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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大闹天宫 ...

  •   傅沈然的婚礼,傅挽意本欲露个脸就走,姜逸的出现令他改了主意,随着她的脚步一起踏入礼堂,坐到了傅沈然替他安排好的位置上。
      刚一落座,傅挽意的眼神便不由自主地飘向台子的左边。
      姜逸正好回头,与他相视一笑,四目相接的瞬间,枯燥烦闷一扫而空,唯余欢喜。
      姜逸的眼睛长得非常漂亮,一颦一笑间弯成月牙,眼波不需流转,自有一派情意绵绵溢出。
      她挑起一边眉毛,冲他眨眼,傅挽意故作镇定回身,端起空空如也的酒杯抿了一口酒。
      他举起的手还未落下,一个挺着啤酒肚的男人便端起杯子,笑眯眯地朝他敬酒“傅少,我敬您一杯,以后都是一家人,还请多多关照。”
      “哪里,”傅挽意顺势和他轻碰一下,“楚叔叔说笑了,您是思瑜的舅舅,以后也是沈然的舅舅,不用见外。”
      楚展鹏闻言一愣,他和傅挽意只在某次晚宴上见过一回,连招呼都没打,根本没指望傅挽意对他有印象,给他敬酒,意为结交,没想到对方能精准地说出他的姓,还强调他长辈的身份,给足了他面子。
      一定是他在晚宴上出类拔萃的表现引起了未来表哥的注意,楚展鹏大喜。
      他就知道,以他的资质,岂可屈居人下,尤其是楚思瑜这种嚣张跋扈的小妮子下,若他能攀上傅挽意这棵大树,夺回家族话语权指日可待,到时候再也不用费心思看别人脸色。
      心中所想不可浮于表面,戒骄戒躁为结交人物的上上之选,小辈温文尔雅,楚展鹏也不好表现的过于急迫,他把人生中最痛苦的事在脑海里过了个遍,才勉强按捺住勾起的唇角,嘶撕哈哈地摆手道:“哎呦,真是不敢当,思瑜和沈然结婚我们高兴的很啊,终于有人能管管她了,你不知道,思瑜在家,那是妥妥的女霸王,谁也不敢管,谁也不敢惹,我们都盼着有人收了她呢。”
      楚展鹏眉飞色舞地自顾自说着话,傅挽意无心与他寒暄,点头微笑应对,眼神却又飘向姜逸那头,只见她在纸上鬼鬼祟祟用笔画了个心形,又不停和他抛媚眼,示意他快看。
      傅挽意无奈地笑了。
      两人心照不宣的交汇只有一瞬间,楚展鹏并未发现任何异样,仍孜孜不倦地和傅挽意攀亲戚,奈何俩人共同话题实在太少,无限趋近于零,只有楚思瑜这个不算桥梁的桥梁,支撑着俩人尬聊。
      傅挽意心里烦的要命,人家楚思瑜大喜的日子,你在这说人坏话,别说舅舅,就是仇人也干不来这事。
      楚展鹏丝毫不觉自己在外人面前揭自家短的做法有何不妥,三杯酒下肚,他愈发迷糊起来。
      中年男士喝醉酒,必要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粪土当年万户侯,身为楚思瑜的舅舅,他在楚家的话语权却不及楚思瑜的一根汗毛,展鹏心里苦啊。
      酒逢知己千杯少,尽管傅挽意未做任何表示,楚展鹏已经将他当成慧眼识自己这匹千里马的伯乐,走上了掏心掏肺的流程,一条胳膊泰山压顶似的搭在傅挽意的肩膀,另一条胳膊到处乱挥,眼神迷离,语言混乱:“傅老弟,你知道身为一个男人,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傅挽意拿傅氏集团全部的股份打赌楚展鹏的狗嘴里灿不出什么莲花,他朝姜逸投去一个无奈的眼神,谁知对方竟乐不可支地掏出手机偷拍他被醉酒中年人缠住的囧样。
      瞧着她一脸幸灾乐祸的样子,傅挽意忍不住弯起唇角,打消了推开楚展鹏的念头,继续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他寒暄。
      中年男人在发酒疯的时候哲学上的造诣比孔子还高,楚展鹏忆往昔峥嵘岁月稠,和只有两面之缘的傅挽意感叹前世今生,唔理唔噜道:“男人,最重要的当然是权力,有权力才有话语权,有话语权才能成一番事业,思瑜这孩子哪都好,就是太强势,你说一个姑娘家,小事上听她的也就罢了,大事也说一不二,一点不把长辈放在眼里,唉,这回可算结婚了,你弟弟可得把她管住,进了别人家,也该放放权了,抛头露面的事少做。”
