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再入塾学 被排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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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回到家放了东西，盛景打算将有用的木头拣出来在柴房边上立个草棚当牛棚，楚明安却捧出了一大竹筒清水放到牛车上：
“景哥儿，我们先赶着牛车去给阿爹送水吧，他瞧见了一定高兴。”
盛景想说阿爹傍晚回来自然看得到，可见楚明安笑得酒窝都露出来了，像个孩子，他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好！景哥儿，快来赶车！”
确实还是个孩子。盛景默默赶着车，听楚明安又在和外头的人变相炫耀，大黑大黄不知从哪个野地里冲出来，追赶着他们的车。
一阵风从稻田里吹过来，吹得盛景的微微勾起了嘴角，露出一个连他自己也未察觉的笑容。
“阿爹！”楚明安远远地朝着地里喊。
盛老爹原本还在埋头干活，听着对面又喊了几句还有狗叫，这才抬起头来一看——一辆牛车，牛车上坐着他哥儿和哥婿。
“回来了！怎么了？”盛老爹将稗草甩上田埂，自己爬上田埂，走了过去这才发现有些异样。
两人身边的牛儿很是健壮，但不是雷子他家的，一身黄黄的皮毛，眼睛又大又水润。盛老爹接过儿婿递来的水，喝了一大口还在看这头好牛。
“阿爹，这是我们家的牛和牛车。”楚明安笑嘻嘻的。
“噗——甚！你说甚！”盛老爹一口水喷出来，赶紧去看盛景，盛景也点点头。
“怎么就买了牛了，你带去的银钱不够买牛的啊……”
楚明安一乐：“阿爹，晚上回来再同你说，现在就是叫你知道，高兴高兴。包括牛车花了十两银子，没买贵吧？”
“十两、十两……没有！”盛老爹念叨了几句，眼睛都有些湿润了，多少年前他就想买头自己的牛，那时候盛景的阿么还在呢，同他说要一块挣钱买牛当富户，这么多年了……“看它肚子还空着，我去放牛吧。”
“阿爹，那牛车怎么办？”楚明安傻眼了。
盛老爹已经上手将牛车卸了，牵着牛就要往河边走。他头也不回地道：“你们推回去！正好把野草搂回去。”
盛景：……
楚明安：“早知道不叫爹这么早知道了，走，我们收拾野草去。”
田埂上的野草收拾回去，晒干了也是冬日里的点火材料，自然不能浪费。
*
等到傍晚，盛老爹喜滋滋地牵着吃饱了的牛，全村转了一圈，还到大哥二哥家里喝了口茶，这才回来，家里已经香味飘飘了。
他闻了闻味道确认：嗯，是儿婿的手艺。
盛景端了盘红烧肉出来，将两只大狗喝止，指了指柴房旁边新立起的牛棚：
“阿爹，那里。”
“好，我还想着让它先住柴房里呢，这四面漏风的，等过几日我到山脚下去割些大叶茅和竹子，给它弄间挡风的。”
楚明安把烙的口袋饼端了上来：“阿爹回来了，开饭了，快来吃！今日我们割了肉，我做个红烧肉。”
三人一坐下，盛老爹先吃了两大块肥颤颤的红烧肉，又香又美，美得舌头都要化了，话都讲不出来。盛景也是，吃得头也不抬，楚明安把口袋饼撕开，往里面加了点炒鸡蛋和一块肥肉卷起来给盛景：
“景哥儿，试试这样吃，我头一回做口袋饼也不知道好吃不好吃。”
盛景接过去，咬了一口，饼子又软又韧，完全不像他和阿爹烙的那种硬饼子，吃起来麦香十足，再咬一口有肉有鸡蛋还有饼子，口感丰富，好吃得让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盛老爹猛吃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问牛的事。听到楚明安说写了个故事，居然能换十两银子，已经惊得不行了，又说往后还能拿银子：
“这、这么好的事，你先前在老家怎么不弄出来？那时候弄出来，都不用上门了，这样一看你竟挣得比我和景哥儿都要多了！”
盛景闻言停下了狼吞虎咽，静静地看着楚明安。楚明安一笑，抓着盛景的手：
“阿爹，你这就想岔了。这些故事也是我同景哥儿成婚后才想到的，怎能不算景哥儿一份？当初若不是景哥儿在山上救我一命，我早就死了，哪来的机会挣这十两银子。还有，若不是你和景哥儿出钱叫我去买纸笔，我怎么能做成这事？你这么说，要叫我为家里这份心难过了。”
这话没错，毕竟如果没有盛景，楚明安还真是打算在老鸦山上报了仇，就在这世间随处飘飘荡荡的，根本不会有如今这么安生安稳的日子。
盛老爹听他说得这么诚恳，打消了心中的那点疑虑：
“是、是爹说错了，往后爹不说这话了。有了牛啊，耕地轻松，还能赶牛给其他人家干活，额外挣不少银钱呢！”
“是呢，也方便景哥儿往后送我上下学，景哥儿答应我了，要每日送我上下学！”楚明安高兴地吃了口肉，“景哥儿担心我，日后我复了学也不用住在塾学里，仍旧每日能回来。”
盛老爹虽觉得每日接送有些夸张，但见景哥儿、楚明安关系如此融洽，心头一喜，也不反对了：
“好事，好事，真是好事。”
家里多了头牛，犁地、运输都轻松不少了，盛景也谨记着楚明安的叮嘱不往深山里去。这两天楚明安还叫自己脱了裤子上膝盖上的药，羞得很。
