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际与香蹊》》小乐麋鹿

7、（蛋糕章） （蛋糕

　　（蛋糕章）

　　傍晚的风带着凉意，吹散了周羽尘心头最后一点郁结。林砚舟的解释像一把钥匙，咔哒一声，解开了他这些天莫名情绪的锁。原来那不是程序错误，是…一种叫做“误会”和“嫉妒”的人类情感。

　　他站在图书馆后的小花园里，罕见地有些无措。所以，他这几天对吴芷兰的冷淡…是毫无理由的迁怒？是因为他自己都没搞清楚的、可笑的情绪？

　　逻辑告诉他，这很不应该，很低效，而且…很可能伤害了她。

　　“伤害”这个词冒出来，让周羽尘的心轻轻揪了一下。他想起吴芷兰最近看他时，那带着困惑、委屈和一点点疏离的眼神。她甚至不再像以前那样，带着战意和他争论题目了。

　　他得做点什么。

　　道歉。这是人类社交礼仪中，在造成他人不愉快后，理应进行的补救措施。

　　但如何道歉？

　　写一封逻辑清晰的道歉邮件？列举自己错误的原因、分析过程、以及后续改进方案？——这似乎太“周羽尘”了，而且不够有“诚意”。他模糊地觉得，这件事需要一点…非逻辑的元素。

　　他脚步一顿，转身朝着与家相反的方向走去。那里有一家据说很难排队、但女孩子都很喜欢的甜品店。

　　半小时后，周羽尘提着一个精致的纸袋，站在了吴芷兰家楼下。纸袋里是一个小巧的草莓奶油蛋糕，据店员说是“销量最好，不会出错”的款式。他拿出手机，第一次主动给吴芷兰发了非学习相关的消息：

　　「在楼下。有事找你。」

　　吴芷兰正窝在房间里生闷气，对着周羽尘那个万年不变的几何头像腹诽了一万遍。看到消息，她愣了一下。下楼？他居然会主动来找她？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抓了件外套下了楼。倒要看看这个冰山要说什么！

　　一出楼道门，就看到周羽尘站在路灯下，身姿挺拔，手里却提着一个画风极其不符的、印着可爱卡通图案的纸袋。暖黄的光线柔和了他冷硬的轮廓，让他看起来有点…别扭的柔和。

　　“什么事？”吴芷兰走过去，语气故意放得很冷淡，带着这几天积攒的不满。

　　周羽尘看到她，似乎更紧张了些，将手里的纸袋递过去，动作略显僵硬：“这个…给你。”

　　吴芷兰疑惑地接过，往里看了一眼，是一个漂亮的草莓蛋糕。她更惊讶了，抬头看他：“…什么意思？”

　　周羽尘抿了抿唇，视线有些飘忽，不太敢直视她的眼睛，声音也比平时低了几分：“关于…最近那些流言，还有林砚舟的事…我误会了一些事情。以及，我这几天的态度…欠妥。”他艰难地组织着语言，每个词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才吐出来，“这个，算是…道歉和澄清。”

　　吴芷兰看着他难得一见的、近乎窘迫的样子，又看看手里的蛋糕，心里的气忽然就消了一大半，反而有点想笑。原来他也会道歉？还是用这么…笨拙的方式。

　　“哦。”她故意拉长声音，压下嘴角的笑意，“所以周大学霸是终于搞清楚状况，发现自己乱发脾气了？”

　　周羽尘耳根微微泛红，承认错误对他来说是比解奥数题更困难的事：“…数据分析有误，导致了非理性行为。抱歉。”

　　这道歉词真是独一无二的“周羽尘”风格。吴芷兰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听到她的笑声，周羽尘愣了一下，抬眼看她。路灯下，她笑得眼睛弯弯，前几天笼罩在她身上的那层疏离和冷淡瞬间消散了。他忽然觉得，买个蛋糕下来，这个决策非常正确，哪怕排了半小时队。

　　“好吧，看在这个蛋糕的份上，”吴芷兰晃了晃纸袋，语气轻松起来，“勉强原谅你了。不过下次再敢莫名其妙甩脸子，可就没这么容易了！”

　　“不会有下次。”周羽尘立刻保证，神情认真。

　　两人之间的冰封瞬间融化，气氛变得缓和甚至…有一丝微妙的融洽。

　　“那你…”吴芷兰想了想，问道，“是怎么突然…‘数据分析’正确了的？”她还是有点好奇。

　　“林砚舟找我解释了。”周羽尘老实回答，“他说他喜欢的是徐梦琪，你们只是朋友和搭档。”

　　“原来是这样。”吴芷兰恍然，随即又有点好奇，“所以…你之前到底是为什么生气啊？”她眨着眼，带着点狡黠的笑意，故意追问。

　　周羽尘瞬间卡壳，刚刚恢复正常的耳根又红了起来。为什么生气？难道要说是因为以为她和林砚舟…那种陌生的、酸涩的、让他无法思考的情绪？

　　“流言…影响效率。”他最终只能再次搬出这个万金油理由，眼神飘向别处。

　　吴芷兰看着他这副明明心虚却强装镇定的模样，心里那点残留的不快彻底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新奇又柔软的感觉。这个看起来像精密仪器一样的周羽尘，原来也会有这样笨拙和…近乎可爱的时刻。

　　“哦~影响效率啊~”她故意拖长语调，不再深究，拍了拍纸袋，“那谢谢你的‘效率补偿’啦！我上楼了？”

　　“嗯。”周羽尘点头，心里松了口气，又隐隐有点失落她没再追问。

　　吴芷兰转身要走，又忽然想起什么，回头说：“对了，周末的‘小组学习’，别忘了！”她朝他笑了笑，才脚步轻快地跑进楼道。

　　周羽尘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后，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手，仿佛还能感觉到那个蛋糕纸袋的重量。心里那种轻飘飘的感觉又回来了，比之前更明显，还带着一丝甜意，像那个草莓蛋糕的味道。

　　他好像，有点开始理解，为什么人类会喜欢这种“效率低下”的甜品了。

　　因为它能换来她那样的笑容。

　　而她的笑容，似乎比解决一道难题，更能让他感到…某种难以用逻辑定义的“高效”满足感。

　　周羽尘抬头看了看吴芷兰房间亮起的灯光，转身离开，脚步是连日来从未有过的轻快。

　　戏还在演。但某些真实的东西，正在假戏的土壤里，悄然生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