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未晚》芙曲

4、第 4 章 放学铃声如

　　放学铃声如同赦令，许宴几乎是立刻弹起来，手忙脚乱地把书本塞进书包，只想赶紧离开这个让他一整天都心绪不宁的座位和旁边那个影响他心绪的人。

　　他刚拉上书包拉链，两个身影就一左一右地堵在了他的课桌旁。

　　“宴哥！快快快，江湖救急！数学卷子最后一题借我瞻仰一下！”一个声音咋咋呼呼地响起，带着十足的活力。是俞莫，他顶着一头总是有些乱糟糟的卷毛，眼睛亮晶晶的，胳膊毫不客气地搭上许宴的肩膀。

　　几乎同时，另一个清脆又带着点犀利的女声从另一侧传来：“等等，俞莫你闭嘴。许宴——”舒禾双手环胸，微微眯起她那双漂亮的杏眼，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许宴和旁边正慢条斯理收拾东西的凌钰之间扫射，“你先老实交代，什么情况？李老头……咳，李老师把你们叫办公室干嘛了？而且一整天你都怪怪的。”

　　舒禾留着利落的齐肩发，性格和她说话一样干脆泼辣，是班里少数能治得住许宴炸毛的人之一。

　　许宴身体一僵，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能有什么情况？就……普通谈话。”

　　“普通谈话？”舒禾挑眉，显然不信，她压低声音，用下巴指了指凌钰的方向，“跟这位新来的……冰山帅哥有关？”

　　俞莫这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旁边的凌钰，好奇地打量了他几眼，也被勾起了兴趣：“对啊宴哥，听说你们还成了互助小组？你要给他补英语？真的假的？”

　　凌钰仿佛没听到这边的对话，已经收拾好了书包，拉上拉链，站起身。他个子很高，站起来顿时带来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他目光平淡地扫过围在许宴旁边的两人，最后落在许宴身上，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明天自习课继续？”

　　许宴被他这公事公办的语气一噎，特别是在朋友面前，更觉得有点丢面子，没好气地回了一句：“知道了！少不了你的！”

　　凌钰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一个字，绕过俞莫，径直从后门离开了教室。整个过程甚至没看舒禾和俞莫第二眼。

　　“哇哦……”俞莫看着他的背影，夸张地缩了缩脖子，“这气场……果然名不虚传，够冷的。宴哥，你以后日子难过了啊。”

　　舒禾却摸着下巴，眼神里闪烁着探究的光芒：“不对劲。许宴，你很不对劲。以前要是谁这么跟你说话，你早炸毛怼回去了。今天怎么这么……乖顺？”她用了这个词，带着明显的调侃。

　　许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了：“谁乖顺了？！我那是顾全大局！是老师安排的！我能怎么办？！难道当着老师的面说不干吗？！”他越说声音越大，仿佛声音能掩盖他的心虚。

　　俞莫一脸同情：“可怜的宴宴，被迫营业。不过话说回来，这位新同学长得是真帅啊，就是太冷了，感觉靠近三米内都能被冻伤。”他搓了搓胳膊。

　　舒禾白了俞莫一眼：“收起你的花痴，俞莫莫。”她重新看向许宴，语气认真了一点，“所以，真是老师指定你帮他补课？他理科真的那么强？英语真的那么烂？”

　　许宴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立刻开始吐槽：“可不是吗！数学强得变态，英语烂得感人！你们是没看到他那单词书，跟新的一样！真不知道他在国外怎么混的……”他巴拉巴拉地说着，重点全放在凌钰的“缺点”和自己被迫“牺牲”的伟大上。

　　舒禾听着，眼神里的好奇却越来越浓：“哦？这么说，他是个偏科严重的天才型选手？有意思。”她顿了顿，忽然凑近许宴，笑得有点不怀好意，“不过，宴宴，你吐槽了这么多，我怎么觉得你对他观察得挺仔细的啊？连人家单词书新不新都注意到了？”

　　许宴的话戛然而止，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我……我那是不小心看到的！谁观察他了！”

　　俞莫在一旁恍然大悟般点头：“有道理哦！宴哥，你平时可不这么关注谁。”

　　“你们俩够了啊！”许宴恼羞成怒，一把推开俞莫搭在他肩上的手，背上书包就往教室外走，“再胡说八道，数学答案没了！”

　　“哎哎哎！宴哥我错了！”俞莫立刻投降，狗腿地追上去，“答案要紧！答案要紧！”

　　舒禾看着许宴几乎算得上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又回头看了一眼凌钰空荡荡的座位，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笑容。她快步跟上两人，用手肘撞了一下还在哀求解题步骤的俞莫：“喂，俞莫莫，你说……咱们是不是该多‘关心’一下这位新同学？毕竟以后可能要经常打交道了。”

　　俞莫神经大条，完全没听出舒禾的弦外之音，一脸茫然：“啊？怎么关心？给他送温暖怕不是会被冻回来吧？”

　　舒禾翻了个白眼，懒得跟这个笨蛋解释，心里却已经有了些盘算。她感觉，许宴和这个冷面转学生之间，绝对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尤其是许宴那反常的态度，简直就是在脸上写着“有情况”三个大字。

　　而走在前面的许宴，脑子里却还在不受控制地回放下午自习课的场景——凌钰专注的侧脸，他提问时认真的眼神，还有他工整书写单词的样子……

　　他猛地甩了甩头，试图把这些画面驱散出去。

　　都怪舒禾和俞莫！瞎问些什么！把他思路都带偏了！

　　他加快脚步，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些乱糟糟的情绪都甩在身后。夕阳将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嬉笑打闹声（主要是俞莫和许宴）回荡在放学路上，但许宴的心，却好像有一部分还留在了那个有着冰冷雪松气味的座位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