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受伤 擦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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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连诗会都是楚明安胡乱编的，盛杨忍不住道：
“你……你个读书人，竟这么会唬人！”
楚明安笑够了，看盛杨和盛景脸上都是钦佩：
“盛彬欺负人，我也小小骗他一下，只要起效了就行。夫郎，你不会怪你夫君骗人吧？”
盛景见他望着自己，连忙摇头。
“那你有没有更喜欢我？”楚明安追问。
一旁的盛杨被这等腻人言论腻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和夫郎娃娃都生了，也没这样说过腻人的话，这……这些事果然还是读书人做得来啊。
一行三人回去的脚步都轻松了，他们前脚到了村里，没有多久盛彬就驾着驴车来了，水尾村所有人的河役都能使银钱抵扣了。
盛老大家人多，便抵了两人，另外一个名额便叫盛林去了。到了盛老爹这儿，他就有些想去：
“只赎一个吧，叫明安在家读书，我去干活，地里的景哥儿干。”
盛景摇头，楚明安也不同意：
“怎有叫儿子儿婿在家闲着，老丈人去干活的理。阿爹，我们好不容易说服了盛彬，便就出了四百文两个人都赎买了。不必省这银子，要是田里的稻子我们照顾不好，岂不是更亏了？我多抄几本书这钱就回来了，你别忧心。”
“多、多打几只野鸡野猪。”盛景也说话。
盛老爹见他们这么有孝心，高兴得不行，当即就去村长那儿把银钱缴了。
河役一事就此平了，家里也就恢复了日常。
白日里，楚明安抄书、背书，到了中午、晚上的点便炒两个菜，菜都是由盛景提前摘好洗好的，快得很。
盛景有时在家帮忙地里的事，有时带着两条狗到山上、田间打猎，有猎物就去县里镇上卖了，偶尔也带回来给家里人加餐。
七月初，家里收了麦的旱地要补种上荞麦，荞麦虽然不好吃但不用交税能都留着作冬粮，连楚明安都结结实实在地里帮忙了三天才得闲继续读书。
这一个月来，楚明安吃饭都是吃个三四碗，身子骨一下结实起来，加之每日读书前还会打拳、劳动家务，偶尔还去地里帮忙，人一下晒黑不少，精气神也比之前好多了。
盛景早早出了门，说要到老鸦山里去找猎物，马上秋天了，正是猎物肥壮的时候。楚明安中午煮了豆子粥，给地里干活的盛老爹送去，再回来自己吃，他揉了白面黑面正在灶房里发酵。
他已经看出来了，盛景爱吃面食，尤其爱吃他做的菜包子。刚好今日他已经把《论语》和时文两本书都背完了，积攒了些问题，手头有了空闲能多做点包子。
白菜和马齿苋都备好了，楚明安正在清洗昨日下雨后在地里捡来的地皮菜。盛景捡了一篮子，洗起来很麻烦，还有大半篮子混着树叶、灰尘和石子，但吃起来味道滑嫩，包包子更是一绝。
楚明安一边背书一边洗，再剁馅、和馅、擀皮、包包子再烧水上锅蒸，太阳便渐渐下山，山沿上红霞片片，各家各户都逐渐升起炊烟。
“我回来了！就蒸上饭了吗？”盛老爹推开门，见院里没有狗的踪迹，“景哥儿还没回来？”
楚明安从灶房里出来，端出来一盆子热腾腾的灰包子：
“阿爹，还没回呢。新蒸的菜包子，我再打个丝瓜汤就着吃。”
丝瓜汤里加个鸡蛋蛋花，稠而清甜，喝起来正好下包子。等汤端出来，天色更加昏暗了，往日这时候他们都该在院里一边吃饭一边熏艾草打蚊子了。
盛老爹洗了手和脸，摆上碗筷，安慰楚明安：
“你莫急了，他定是翻了老鸦山到大别山里头去了，肯定有大野物。”
楚明安听盛老爹这样说才安心些，两人坐着吃了个包子，天黑了下来，能看清天上的星星了。盛老爹先舀了热水去洗脚，楚明安找出来家里盛景用过的火把：
“阿爹，我去村口迎迎景哥儿，他早上说了会早点回的。”
盛老爹见他如此认真，便叫他：
“你没怎么走过夜路，小心些别踩到蛇了。”
楚明安点了火把出门了。这火把是用松木、松明夹着草秆做的，火光微微的，只能映出一小片路。
水尾村的村口就是河，水声潺潺，除却有屋子的地方，到处都是黑的，甚至许多人家为了省着灯油，一到晚间便睡了从不点灯。
回村的路口，一直都毫无动静。楚明安站得腿都麻了，火把也快燃尽了。
一直等到月光洒在路上，他终于看见了盛景的轮廓。
“景哥儿！”楚明安喊了一句。
盛景背着只山羊，猛然间听见有人喊自己，还以为撞到鬼了，不由加快脚步，却见脚边两只大狗冲了过去。
“景哥儿——景哥儿——你终于回来了，太晚了！我等了你好久。”楚明安跑过去，用脚推开拼命上前谄媚的黄狗、黑狗，“跑了很远的路吗？羊！”
