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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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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
“咦?!”厚重的窗帘盖着窗外的阳光,屋子里一片混沌灰暗。
贺兰芜浑身酸累,她最近辛苦,整个人消瘦了不少,这并不是什么好事,早上容易低血糖导致起床困难,但即使如此,为了摄入足够营养,她必须要爬起来吃一顿早饭。
翻身,眼睛还无法睁开,此时耳边却突然响起的铃铛声和猫叫声,贺兰芜吓了一跳,猛的瞪大了眼睛。
“啊!!”
是个毛绒绒的东西,它顺着她的的手臂,“嗖”的一下滑到了她的脚边。
“啊,你别动!”
她很确定是某种动物,而且她并不喜欢。
贺兰芜小心翼翼的缩回露在被子外的脚,慢慢从床上蹲坐起来。
“不会吧……不会吧……不,千万不要是这个……”
下一秒,一双绿油油的眼睛在黑暗中发光看着她。
果然是只猫。
贺兰芜认命的叹了口气,她非常讨厌猫,或者更确切地说,她对这种生物的触感感到恐惧,是因为小时候亲眼看到一只流浪猫在她面前一口一口吃掉死老鼠,给她留下很深的阴影,浑身发麻,无法调节。
但是怎么会有猫在谢聿容家里,昨天晚上就在了吗,她居然没有发现……
绿眼白毛矮脚猫就在她面前,这种情况让她想要逃跑,但是刚醒,腿软,环顾四周,没找到谢聿容,他现在在哪儿……
这时突然隐约能听到客厅里传来的动静,谢聿容在外面,好像在外面打电话。
贺兰芜为了躲避那只猫,鞋子也没穿就从卧室出来时,脚步不自觉地放轻了。
客厅的落地窗大敞着,谢聿容背对着她,站在餐桌旁,一身乳白色的棉麻上衣被阳光勾出柔和的轮廓。
他早上估计刚洗过头发,连发梢都还没有干,他一手举着手机贴在耳边,另一只手正不紧不慢地摆弄着桌上的早点——瓷碟、竹编小笼、两副筷子,末了又拿起两只空玻璃杯,转身去够身后的牛奶盒。
“……对,我暂时不考虑出去了。”
他在给谁打电话?声音透过清晨的空气传过来,尾音松弛懒懒地,听得出他心情很愉悦。
贺兰芜停在走廊拐角,半边身子隐在墙后,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睡袍的腰带,绝非是想偷听,只不过现在出去太不是时候,等他打完电话吧。
“不可惜,在国内也一样的。”
她听见他拧开牛奶盒盖,液体倒入杯中的声音清冽而平稳,“总归最后我都是要去我爸公司,人脉见识以后该用到的,慢慢来就是了。”
电话那头似乎又追问了什么,谢聿容沉默了两三秒,把牛奶杯放回桌面,发出轻轻的一声“嗒”。然后他开口,语速比方才慢了一点,像是斟酌过:“没有别的原因,只是我不想去了。”
贺兰芜从他的只言片语中意识到了什么。
不想去……哪儿?
贺兰芜隐约觉得,他在和对面打电话的人聊的事,可能是和他即将出国留学读研的计划有关……
一年前他提过留学计划,准备去他姐姐所在的国家,当时他还不好意思的不肯承认,自己选择那里,是因为怀念姐姐,他的留学计划详尽,甚至他的父母、姐姐已经在为他看那边的公寓户型。
虽然当时他们已经当时正在热恋期,但这是人生规划,贺兰芜表示支持,她还笑着祝他一路顺风。
但谢聿容听了她的祝福并不开心。
"我会离开很长一段时间。"他直愣愣的看着她,语气带着失落。
贺兰芜没意识到他发了小脾气,只是呆呆地瞪着眼睛,应了一声:"嗯。"
“那你不会想我吗?如果我要回来,飞机要10个小时……"
“没事你回来干嘛?想你的话,我会打电话给你。”
眼看着谢聿容脸越来越黑,贺兰芜只是慢慢补充着:“视频电话行吗?”
最终出现了一个决定谢聿容出国深造的契机,京大2➕2的交换留学生项目,闯入贺兰芜眼中,她当时兴高采烈的告诉谢聿容,如果她在大二时申请这个项目,正好可以和他一起去。
从那时开始,她一直在努力学习,紧盯着自己的GPA,各个语言成绩也努力的去考完。
她这一年来,其实真的很累。
……
……
贺兰芜意识到自己站在墙角太久了,谢聿容的电话已经结束了。
谢聿容背对着她,贺兰芜轻轻从背后叫了他一声,客厅空旷,他转身就看到贺兰芜站在楼梯口。
“快下来吃饭吧。”
“你刚刚说不去了,什么不去了?”