      平时,楚展鹏对人□□业乃至男人最重要的东西深入研究成果的发表对象只有老婆孩子,好不容易逮着一个勉强能和他平起平坐的听众,话匣子打开便合不上了。
      一桌子楚家人对楚展鹏逾矩的话充耳不闻,继续面不改色地推杯换盏,竟无一个有识之士跳出来为楚思瑜仗义执言。
      傅挽意十分充分地感受了到白眼狼三个字怎么写,真是多做多错不做不错,吃力不讨好果然是至理名言,楚家如果没有楚思瑜在外冲锋陷阵,一众家产早被败家长辈挥霍的一干二净,争都没得争,有求于人的时候捧着舔着,用完了嫌人家强势让人家放权,多少有些不知好歹。
      就算楚思瑜再强势也是他唯一的弟媳,看在傅沈然的面子上,傅挽意决定说句公道话。
      他不动声色地耸了下肩膀,将楚展鹏的胳膊甩掉,淡笑道:“楚叔叔别这么说,思瑜是个好姑娘,能被她看上是沈然的福气。”
      楚展鹏酒精上头,男人的尊严不允许任何人忤逆他,他身子一歪,大喇喇地搂过傅挽意的肩:“是他的福?我看是他的孽吧。”
      他将头凑到傅挽意耳边自以为低声道:“你以为傅沈然真喜欢思瑜?还不是被逼的,你我都知道的事,不用拿话遮掩。”
      好巧不巧,楚展鹏说这话时,傅沈然正好挽着楚思瑜的胳膊下来敬酒,把俩人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以餐桌为圆心,楚思瑜的气场为半径,方圆一米内,氛围陡然变冷,桌上推杯换盏觥筹交错的人全都默默放下酒杯,不动声色地与楚展鹏拉开距离,若无其事地吃起菜来,仿佛瞬间化身美食点评现场,需要细细品尝每一道菜。
      伯牙鼓琴,钟子期听之,楚展鹏一番话,正中傅沈然的心坎,他差点给楚展鹏跪下求他继续说下去,谁知对方是个没骨气的怂包,楚思瑜一个眼神过来,酒都吓醒了。
      楚展鹏愣愣地看着楚思瑜,半晌,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张了张嘴,强装镇定地端起一杯酒朝楚思瑜道:“大外甥,舅舅祝你新婚快乐。”
      变脸比翻书还快,能屈能伸的典范,教科书级别的墙头草,傅挽意抬起头,向楚展鹏投去了赞许的目光。
      楚思瑜鼻孔哼出一口气,对自己的舅舅森然一笑,柔声道:“舅舅,感谢这些年你对我的照顾,尽责而已,强势不敢当,至于我和沈然的感情,那是我们关起门来的事,夫妻才是一家,即使是爹妈,也是外人,这种话题你们茶余饭后私下讨论就罢了,没必要摆上台面吧,我听了会不高兴的。”
      桌上的人纷纷装起死尸,沉默的看着这场好戏,大喜的日子,新娘一个人对流言蜚语冲锋陷阵,新郎在旁边跟个鹌鹑似的默不作声,此情此景,唯有一个奇葩能形容。
      楚思瑜巧取豪夺,对傅沈然强制爱是公开的秘密,若是一个霸道男总裁强制爱一个胸大无脑的貌美小白花多半会成为千古流传的美谈,而一个女生强硬示爱大约会成为茶余饭后的笑柄,他人的看法,从桌上楚家人闪烁不清的目光便可窥见一二。
      楚展鹏从楚家人暧昧不清的目光中找回一些勇气,不向强势一方示好,便是支持弱势一方,楚展鹏知道如果他此时打退堂鼓,刚结交的表哥可就变成煮熟的鸭子飞了,表哥飞了,自己当上楚家掌门人的日子便遥遥无期,即使打碎牙齿,也不能在这个时候让楚思瑜把自己压死,所以他硬着头皮道:“大侄女,舅舅告诉你的都是好话,你一个姑娘家,结婚之后相夫教子才是重中之重,外面的事就让长辈代劳吧。”
      楚展鹏一番话,令傅沈然幸灾乐祸的表情凝固在脸上,他本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让楚思瑜难受的机会,对方威压在前,他有苦难言,盼星星盼月亮好不容易盼来了一个敢在背后为他仗义执言的好叔叔,结果却在打牺牲他一个,成全他一家的主意。
      相夫教子。
      相哪个夫,教谁的子。
      傅沈然斜睨了一下楚思瑜的脸色,对方缓缓抬眼,波澜不惊地对上楚展鹏闪烁的目光,微笑着示意他继续说下去,似乎对相夫教子言论颇感兴趣。
      傅沈然的心立马沉了下去。
      死定了。
      万一楚思瑜真听进去什么狗屁相夫教子,以后工作也荒废了,事业也不要了,天天在家折磨他。