盛景才知道楚明安一直在村口等自己，有点不好意思：
“青山羊，下、下午才发现的，就跟着翻了座山才套到。”
楚明安便帮忙背着这羊，还热乎着，并没有死，只是被盛景捆住了前后蹄子。一进院子，盛老爹便点起了油灯：
“我就说你是去打大东西了，叫明安不用担心，他还跑到村口去等你那么久。”
盛景点头，看见桌上的包子，眼睛一亮。
“我去洗、洗一下。”
他身上许多草屑、树叶都没摘干净，袖子破了个大洞，仔细一看裤子膝盖上的补丁也烂了一个大窟窿，膝盖上居然还有血迹。这还是油灯照着才能看得清，楚明安立马蹲下去看，肉都摔烂了，膝盖半肿着：
“有没有伤到骨头？”
盛老爹也才看清楚，不再去看那只羊，大呼小叫地摸着盛景身上的骨头。
“没、没事，追羊群的时候，摔的，不疼了……”盛景看着楚明安的手指触碰上膝盖，连忙缩了缩腿。
楚明安没回话，到灶房端热水去了。
“哎！景哥儿，你……都怪阿爹，阿爹不够能立得住，家里大小活要靠你个哥儿……”
“阿爹……”盛景有心要劝劝，又急得不知道说什么好，眼见着楚明安端了热水进房里出来。
“阿爹，景哥儿会打猎是多少人羡慕不来的呢，你别怪自己。往后我们多存些银钱，景哥儿别去深山老林里，就在林子边溜溜打些野鸡野鸭子就好，景哥儿，你进去把衣衫换了要药上了，出来吃饭。”
楚明安一发话，盛景连忙跑了，盛老爹叹口气把青羊搬去柴房。
“咔嚓——”楚明安把房门打开，微弱的光里能看见盛景光裸着的上半身，对方手忙脚乱地穿衣服，楚明安却不客气地上前。
“景哥儿，先不要穿，我帮你看看身上有没有伤。”
说是帮忙，语气却是前所未有的坚硬，表情也冷冷的不像他平日那样笑着。
盛景抓着衣服，敏锐地感觉到面前的人有些不高兴，他只好愣在原地，看着他端着油灯越走越近。
摇曳的灯光下，盛景精瘦的身体在微微颤抖，楚明安的目光一点点划过对方修长的脖颈、凹凸的锁骨、半遮半挡的一点红缨还有不少伤痕……
“别怕。”楚明安心中的怒气被盛景低着头颤抖的样子，彻底打散了。
他叹口气拿起盛景手中的衣服，披在他身上，将人按在床沿坐下。
“身上没有伤，再把裤子脱下来我看看……”
“我、我自己看。”盛景急道。
楚明安不说话，蹲下去拧热水里的帕子，盛景奈何不了他，只好热着脸将裤子脱了下来，露出一双修长匀称的腿，膝盖、小腿上伤痕不少，最显眼的就是左边膝盖的新伤——红肿乌黑一大块，看着就骇人。
盛景被按着坐下，见楚明安沉默着用帕子给自己清理膝盖伤口，他则光着一双腿，羞赧到了极点：
“我、我自己来……”
“景哥儿，你知道你是我的夫郎吗？”楚明安将“我的”硬邦邦地说出来。
盛景被他炽热的目光看着，有些懵懂地点头，一个月来他也上山多回了，从来不见楚明安这种又生气又无奈的表情，他还是有些不懂，自己做错了什么。
“你是我的，那你的身子也是我的……谁叫你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子，天这么黑了还去追那山羊？一只山羊有你身子重要吗？”
楚明安气不过，伸手拧了拧盛景呆呆的颊肉。
盛景：“啊……”原来是在气这个。
“山羊皮、笔……”
“能挣多少银子也比不过你的身子。以后你不要再进大别山了。”
楚明安蘸着水给盛景擦伤口，偶尔用力，盛景的腿就会颤抖一下，他就按捺着怒气再轻点：
“你不听话的话，下次我叫你光着身子，我再帮你清理伤口。”
盛景只感到热气上涌到脸上，光是想想那样的事，都羞得不行了，只好讷讷地应了下来。
“可、大别山里有……”
“有什么都不行。”楚明安只恨手头没有酒精、碘伏，草草地擦洗一边伤口就上药粉，这可不是现代，细菌感染和红肿发炎都有可能带走一条人命啊。
盛景只好乖乖坐着，看楚明安一点点清理、擦药粉，动作认真，看着看着连自个儿光着腿都忘了，只觉得心底微暖。
“蒸了你爱吃的马齿苋包子，还有新的地皮菜包子，穿好裤子出来吃吧。”楚明安端起木盆出去了。
盛景心里美滋滋的，吃了包子又擦洗了一番，又因为在山上奔跑了一日一沾床就睡着了，全然不知道楚明安半夜爬了起来，点起油灯，伏案写了一晚。
“明安……你，你昨晚没在床上睡吗？”
盛景把趴在桌上的楚明安喊醒，地上、纸上都落了纸，每一张纸都写得密密麻麻，还有涂画，不像楚明安抄的书那么干净漂亮。
楚明安扭了扭身子，露出灿烂的笑容：
“我有办法挣银钱了，你以后不准再去深山里！”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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