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际与香蹊》》小乐麋鹿

6、（澄清章） （澄清

　　（澄清章）

　　“分手”的流言像一层挥之不去的薄雾，笼罩在周羽尘和吴芷兰之间，也让另一个人坐立难安——那就是林砚舟的青梅竹马，徐梦琪。

　　徐梦琪和吴芷兰关系不错，同在一个美术社，偶尔会聊聊天。她性格直爽，有点泼辣，但对朋友很仗义。她一直喜欢林砚舟，只是两人从小一起长大，那份喜欢藏在打打闹闹里，谁都没好意思先戳破。最近学校关于林砚舟和吴芷兰的传闻，让她心里像堵了一团棉花，又闷又酸。

　　她相信吴芷兰对林砚舟没意思，看吴芷兰平时谈起林砚舟时那纯粹讨论音乐的态度就知道。但她不确定林砚舟…他会不会被优秀又漂亮的吴芷兰吸引？每次看到林砚舟和吴芷兰并肩坐在钢琴前，那种默契和谐的画面都让她心里刺痛一下。

　　终于，在一次美术社活动时，徐梦琪忍不住，半开玩笑半试探地问吴芷兰：“欸，芷兰，你跟咱们林大才子…排练得挺默契嘛？外面都说你俩…”

　　吴芷兰正在调色，闻言手一抖，一笔钴蓝差点毁了画。她立刻皱眉，语气是罕见的严肃和烦躁：“梦琪，别听那些人胡说八道！我跟林同学纯粹是搭档关系，讨论谱子而已。我有…”她顿了一下，把“我有周羽尘那个大麻烦”硬生生咽了回去，改口道，“…我对他一点别的想法都没有！而且，他不是一直喜欢你吗？”

　　最后一句，吴芷兰说得有点心虚，她其实也不太确定，只是感觉林砚舟看徐梦琪的眼神很不一般。

　　徐梦琪被说中心事，脸一红，嘴上却硬：“他？他会喜欢我才怪！整天就知道弹琴…”

　　“真的！”吴芷兰放下画笔，认真看着徐梦琪，“我敢保证，林砚舟喜欢的绝对是你。那些流言都是瞎传的，你再乱想，我可要生气了！”她是真的有点恼火，这都什么事啊，平白无故被卷进这种三角绯闻里。

　　徐梦琪看着吴芷兰清澈又带着薄怒的眼睛，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反而有点不好意思起来：“哎呀，我知道啦！我就随口一问嘛…你别生气别生气！”

　　两个女孩相视一笑，算是把这个误会揭过了。但吴芷兰心里的烦躁却没减少，这流言到底什么时候能停？周羽尘那边…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周羽尘那边，气压持续低迷。

　　他虽然用“我们很好”暂时应付了父母，但心里的那点不痛快却丝毫未减。他依然会“路过”音乐教室，看到林砚舟和吴芷兰说话，哪怕只是一个礼貌的微笑，他都觉得格外刺眼。他分析不出这种情绪的源代码，只能将其归因为“计划外的干扰项过多，影响核心目标进度”。

　　这种低气压直接体现在了他的行为上。和吴芷兰“例行公事”一起自习时，他的话更少了，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气。偶尔吴芷兰试图讨论问题，他的回答也简洁到近乎敷衍，仿佛多一个字都是浪费。

　　吴芷兰自然也感觉到了。她本来就被流言弄得心烦，见周羽尘这副样子，心里更是憋了一股无名火。他这是什么态度？搞得好像她做错了什么一样？明明她也是受害者！

　　两人之间的气氛降到了“演戏”以来的冰点。

　　转折发生在一个周五的傍晚。周羽尘去图书馆还书，正好在门口撞见了林砚舟。林砚舟似乎是特意等他的。

　　“周同学，有时间聊两句吗？”林砚舟笑容温和，但眼神很认真。

　　周羽尘脚步顿住，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点了点头。

　　两人走到图书馆后面的小花园，相对沉默了片刻。

　　林砚舟先开口，语气带着点无奈的笑意：“周同学，最近…关于我和吴同学的那些传言，给你造成困扰了吧？实在不好意思。”

　　周羽尘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你想说什么？

　　林砚舟摸了摸鼻子，有点尴尬，但还是继续说了下去：“我想你可能有点误会。我对吴芷兰同学，真的只有欣赏和尊重，纯粹是音乐上的搭档关系。我们所有的交流都仅限于钢琴和艺术节节目。”他顿了顿，声音变得认真而温柔，“而且…我其实有喜欢的人，是梦琪，徐梦琪。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只是我一直没敢告诉她。”

　　听到徐梦琪的名字，周羽尘的眼神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他知道那个女生，和吴芷兰一个社团，性格风风火火的。

　　林砚舟看着周羽尘依旧没什么变化的表情，有点拿不准他信没信，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解释：“吴同学和梦琪也是好朋友，我们三个说起来都算是朋友。所以，周同学，你真的不用在意那些流言，更不用…生气。”他小心翼翼地用了“生气”这个词。

　　空气安静了几秒。

　　周羽尘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我没有生气。”

　　林砚舟：“…” 这都快冷成冰山了还说没生气？

　　周羽尘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否认没什么说服力，生硬地补充了一句：“流言影响学习效率。澄清了就好。”

　　林砚舟松了口气，赶紧点头：“是是是，澄清了就好！你放心，艺术节一结束，我和吴同学的排练就不会那么频繁了。绝对不会再影响你们！”

　　“我们”两个字让周羽尘的心跳漏了一拍，但他面上依旧不显，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那…没什么事我先走了？”林砚舟如蒙大赦。

　　周羽尘点了点头。

　　看着林砚舟离开的背影，周羽尘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没有生气？他之前那种烦躁、酸涩、看什么都不顺眼的情绪…原来叫生气？因为误会吴芷兰和林砚舟… 而现在，误会解除了。

　　一种奇特的、轻飘飘的感觉取代了之前心头的沉闷。像是一段运行出错、导致CPU占用率100%的代码突然被修复，系统恢复了流畅高效。

　　他是因为流言影响效率而生气吗？好像是。但似乎…又不全是。

　　他脑海里闪过吴芷兰弹琴时安静的侧脸，想起她争论题目时亮晶晶的眼睛，甚至她偶尔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时气鼓鼓的样子…

　　林砚舟不喜欢她。她也不喜欢林砚舟。

　　这个认知让那股轻飘飘的感觉更加明显了。

　　周羽尘抬起头，深吸了一口傍晚微凉的空气，感觉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

　　他得去找吴芷兰。不是去“演戏”。而是去…说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