      简直是人间地狱。
      按楚思瑜的性格,每一件小事都要做到极致,相夫教子肯定也不例外,说不定会贯彻目标,三年抱俩,四年抱仨,这可如何是好。
      傅沈然的天塌了。
      世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此时此刻,他想把这句话纹在脑门上。
      他想变成姜逸,变成傅挽意,变成在外面端茶倒水的服务员,变成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除了他自己。
      可惜除了主角,没人有借尸还魂的能力,傅沈然不知道穿越的奥秘,更没人会穿过风雨拯救他,他只能自救。
      电光火石间,傅沈然来不及思考和犹豫,一句不行脱口而出。
      好巧不巧,俩人宣誓时为了扩大声音,工作人员给他在衣领口别了个话筒,本来已经关了,谁知在他说这句话时抽疯一样又开了,不行的声音通过话筒响彻整个婚礼现场。
      沉默,诡异的沉默,夹菜的筷子停住了,端起的酒杯放下了,大厅里的人齐刷刷偏头看向傅沈然,不知这个帅气冷峻却总是像鹌鹑一样低着头的人到底抽了哪门子的疯。
      眼见那边有情况,姜逸立马伸长脖子努力看,只恨来不及把眼珠子拆下来扔过去看热闹。
      “哎,哎,”姜逸边看边拿胳膊肘狂怼李不言,“这是哪段剧情,我怎么忘了?”
      “啊?”李不言放下手机,茫然抬头,“什么?”
      “你干嘛呢?”姜逸疑惑,“刚才那么大声你没听见。”
      “没......”李不言目光闪烁,起身道,“那什么,我忽然有点事,先走了,反正你也不用我假装你男朋友了。”
      姜逸点点头,善解人意道:“哦,那你走吧,注意安全。”
      “嗯嗯。”李不言敷衍地应了两声,提起外套急匆匆从后面溜了出去。
      朋友的人身自由,姜逸无心干涉,但李不言的表现有些蹊跷,她不由留了个心眼,趁李不言起身时迅速瞄了眼对方的手机,上面显示的是他和姜子寒的聊天对话框。
      呵。
      和自己弟弟出去玩还搞得神神秘秘,是有多怕她这个姐姐啊。
      李不言走后,姜逸继续聚精会神地盯着傅挽意那边,生怕错过一点热闹。
      那句震耳欲聋的不行把傅沈然自己都吓了一跳,他只考虑到阻止楚思瑜动相夫教子的心,没考虑到阻止后怎么做,在一双双或不解或探究的目光下,他做了一个今生对不起祖宗的决定。
      “不行,”傅沈然牵起楚思瑜的手,深情地注视着她的眼睛,缓缓道,“思瑜,我喜欢的,是有能力,有野心,在外雷厉风行的那个你,嫁给我,你永远不需要相夫教子,不管别人说什么,我才是你的老公。”
      “你尽情在外打拼,我情愿做家里坚实的后盾,平凡的女人才把相夫教子当做重要的事,而你,我的思瑜,你从来不是平凡的女人,我爱的,是那个忙到没有时间回家的你。”
      傅沈然演技平庸,一番半用脑的话已经夺走了他全部的注意力,紧张的同时错上加错,竟然忘记关掉话筒,比宣誓更真诚的海誓山盟响彻整个婚礼现场。
      姜逸没想到傅沈然谈起恋爱竟然这么恶心,肉麻的话一堆,感情不情愿都是装的,实际上是个爱上一个不回家女人的恋爱脑,怪不得能把楚思瑜迷死。
      不知是那个性情中人被这幅温馨幸福的画面感动,带头鼓起掌来,不多时,雷鸣般的掌声响彻大堂。
      姜逸看热闹不嫌事大,嗷嗷开始起哄,大叫亲一个。
      不论什么年龄,不管何种经历,不分哪个世界,婚闹永远不会顾及新郎新娘的意愿,楚思瑜一脸期待地看向傅沈然,对方脸色涨红,却不敢表现出一丝一毫不愉快,回头望向声音飘来的地方。
      如果目光能杀人,姜逸早已被凌迟。
      一次失误,一生妥协,傅沈然用一秒钟的时间凌迟完姜逸,认命地转头,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第一次亲吻了他的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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