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4、应该爱你 “我是谁很 ...
-
她早该想到的。
能够在恩城说得上度假村的话,大抵是和周家有点关系。
但是也是她作为穷人不够有想象力。
毕竟她原本只是以为刘启峰认识度假村的某个经理,又或是管采购的人。谁能想到他直接给她莽进了上层圈子。
回去的路上,甚至是回河海的路上,江柚不自觉地开始忐忑。
又在察觉到自己突然的忐忑时,无语地安慰自己——
有什么好紧张的呢。
她只是出差来处理工作的事。
况且……她和周淮书之间,一直都是开放关系。
可是,在回到河海,推开自己的小屋门时,看着漆黑一片的冰冷的房间,江柚还是慌了。
她把箱子放在玄关,一边拨周淮书的电话,一边换鞋。
好在电话很快接通。
“出差回来了?”周淮书的声音听不出变化,一如既往的清冽,以及有点外国人口音。
“嗯。”江柚抿唇,从嗓子里应了一声。
“想起来打电话给我了。”他锐评。
江柚的心一紧,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她本来就和刘启峰没有什么,预先解释,反而看起来更解释不清。
电话那端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他似乎在拿什么,又很快把手机放在耳边:“我在超市,一会儿回家。”
“好,”江柚咬唇,“你注意安全。”
“嗯,等我回家。”他回。
挂断电话,周淮书垂眼看着屏幕上的名字变暗,最终整个屏幕也都熄灭。
长长的睫毛下,阴影笼罩的瞳孔看不出情绪。他握着手机,过了一会儿,才抬起头重新迈开脚步。
两天前的半夜,他正在自己的公寓里画图,手机却突然响起。
“Lucas,你在河海?”魏文礼在那边问。
无事不登三宝殿,魏文礼主动给他打电话,绝对没有好事。
“你不是回恩城了吗。”周淮书微微皱眉,左手拿着手机,右手却依旧在工作。
“哦,原来你不在啊,我还以为你这次特别认真,寸步不离守着你那女朋友呢。”魏文礼一句话语调拐八百个弯。
周淮书的笔迹突然出了框,他淡淡地切换到橡皮,擦掉那根格格不入的黑线:“她去恩城出差。”
“出差啊。”魏文礼感觉这事更有趣了。
“你想说什么。”周淮书放下笔,工作灯下,他的背影宽阔。
“如果你只是玩玩,那当我什么也没说。如果你是认真的,尽早放弃。她把你留在了河海,你甚至经常在她那个小房子里住,你已经不符合你应该走的轨道了。”魏文礼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周淮书也没恼,只是轻笑:“你有什么资格来评价我该走什么样的路。”
这句话在魏文礼的耳朵里听起来,更加刺耳。
他们是多年的朋友,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
他深吸一口气:“我会查刘启峰这个人,不管怎么样,你那小女朋友不是什么好人。”
他是男人,能看得出来那个刘启峰对她不一般。动作、眼神、表情,像是孔雀开屏。
话音刚落,回应他的,是一串忙音。
“草。”魏文礼把手机摔到一边的沙发上,骂了一句。
他不想管他了!
就让那个混血大傻子被人玩弄然后痛哭流涕,跪着求坏女人原谅,最后被甩几个巴掌,失魂落魄。这样他就能把周淮书拎回岛上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
江柚冲了个澡,把脏衣服都扔进洗衣机,又给Andrew写了一篇简短的关于度假村进度的汇报。
按下发送键时,防盗门也被人从外面打开。
房间里的热气稀薄了一些,江柚盘着腿望向走出玄关,将装的鼓鼓的塑料袋放在餐桌上的人:“回来了。”
“嗯。”周淮书将钥匙挂好,脱下大衣。
江柚把电脑合上,放到茶几边,起身。
“买了什么好吃的?”经过周淮书时,她问。
“鸡蛋,牛奶,黄光,油菜,辣椒……”他报着菜名。
从冰箱里拿出两罐啤酒,江柚打开一罐,将另一罐递给他。
“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她仰头灌了一口,“我去恩城出差,遇到了你的朋友。”
原本周淮书没有接那罐啤酒。
但在她讲完最后一句话时,他用他灰蓝色的眼深深看了她一眼,才伸手接过。易拉罐外壁已经涔出水珠,在手心湿呼呼的。
周淮书挑眉:“哪个朋友?”
“魏文礼。”江柚紧紧望着他的眼底,企图在他的目光里找到点什么变化。
“哦,文礼,”周淮书漫不经心,单手打开易拉罐,“之前他来过这里一次,没进来。”
“恩城有个度假村项目,你知道吧?我和经销商去谈项目,我才知道你的朋友是魏文礼。”江柚握着易拉罐的手收紧,她向前一步,逼近周淮书。
“你究竟是谁,淮书?”她抬头,望着近在咫尺的人。
“你到底是什么人,会有那样的朋友。”她的手,在他看不见的身后,微微发抖。
从始至终,他们的关系都保持着不问不说,只活在当下的阶段。
但是这一次出差,两个保持着无声默契的世界,从原本的平行线被迫相交。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相撞,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你是和经销商去的。”周淮书淡淡抓住重点。
江柚抿唇:“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江柚,你不知道我是谁吗?”他反而笑了。拿着啤酒,周淮书毫不在意地转身,在她的视线中走到客厅。
你真的不知道我是谁吗?
那搬家时那一份压在书下面的报纸,又是什么。没有订报纸习惯的人,突然买下一期版头印着和他的脸,几乎一模一样的报纸,代表着什么?
江柚跟着他走到客厅,却没有在他身边坐下。
她一口一口喝着啤酒,看着他。
他们一个人坐着,一个人站着,隔着不大的茶几。
“我是谁很重要吗,江柚。”周淮书望着她,静静道。
“你会因为我是谁,而决定和我在一起或者分开吗?”他问,灰蓝色的眼睛深不可测。
灰蓝色的眼有千百种解释的方式。
但唯独悲伤最容易被忽略,因为人默认蓝色是悲伤的颜色。
这一句话像是定时炸弹,江柚气笑了。
她看着他,平淡道:“你今天回你家吧,把你带来的东西也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