他一愣,继而过来牵着她的手,将她拉到餐桌前坐下:“我正要跟你提。”
“我不打算出国读研了。”
他用一句轻飘飘的“不想去了”就把那条路折断了。
利落得像扔掉一张过期的车票。
她垂下眼,看见自己脚背上落着一小片从窗格漏进来的光斑,随着云影缓缓挪动。她忽然很想离开这里,但不行,她要问清楚,问他一句:“那你之后打算怎么办”。
“我会留本校读研,所以……”他的话还没落地,贺兰芜就问出口:“可是你从来没跟我提过。”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事你不跟我商量!”
她眼眶有些发红,有些失控了。
“不跟你商量?”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却清清楚楚,“我不是跟你说过吗?这么久以来,我一直都这么说。”
“……什么?”她愣住了,嘴唇微张,像是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
他微微偏了下头,嘴角牵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不是笑,只是叹息:“你没听,对吧。”
他陈述得那么轻,轻到贺兰芜的耳根却一下子烫起来。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脑子里却突然闪过无数个片段:晚上放学后他在校门口等她时随口说的话,睡前她窝在被子里看着手机里的内容时他在旁边低低的声音,甚至两人依偎在沙发上看电视,他一边揉她的头发一边说的那些……她当时“嗯嗯”地应着。
那些碎片一下子涌上来,堵在喉咙口。
谢聿容垂下眼,声音却放得更柔了些,像怕惊碎什么似的:“小芜,我已经跟你说过很多遍了。”
那一声“小芜”叫得她鼻子猛地一酸,原来他早就不打算出去留学了。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把那股堵在胸口的涩意硬生生咽回去,她偏过头,盯着窗台上那盆绿萝,半晌才问:“为什么呢?为什么不想去了。”
屋里安静下来,只剩空调的低鸣。
“只是觉得这里更好,没必要出去。”
他说这话时语气淡淡的,好像在说今晚吃什么一样平常。
这让贺兰芜心里莫名不舒服。
她僵住了,嘴唇动了动,问到:“可是你之前不是很期待吗……你说你的姐姐在那里,朋友也在那里……”她说不下去了,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
谢聿容抬起眼看她:“没事的,姐姐马上要回国了,她希望自己在国内开个诊所,朋友们……也回来了。”
哦……回来了吗。贺兰芜的指尖不自觉地抠进掌心,所以是那个女生回来了,他就不想出国了。
她没问出口,动了动嘴唇,心里酸酸地胀,她垂下眼,睫毛轻轻颤了一下,把所有翻涌的情绪都关在眼底。
谢聿容往前倾了倾身,声音放得更柔和了些,商量似的说道:“所以小芜,你也别继续参加交换生项目了,如果太辛苦……”
“我没觉得辛苦。”她打断得很快,抬起头,试图笑笑显得自己很放松,但总归只是弯了一下嘴角,那笑意太浅,不及眼底。
“既然你不去了,正好……”她停顿了半拍,目光越过他的肩,落在墙壁某处空白的点上,像是在那里找自己的措辞,“我确实也没有很想去,只是有些证书我本来就是要考的,这下好了,考完了,也是我的收获。”
谢聿容静了一瞬。
他伸出手,想去牵她垂在身侧的那只手:“小芜……”
可她比他快一步。
贺兰芜没吃什么早餐,喝了一口牛奶,站了起来,正好避开他的指尖。那只手落空了,悬在半空中顿了片刻,才慢慢地收回去。
她的脸色实在不算好,白里透着点青,只有鼻尖微微泛红:“我回学校了,今天还有事。”
说完她转身就走,步子迈得又急又快,衣摆带起一阵小小的风。身后谢聿容似乎说了句什么,但她没停——或者,她假装没听见。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咔哒一声,像是什么东西在心里也落了锁。
谢聿容还坐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刚刚伸出去又收回来的那只手,半晌没动。
他也想说些什么。
可话到嘴边,只剩一声很轻的、从鼻息间溢出来的叹息。
门合上之后,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秒针一格格往前爬。
谢聿容还保持着那个姿势坐着,他不知道问题出在哪。
他想说的话堵在喉咙里,像一团被水泡涨了的纸,越是着急往外掏,越是卡得死死的。他听见自己说了"小芜",可后面该接什么?
“你别生气?”
“我不是那个意思?”
每一句都听着那么苍白。
他揉了揉眉心,指尖按在太阳穴上用力压了压。
她刚才嘴角那抹笑他看得清清楚楚,那是她委屈到极点才会露出来的表情,像只被踩了尾巴还强装没事的猫。
对了!允觅的那只猫,一大早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他刚刚还在担心会不会跑到房间里吓到贺兰芜。
他靠在沙发背上,仰头望着天花板,喉结上下滚了滚。
他想起很久以前,大概是他们刚在一起那会儿,贺兰芜跟他说:"你什么都好,就是嘴太笨了,以后吵架你怎么办啊。"
他当时无所谓的问:"为什么会吵架?"
现在他才明白,原来不吵比吵更让人难受。
下次吧。
心里暗暗想,下次再多解释一点。
"小芜……"他低声说,像是在练习,又像是在跟空气讨一个不存在的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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