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买牛 文抄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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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哥儿，讲个故事给你听。”楚明安将盛景拉到床边坐着，兴致勃勃地念道：“钱塘水日夜无休，两浙西路临安府有一地名为牛家村……①”
这当然不是楚明安写的，是他根据大夏人的白话改的《射雕英雄传》！
楚明安想了一夜，他有的东西太多了，贸然在这个时代拿出来不仅挣不到银钱，还会惹来祸事。思来想去，先披个马甲卖卖文章，挣够银钱，不用盛景去山上冒险倒是可以的。
他小时候家里有大把漫画、武侠小说，长大之后也看网文，爱看的武侠就没有背不出来的……现在刚好改改，就能用上。
金老先生，抱歉了！楚明安不确定大夏人能否接受武侠，接受不了，他还有无数爽文情节大纲呢。
他只读了头一章，又将整个故事大纲说了说，自个儿说得热血沸腾，眼见着自家夫郎的眼神也逐渐发亮。
“如何？”
“好、好有趣的故事，真、真的有那样的武功？”盛景心动极了，听着还在襁褓里的孩子后续还有不同的命运，“郭靖成了武、武林大侠么？”
“对，武林大侠。景哥儿，这故事怎样？有没有比你看的戏精彩，比在茶棚子里听到的说书有意思多了吧？”
盛景看过几回戏，都是咿咿呀呀的，听得人不耐烦，但楚明安说的故事太精彩了，一下就是逃亡、追杀、结拜、勾结奸贼，实在叫人紧张！
“你、你想了一晚上就想出来了？”盛景崇拜地看着他。
这武林、武功也是盛景感兴趣的话题，难得比之前多几句话，两人聊着聊着便忘记了时间，盛老爹到房门口喊他们，盛景才意犹未尽地应声：
“哎，来了，阿爹！”
今日要把山羊拿去卖了，楚明安也要去一趟县里将抄书归还取工钱，他还打算考察考察，把这《射雕英雄传》的稿子卖出去。
青山羊是被套到了脚才落单的，昨夜在柴房里一点菜和草都不吃，再养下去肥膘都要掉没了。皮毛杂乱柔软，白灰交杂，鞣好了定是一张好皮子。
盛景和楚明安坐了牛车到县里，先去书铺子，再去卖羊。
“咦，是你！你的书就抄好了？还真有羊！等着，我找掌柜的去。”小二很快认出了楚明安和盛景，被那哥儿背后的羊一惊。
这书铺掌柜的郭遂，也是个考了大半生的，实在考不过院试便继承了家里这书铺谋生糊口，偶尔还去江浙之地购些新书、话本，日子过得不错。因此他对这些考试的书生都有些好感，允他们没有抵押便拿书去抄，也是个让他们能借书好好读的意思。
他对楚明安也有些印象，在众人责难中不惧不怒，是个人才，再一检视楚明安给的抄书稿子，字迹清晰秀美，居然是一手纯熟的颜体。
“这是剩下的纸。”楚明安把剩下的一些好纸张还给他们。
“还剩下这么多纸，竟一字未错？不错不错，这份书抄得极好，你可还要抄别的？”
楚明安自然是要的，换一本四书继续抄。郭遂又去看盛景背上的青山羊：
“颈部有尖锋毛，腋下毛也细密，是只好羊！还活着呢，不如都卖给我，二两再加半两二百钱皮子钱。”
这价格给得公道，比盛景估算的一两半还多了一两，但他犹豫片刻，在楚明安和掌柜的注视下，鼓起勇气道：
“不、不卖皮子，肉，可以卖。”
不卖皮子，郭遂有意和楚明安交好，自然同意。他叫来小二把羊扛进去，盛景也进去帮着剥皮。
楚明安没跟进去，而是叫住了掌柜的：
“郭掌柜，借一步说话，你家的话本都是从外面弄来的吗？没有自己印的？”
郭遂一乐呵，当然有他们翻印的，不过这就不能和楚明安说了。
“怎么了？楚小兄弟，莫非你会写话本？如今最盛的西厢话本，可是才子佳人故事，最是销魂。”
一说起这话本来，郭遂激动起来，他最爱看这些，可惜几乎找不到和他讨论这些的人，以往的同学们哪个不是读四书五经和时文，虽说也看话本子，也都是偷偷看，私下聊几句。
楚明安：“我确会写些话本子，却不是南曲北曲，而是英雄传奇一类的，不知您可想看看？”
楚明安从袖口掏出竹纸写的《射雕英雄传》，郭遂接过去，请他就在柜台边上坐下，他倒了茶，迫不及待看起来。楚明安喝了几口茶，看着来往的人，许多都是来买话本子的，买正经书的反而少。
“好、好个传奇，怎的就没了……”郭遂抚掌大叹，“这是何种英雄演义？可否为我讲讲后续？”
楚明安挑重点讲了讲，郭遂看惯了历史演义和历史英雄故事，猛地听到这种既有塞外草原，又有中原腹地、海上孤岛，加之各种武功、武林之事，天花缭乱，骤然间觉得精彩异常。
“好！好长的故事！小郎君，你莫不是想写出来，将它卖于我书铺制印？”