楚明安则是一边抄书背书，一边把《射雕英雄传》的内容分为三份，赶出了第一部份“大漠成长”和“江湖历练”，写到郭靖与黄蓉相识，吊足了读者胃口。
这份文稿交到郭遂手中，郭遂痴迷地从头看到尾，当即不再讲价，而是表示：
“还有两本续文吧，每本都给三十两，咱们去签契约吧。”
郭遂找了中人担保，两方将约定写清，按上手印签上姓名，这白契便成了。
这时候的郭遂也并不知道这份契书会为自己带来多少巨量的财富，他暂时还只是觉得这个传奇本子是能挣回几十两成本的好生意。
楚明安便附赠了一些宣传手段给郭遂，什么海报预热、画师加成、卡片附赠等等手段，书卖得好了，他也有份嘛。
夫夫两个这才拿了剩下的二十两，便照例买了四色点心、一罐蕲水米酒、一吊鲜肉，直奔城南夫子家。
童夫子听得小童回报说“楚明安求见”，便布置了背书的任务，叫几十个学生背书去，自个儿到家中见楚明安，一见夫夫两人拿着束脩礼便欣喜道：
“攒够银钱了？”
楚明安点点头，其实童夫子的私塾束脩只一年仅需要六两，外加三两食宿费，楚明安只需要在学中吃一餐，只交七两也就够了。如今有了卖书的收入，不用盛景和老爹苦苦攒下，就能立刻读书。
童夫子命小童将束脩礼和银子都收好，他只以为是盛景他们家出钱，便朝着盛景道：
“你们这钱决计不会打了水漂，只等着你相公考上秀才，叫你们家中也轻松些。”
盛景紧张点头，楚明安看出他的紧张，便取出书籍纸笔朝着童夫子道：
“夫子，我夫郎还要回家中干活，便叫他先回家去，您既收了束脩，我现在去学中学习吧。”
童夫子求之不得，三人便往外面走，楚明安叮嘱了盛景要下午来接他，看着他驾牛车走了，这才跟上夫子的步伐，进入塾学。
“上次的时文你看了多少？”童夫子背着手。
“都背了，夫子，学生有几处不懂之处，还待问您……”楚明安正要问话，就见童夫子猛地停下脚步，惊讶地看着他，有些不敢相信。
“还未两月，竟都背了？你背篇王鏊的《百姓足，君孰与不足》。”
“民既富于下，君自富于上……”①楚明安背了起来。
等走到课堂门口，童先生的表情已经从惊讶变成了满意，满意之中还带些欣慰。
“背得文气通畅，一字不错，果然是下了苦功夫。看来你先前同我说的悔改，一点不假，一直这样用功，只等着成生员吧。”
楚明安跟在童夫子身后进入课堂，这课堂坐了三十多个人，瞬间三十多双眼睛都落在他身上，有探究有疑惑也有不解的。
童夫子指了指后面的空座位，楚明安便过去坐下，放书、听讲，只当没看见同学们的好奇。
这里是红石县最大的私塾，分为两个班，乙班是还未开蒙的学生，都是些不到十岁的萝卜头，从识字开始。甲班则是可以参加县试、府试、院试的学生，童夫子今年四十岁，还在一边教书一边备考乡试。
因此在这儿学习的内容是很枯燥的，背诵全篇四书、讲解注释，再有就是跟着练习县试、府试和院试写作。有些人好几年没考中秀才的，便每年都重复学这些。
实际上整个红石县的秀才也很是难得，真正考上秀才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中举的更是要往前几十年数了，红石县就是一个教育贫瘠之地。童夫子能拿出来完整的四书，已经是很难得了。
不论如何，童夫子的考试经验、八股文写作技巧和完整的四书、《诗经》正是楚明安目前急需要补充的知识，至少两个月内，他还有很多内容可以学习。
楚明安沉下心来，一边做笔记，一边听讲、背书，一上午过得飞快。
中午的饭菜是由童夫子家仆人做的，每桌四个菜也沾点荤腥，外加糙米粥，乙班的小豆丁们先吃过了，由夫子领着回班去了，才轮到甲班的学生。
楚明安舀了一碗粥，再回身一看，四张大桌上坐满了人，有几个空座竟叫人用空饭碗占住了。楚明安还未走近，就听见人说话：
“不与禽兽同食，夫子为何让这种不仁不义之辈再入学堂？”
“不好意思，这里坐满了。”
楚明安笑笑，站着伸出筷子去夹菜，把里头的肥肉、瘦肉和菜叶狠狠夹了两筷子到自己碗里：
“没事，没事，没座位还方便我夹菜呢！”
他一边说，一边将有油水的菜都捞到自己碗里，几个书生气得面红耳赤：
“你、你怎能这样！都夹走了，我们还吃什么？”
“哎哟，我这不是站着好夹菜嘛，我也是付了菜钱的，怎么不许我夹了？”
说话的人气得说不出话，就听旁边桌传来一句：
“泼皮，无赖！”
楚明安挑挑眉头，立刻扭身到旁边桌，又夹他们的肉菜：
“哎哟，我没座位嘛，这四桌的菜我都能夹了吃，我最爱吃肉了，今日的白菜炒肉里肉肥肥的，可好吃了！”
楚明安一说话，另外两桌看戏的人赶紧埋头吃起了菜。笑话，他们都是汉子，每日吃这些饭菜都抢着吃，就今天看热闹了才被楚明安钻了空子。
楚明安嗤笑一声，端着满满当当的饭碗到了外面走廊。
甘良树正坐在廊下石桌吃饭，两块黑面饼子和一罐咸菜，见他出来，黑脸上露出一点诧异。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再入塾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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