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文弱丈夫 赵玥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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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玥回首一望，林箴大惊失色，慌乱扔下手中的伞，扶着车沿跳下来，蹲身在她身前伸出双手充当乘石，急着让她上牛车。
“你下来做甚啊？”她一把拽起他，顺势推着他的背，催促他上去。黄氏堪堪抬头，便被赵玥抬手按着肩膀重新躺下，唯恐她露馅。
村民们涌到院门围着许家人，劝阻着他们莫要冲动伤人，场面甚是热闹。赵玥一边盯着他们的动向，一边双手扒着车沿，蓄力蹦了两下，一跃而上牛车，急声催促：“刘叔，我们快走！”
刘叔扬起牛鞭抽打几下牛背，牛儿忽而疾跑起来，林箴半个身子趴在牛车上，半个身子悬空在外，脸色涨得通红，赵玥双手紧抓着他的左手腕，使劲把他拉上牛车。
“你们别想跑！”许家的几人突破了村民们的阻拦，抄着棍子撒腿追上来，赵玥见状，骂道：“一家子都是不要脸的野蛮人！”
林箴抓着车沿蹲到赵玥身前，她不明所以：“你这又是在做甚？”
“危难之时，身为丈夫应当护着妻子。”
“你别添乱了！”赵玥抓着他的肩侧推开他，黄氏递给她一个布袋，厉声道：“玥娘，收拾他们！”
袋口已被黄氏解开，赵玥隔着衣摆伸入袋中抓出一把褐色碎块朝他们撒去。
林箴目光傻愣愣地看着她，黄氏把另一个布袋子放到他的双膝上，“别傻愣着了，快帮你媳妇。”
赵玥正撒得起劲，笑看着他：“你那一袋是草木灰，不是晒干的鸡粪，一点也不臭，徒手撒便是了。”
一把把草木灰混着鸡粪撒向许家几人，迷了眼、入了嘴里，使得他们追逐的脚步缓了下来，纷纷抬手拂开眼前飞舞的草木灰，吐出嘴里的鸡粪。
“这是什么？味道又熟悉又滂臭！”许元奉吐出嘴里的东西，瞪大了双眼辨认着。
赵玥笑喊：“是原汁原味的鸡粪！”说着话，手上的动作也不停歇，几把鸡粪连续撒向他们，甚是爽快，“我们林家是读书人家，一贯讲究礼数，故而礼尚往来！”
许家几人的脚步停了下来，撑着棍子，“呸呸”地吐出口中的秽物，怒声骂道：“你个毒出生天的小娼妇！”
牛车已与许家几人隔着一段距离，赵玥正欲起身把鸡粪扔得更远些，不料身旁的林箴一手撑着车沿，一手提着布袋颤颤巍巍起身，继而把布袋夹在身侧，一手伸入袋中，快速往外扒出草木灰，随风源源不断地吹向他们。
赵玥竟从他温文儒雅的脸上看到了几分怒色，她一瞬错愕地注视着他。
“你...”赵玥话刚出口，“砰”的一声打断她，林箴站不稳径直跌坐下来，黄氏霎时坐起来，“箴儿，你没事吧？”
林箴摆摆手。
赵玥望着远处吃瘪的许家人，双手食指放在下眼处，往下一拉朝他们做鬼脸，嘲笑道：“鸡粪香不香啊？”
她笑着看向林箴，见他面露惶恐，颤颤地伸手指向她的手，“上边仍有鸡粪。”
赵玥定睛一看，手背处仍沾着几小块鸡粪，臭味也袭入鼻中，她尴尬地放下手，嘴硬挽尊：“我觉得一点也不臭。”
黄氏拍了拍林箴的手肘，笑看赵玥，“不臭不臭，我们回家。”
牛车一路疾行，一刻也未敢停歇，直至回到大容村，赵玥才彻底松下双肩，长舒了一口气。
三人蹲在灶屋前舀水洗漱，赵玥拿着一截细竹枝掏出指甲缝里的粪屑，时而凑至鼻端闻一闻，却难忍腥臭的味道，露出嫌弃的神情，“这波属于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了。”
“是这个理。”黄氏一手端着水瓢倒水，一手接水洗脸，流下来的水如鲫鱼汤一样浓白，惨白的脸庞逐渐恢复如常，林箴给她们递上手巾，“娘，玥娘，今日之事过于凶险，我们还是报官吧。”
赵玥仍旧不赞同他的做法，在她眼中，许家连续两次上门闹事，只因对张家姑娘心虚，不敢前去张家闹事，唯恐张家抖露许元奉无法生育一事，传得人尽皆知。转而瞅准了黄氏这个媒婆，一口咬死张家姑娘跑了，倒打一耙，企图挽回聘礼的损失。
而清官难断家务事，在她看来，报官亦是无用，对付恶人自是要用恶人的那一套。
“报官无用，许家反而抓着我们今日上门理论一事反咬我们一口，到时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官府不会理睬。”
林箴：“如此说来，玥娘定是有了应对的法子。”
赵玥与他详说为何今日前去许家理论且一路敲锣呐喊入村，原是她从黄氏口中得知羊冲村适龄未娶亲的男子甚多，村里的老人想方设法、求神拜佛、求媒婆为自家儿子、孙子做媒，可谓是忧心不已。
“今天闹了这一出，村里的老人知晓许家竟做出找媒婆闹事的荒唐之举，定然怒火中烧。”
黄氏顺着赵玥的话茬往下说：“村里到底是德高望重的老人说了算，许家闹这一出，在他们眼中无疑是断了村里其他男子的娶亲之路，往后更是艰难，绝不允许家再闹事，如此一来，我们便不再怕他们前来闹事了。”
“婆母说得正是，解决了许家，我们还要解决张家。”赵玥忽而盯着林箴，狡黠一笑：“现下轮到你这个读书人出场了。”
林箴面露难色：“我不擅武...今日险些误了事，何况张家那位是姑娘，我...”他话音一顿，赵玥探头往前，问：“你如何？”
“我怎能与一个姑娘动手？”
赵玥闻言一愣，继而大笑起来，“我...我没叫你去打架。”
黄氏笑道：“傻小子，你以为你媳妇与我准备鸡粪、草木灰是为何？”
林箴：“......”
