热热包子饼他们都是愿意的。
甘良树也已经从一开始的不耐烦到无语，日日听楚明安说“我夫郎”，接受了他的包子，反正他拒绝楚明安又要唠一大堆话，真叫他有些怀疑楚明安是不是话痨。
“知道了，很好吃。比街上卖的好，你明日不用给我拿了。”甘良树吃了一口。
“哎，那不成的，我夫郎就担心我在学堂里吃不饱，多带几个垫肚子。有夫郎就是有人关心啊，甘大哥，你还未成婚不懂这滋味呀。”
旁边的丁志业哼了一声：
“不是夫郎有多好，是软饭有多好吃吧？男子汉大丈夫，也好意思去做人家的上门婿，不怕丢了读书人的脸。”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买抹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