郭遂心头直跳，他是有几个伙计能刻板印刷的，但都只能悄悄翻印些如今江南流行的本子，他也想过自己刻印些本子，试着写过，一本都没卖出去！白白费了些功夫。
但是楚明安送来的这章，同他自己写的那些完全不同，气象蔚然，连他这种惯不爱看传奇、演义的都觉得好，一口气读下来了还想看。
“这书稿我能先写出一部，只让‘青竹堂’刻印，我有两种付费之法，第一一百两银子，我把书稿完完整整地送来；第二嘛，三十两银子，只是往后卖出一册便要返我十文。”
“这……”郭遂听他张口就要“百两”，心中已经有退意，又听说“三十两”的事，很是心动，“楚小友，你真是对自己这本子，极有信心啊。”
三十两只是一时比二百两少，若真能卖出去很多，还真有可能挣回百两银子呢！郭遂正犹豫着，盛景从后院出来，提着一张新鲜羊皮，楚明安便站起来：
“郭掌柜，你若是要再想想，我便去对门看看。”
“哎！等等——”郭遂站起来，对门的书铺子怎么行，他们不懂欣赏这样的好本子：
“成！我先交十两定金，你先写一部给我，也别找别人了，等我看完那部再决定怎么把剩下的银钱给你。”
楚明安答应了，跟着到柜台去写证明帖子。盛景有些疑惑，跟着过去，却见掌柜的称了十二两银子给楚明安！十二两！还有十两银子是哪来的？他就是去宰杀、剥皮了一只羊，还没一个时辰呢，楚明安怎么就挣到十两银子了。
盛景一言不发，看着楚明安和掌柜的写帖子、按手印，最后把早上他读过的那卷子故事递给了店主。他们出门前，店主还叮嘱：
“楚小友，尽早送来，我便早做打算啊。”
楚明安点头，出了店门就把钱袋子塞给盛景：
“景哥儿，咱们有银钱了，以后还有更多进账，你不许去深山里了。”
盛景拿着沉手的钱袋，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十两，你……怎么就、就十两了？”
“《射雕英雄传》嘛，我卖给掌柜的，他们家自己刻印再卖给别人，景哥儿，那我很快就能重回塾学了，你能不能每天来送我读书啊？会不会嫌弃我太麻烦了哦。”
楚明安抓住了盛景的手，盛景还沉浸在楚明安随手写的一个故事就卖了十两银子，堪比他猎五头野山羊，此刻听到他说要重新去上学也有些高兴：
“要、要每天送吗？”
楚明安又不是小孩子，坐一次牛车就要五文钱呢，每天送岂不是要花双倍的钱？盛景为难。
“哎，果然是嫌我麻烦了吗？我这么瘦小，要是在路上摔了、跌了，也不会有人知道。以前上学堂，我最羡慕有人家里人过来接送了，还有送饭的呢，那家里的饭可比塾学里好吃多了，哎，本以为成了婚就有人疼有人送了……没想到……”
盛景想想当年楚明安才几岁，就一直住在塾学了，他……
“好……送、送……”送几次。
“好！咱们去买牛车吧，刚好买一头牛也方便你和阿爹干活，让阿爹多省省力。这样你日日送我上学，也不用心疼车费了。”
楚明安当机立断，趁盛景还没反悔就去买牛买车，刚巧的是县里正在开牛市，一会儿的功夫，牛也买了车也套上了，十两银子变成了实实在在的牛车。
盛景呆了半晌：“牛车……”
“景哥儿，你力气大，你来驾牛车吧。往后家里的运东西的事，也不用你费力气了。”楚明安将缰绳递到盛景手中，盛景才像梦醒了般回神。
“阿爹，阿爹早想买牛车了……”
“刚巧我们买了，回去给阿爹一个惊喜。”
盛景看着兴奋的楚明安，只好驾上牛车，听着牛蹄在路上哒哒哒的声音，家里有牛了有牛车了——这件事才让盛景有了实感。
一进到水尾村，牛车吸引来的目光和招呼就多了，偏偏楚明安还每个都热情回应，盛景也只好让牛慢慢走。
“哟，这不会是你们家的牛车吧？早上看着景哥儿像是扛了头羊，真能干啊！”
“对，阿婶，是我们新买的牛车。景哥儿太能干了，我能娶到他实在是上辈子积德了。”
“还是壮牛，看着还没两年大呢，公的母的？这么一头牛，比雷子他们家的还壮实，看着喜人啊。”
“是呢，这都是中人挑的，各位叔婶伯父我们先赶车回去了，叫我们阿爹也看看牛——”
牛车走了，关于牛车的讨论还在继续。
“这老德运还是真有银钱，居然买了这么大一头牛，前日子还办喜事，嚯，招个上门婿也这么乖的。上回我扛着锄头路过他们家，居然是他在灶头炒菜，那味道香得我就站不住脚嘞！”
“真的假的？那个姓楚的不是个读书人吗，怎么去炒菜了？是不是盛景不叫他读书了，叫他专门在家伺候啊，哈哈——我也想叫个汉子专门伺候我——”
“美死你了！你敢上老鸦山打羊打野猪吗？没见他们割的肉啊，足足有二斤呢，肯定都是今早卖羊换的。”
这些话里多少嫉妒多少羡慕，楚明安他们是听不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买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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