他面色涨得通红，“让玥娘见笑了。”
“打架不行，但你别的行啊！这不轮到你上场了吗？”他勾勾手指，示意林箴凑近些，赵玥与他叙述行动计划。
故而，一连五日，天堪堪透亮，朝阳未升，林箴便背着干粮出了门，暮色时分方才启程归家，可谓是披星戴月，赵玥见他一脸疲乏，不由分说给他塞了几本书籍。
“我...我不看。”林箴放下挎着的布袋，拿出几本书籍放在书案上。赵玥拿起书籍，“你不看啊？那行吧，我拿去给婆母做火引子。”
说着，她迈步往门口走去，余光注视着他的举动。
“别！”他的话音急切、坚定。
“那我拿去看看吧。”
赵玥泛笑退回他身侧，把书籍重新放回布袋中，“我也不是故意强人所难，只是你整日蹲守，不能像个傻子一样干瞪眼，总得找点事做打发时间。”
“玥娘言之有理。”林箴说完，步伐匆匆离了书房。赵玥瞥见他红彤彤的耳朵，得意抬起下巴：“小样儿，就得治治你的嘴硬！”
过了两日，赵玥终于等到林箴带回了好消息，许元奉的娘亲终于出现在张姑娘口中的药铺，抓了几副药，林箴使了银钱买通了抓药的老者，拿到了药方。
赵玥端详着药方，“这些药的效用能证明许元奉确有雄风不振的隐疾吗？”
林箴：“这张药方里头的蛇床子、覆盆子是常见之物，具有强阴健阳之用，久服令人有子。”
赵玥小心翼翼折好药方，“既拿到药方，此事便成了一半，剩下的交给张家姑娘了。”
黄氏：“事不宜迟，明日一早吃了朝食就去张家送药方。”
翌日，赵玥与黄氏前去张家送药方，张家姑娘眼前一亮，又喜又急，迫不及待要去寻许元奉算账，和离。
赵玥忙拉住她，直言当下并非上门算账的好时机，把制定好的计划同她娓娓道来，终是拦下了张家姑娘。临走时，她雀跃不已，再三叮嘱张家姑娘届时务必提前一日捎话来，她也要凑这泼天的热闹。
赵玥在家中苦等了几日，恨不得把脖子从厢房、堂屋伸到院外，盼望着张家姑娘早日登门。
终于，一日正午，院外来了一辆牛车，赵玥正在院中晾晒衣物，闻声回身一看，终于盼到了心尖尖上的人。
张家姑娘来了，且告知她再过两日便要前去许家算账，那日正是羊冲村杀猪供奉灶神爷之日，村里的家家户户皆带着锅集中到一处，等待着分猪肉，趁着人多，正好算账。
赵玥激动不已，“须得如此！打蛇便要打七寸，狠狠往许家怕许元奉的隐疾暴露的命门上打！”
“我...得给你加油助威！”赵玥取下堂屋挂着的锣和棒槌递给她，“到时候入了村，你使劲敲，使劲喊，轰动、闪耀羊冲村！”
张家姑娘掂了掂锣，“赵娘子，这是否过于张扬了？”
“怎的？”赵玥后退两步端量着她的神情，“你莫不是仍对那个不行的男人有情，软了心肠？”
张家姑娘连忙摆摆头，直言从未这般行事，一时心里没底。
赵玥：“那日你们家对待我与婆母不是这般温和模样。”
张家姑娘：“......”
正巧，黄氏端着一盆地瓜站在堂屋门口，三人面面相觑，未等黄氏开口，张家姑娘羞了红脸，“我...走了。”
说着，她快步离开了林家。
黄氏端着地瓜步入堂屋，“张家姑娘这是来递消息了？”
赵玥：“正是。”她接过黄氏递来的地瓜，狡黠一笑：“婆母，我们有好戏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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