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禽非独啄 “都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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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表兄妹，为什么你叫他皇兄，叫我皇表兄？”君引晟斜倚着柱子，挑眉问道。
裴知还从御膳房偷了只小鸡，正慌乱往回走，哪里顾得上解释君引晟这些无聊的问题，因此假装没听见，依旧快步走去。
“手里拿的什么？”君引晟拦住裴知还。
这话倒是引起了裴知还的兴趣。裴知还得意地把毛茸茸的小鸡托起，在君引晟眼前晃了晃：“小鸡。”
君引晟定睛一看，笑道：“这不是你二皇兄今天的晚饭么？”
裴知还脸一沉，把小鸡揣回怀里，嗔怪道：“碧瑶宫要吃嫩鸡煲，要用刚长毛的小鸡烹饪，贵妃娘娘说，碧瑶宫上下一人一只，自然也有一只是我的，那这只，当然就是我的了。”
“叫你吃没叫你玩吧？”君引晟朝碧瑶宫的方向努努嘴：“小心秦贵妃收拾你。”
裴知还单手插起腰：“大皇表兄，贵妃娘娘对我好着呢，倒是你，在这里偷偷吃酒，就不怕挨皇后娘娘的打？”
当朝皇后秦文珠和贵妃秦文玉是亲姐妹，一同入宫。秦文玉为人忠义，同裴知还的生母君凝情同姐妹，因此，君凝一死，秦文玉不顾旁人劝阻，硬是将裴知还接进宫里，留在身边抚养长大，陪着裴知还度过了还算安稳的童年。
“酒？”君引晟将酒壶往身后一藏：“胡说八道。”
裴知还翻了个白眼。
“啧，”君引晟笑骂道：“小小年纪，都学了些什么？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为什么我是皇表兄，君申景是皇兄？”
其实原因无非就是裴知还从小和君申景一起长大，关系甚为亲密而已，但这话由君引晟来问，便很敏感。皇后和贵妃虽然是亲姐妹，但免不了要争宠夺势，姐妹情早就随着名利烟消云散了。君引晟是皇后宫里的人，裴知还不论怎么答，都可能被曲解旁的意思，因此默不作声，扭头便跑。
“罢了罢了，你回来。”君引晟见裴知还跑了，赶忙改口：“这会儿人多，你抱着只鸡太显眼，不如同我去屋顶上坐坐？”
“那不是更显眼吗——放我下来——”不等裴知还说完，君引晟便拎着裴知还上了房顶。
此时裴知还也不过七八岁的年纪，玩心也大，一上屋顶，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回宫什么的马上抛之脑后，四处张望起来。
君引晟也随着裴知还四处望望，忽然发现前门格外热闹，这才想起，今日是伴读入宫的时候，因此道：“父皇为我们找了批伴读，每旬都要在这时入宫，去不去瞧瞧？”
“好！”裴知还立刻应声。
君引晟仗着有武功，拎着裴知还从屋檐上飞身过去，落到了前门处。
“见过大皇子。”
君引晟刚落地，便有些年轻的郎君过来行礼，不过也有一部分视而不见。
“这位是？”为首的公子冲着裴知还问道。
裴知还和君引晟都愣了一瞬，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解释裴知还的身份。
正在这时，一位看起来十四五岁模样的年轻公子在一旁慢悠悠道：“想必这位姑娘就是大皇子和二皇子的表妹——裴知还？”
对于这个解释，裴知还很满意。往常旁人介绍她，总称她是长公主的遗孤，但每介绍一次，便会让她想起一次父母的死。
裴知还刚要点头，君引晟便把她揽向身后，神色不大自然：“二皇子并不在此，危公子何必刻意强调她是二皇子的表妹？”
这位危公子一笑，冲君引晟一抱拳：“大皇子说笑了，不过是二皇子常常提起这位表妹，在下才不自觉脱口而出了，并无他意。”
君引晟冷笑了一声：“是这样么？只是危公子需知道，裴知还，不光是二皇子一个人的表妹。”
危公子没回答，反倒看向裴知还：“裴姑娘手里的是什么？”
裴知还隐隐约约察觉出气氛的不对劲，因此不敢张扬，只是道：“见过公子。”随后把小鸡略微举起，解释道：“鸡。”
危公子轻轻点点头，神情不似刚才那般淡漠，轻笑道：“禽非独啄一类，一禽难以独活，我看姑娘喜欢，不如我替姑娘同二皇子提议，多养几只小鸡？”
裴知还一听，立刻睁大眼睛点头：“如此甚好！多谢公子。”
危公子笑着点点头，又抱拳道：“那在下便不叨扰大皇子和裴姑娘了，告辞。”说罢转身离去。
君引晟脸黑得很，拉起裴知还便抢在那位危公子前回了宫，还故意撞了那位危公子。一路上一言不发，径直把裴知还送回了碧瑶宫，便阴沉着脸色，大步离去。
碧瑶宫当晚，并没有吃上嫩鸡煲，君申景果然留下了几只小鸡给裴知还，其余的送给了乡人。裴知还便在碧瑶宫悉心养起了小鸡，眼看小鸡的绒毛黄澄澄的，日益活泼，有一日，却突然全部暴毙。
宫人皆以为裴知还要大哭一场，但裴知还在发现小鸡是被投毒而死后，只是地默默埋了小鸡，连秦文玉都出乎意料，以为裴知还是伤心傻了，询问她怎么了。
裴知还摇摇头，不肯说，只是宫人再也没看见过裴知还同君引晟来往。
其实裴知还明白危公子的意思。禽非独啄一类，人非独立一类，一禽难以独活，一人难以独生。危公子是在讥讽君引晟独木难支。
她找不到证据，但她清楚，君引晟是为了泄愤，毒死了她的小鸡，让她不再信任他。就像多年后，君引晟为了泄愤杀死年幼的皇弟，陷入了不仁不义的绝境一样，但这是后话了。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
从那时，她便知道，君引晟一定会输给君申景，她注定不会唤君引晟为“皇兄”。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禽非独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