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泼了大粪 张家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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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家人说到这里，赵玥见院内院外的人一片静默，眼神流露着期待，等待张家人继续往下说。
但院中的张家人未继续往下说，几人交头接耳低声议论，不知在说些什么。
院外的邻舍七嘴八舌，众说纷纭，猜测着那夜事态的发展。这时，黄氏出声，称张家姑娘若是因为此事，决意与许家郎君和离，也该有个说法，双方未议和离，姑娘一声不吭跑回娘家，于理不合。
赵玥附和黄氏，当着众人的面说出许家昨日登门大闹一事，劝着张家姑娘当断则断，莫牵连旁人。
岂料张家人指着她们二人的鼻子骂：“我还想找你们算账呢！”
赵玥不明所以，与张家人辩驳起来，双方吵得不可开交之时，一声咆哮打断了她们的争吵。
“够了！”
一个姑娘从厢房疾步而出，伴随着吱呀声响，两扇门页重重地撞在墙壁上，又传来“砰砰”的声响。
赵玥望向她，见她面色冷冽，目光坚定，“娘，话已至此，不必再遮遮掩掩，不如说给大伙听一听，让大伙评评理，省得许家倒打一耙。”
张家人劝阻着她，赵玥心中了然，她们是怕此事传开，恐损了张家姑娘的名声。
张家姑娘将其中的利害关系说与张家人听听，赵玥心里暗忖她是个明白人，便顺势推了一把，称许家不会善罢甘休，没准儿不日便会找上门来。
张家姑娘掷地有声：“没错！丢脸、无耻、无理的是许家人，不是我！”
张家众人不再劝她，任由她全盘托出那夜的后续。
那夜，张家姑娘回身一看，见许家二叔只穿一袭里衣进入屋子，迅速关上屋门，一边朝她走去一边说要与她行鱼水之欢之事，给许家续香火。
张家姑娘惊慌不已，大喊着救命，许家郎君回应了她，正当她以为得救之时，他却在门外说出令人作呕的话。
“那个狗东西声称延续香火乃头等大事，二叔也是许家人，他日生下来的孩子也是许家的血脉，不必介怀。”
此话一出，院内院外一片骂声，赵玥见张家姑娘眼眶通红，泛着湿润，她也跟着骂了一声：“狗娘养的东西！”
张家姑娘继续往下说，说她那夜如何脱险，如何逃出赵家跑回家中。
说完，她失声痛哭，脑袋埋入张家一个妇人的肩窝里，那妇人轻柔地摩挲着她的背脊，哽咽道：“姑娘深更半夜逃回家来，进了门当即瘫软在地上，我捧着灯火凑近一看，她的双脚鲜血淋漓，连鞋子也没穿啊！”
张家一个男子上前，叫黄氏给许家传话，张家姑娘决计不会再回许家那个虎狼窝，他们若敢寻上门来，张家的儿郎也不是吃干饭的主儿，定叫许家的人折了双腿。
张家的人正在气头上，院外的人也为张家打抱不平，满口污言秽语骂着许家人。
赵玥见状，不由分说拉着黄氏离开了赵家，唯恐她们的怒火烧到自己头上来。
二人疾步离开了张家村，赵玥长舒一口气，并提议先行回家商议，改日再前去许家讨回公道！
黄氏点头，二人往大容村的方向走去，一路不曾停歇，堪堪回至村口的大榕树下，几个在树下乘凉的妇人齐刷刷起身，快步围上来，急声问：“黄娘子，你这是上哪儿去了？”
“你家里出大事了。”
“昨日闹事的人，今日又来了。”
黄氏面色骤变，牵着赵玥拨开她们，疾步往家走，回至家门不远处，一阵臭味袭来。
赵玥捂着口鼻往前走，走得近了，才看到院门两侧的墙上被泼了大粪！
二人捂着口鼻缩着身子，小心翼翼地入了院子，正好碰见林箴提着一桶清水走来。
黄氏怒气冲冲指着院门：“箴儿，是不是许家的杂碎又上门来找茬了？”
林箴直言他未目睹，事发之时，他正在村西的一户人家替人拟契，是邻舍的二牛前去寻他，告知他昨日的人又来了，往墙上泼了大粪便扬长而去了。
“欺人太甚！我这就找他们算账去！”黄氏撸起袖子，转身拿起斧子便要往外走。
“娘，你冷静些。”林箴放下水桶，快步拦在她身前，“论蛮力，您一人如何敌得过他们？”
赵玥闻言，惊诧地看向林箴，不假思索地问他：“你不跟着一块去吗？”
林箴：“......”
赵玥：“哦，这不是重点。”
二人一起把黄氏劝住，黄氏怒气不减，提起木桶便往院外走去，清洗令人作呕的大粪。村中偶而有人路过，也不停留凑热闹了，快步走过林家门前的路。
赵玥叹了一口气，挽起袖子欲去帮黄氏一起清洗，却被林箴拦下，他提着清水出门，又把黄氏劝回屋，一人独自清洗余下的大粪。
“婆母，许家费尽心思迎了张姑娘进门，现在人跑了，他们定不会善罢甘休。”赵玥取来了蒲扇递给黄氏，“我们须得撇干净这些黏上身来的大粪。”
黄氏点点头，与她商议解决之法。
二人堪堪商议完毕，林箴恰好提着两个木桶入院来，浑身散发着一股大粪的味道，赵玥难掩嫌弃之色，捂着口鼻向后挪移脚步。
不料，黄氏与她步伐一致。
林箴脚步一顿，低头嗅了几下，忽而张嘴“呕”了几下，惹得婆媳二人相视一眼，继而捧腹大笑。
赵玥望着他匆匆朝着沐浴小木屋走去的背影，笑喊着：“我与婆母不着急，你洗得细致些。”
一炷香的功夫，林箴沐浴完毕回至堂屋，赵玥把计划说与他听，并指导他拟了一张诉状，翌日雇了一辆牛车，三人一起前往许家。
牛车一路颠簸，赵玥坐得腚发疼，汗珠也连续顺着下巴滴落在衣领上，她半眯着眼睛看向黄氏，她脸庞的几道沟壑甚是惹眼，汗水混着米粉流下，犹如浓白的汤汁。
赵玥只得取出一个小陶瓶递给林箴，“替我拿着，我再给婆母补一层米粉。”
林箴：“再补一层会不会素了些？”
赵玥动作一顿，难以置信地看向林箴，“现在不素吗？”
“一般。”
赵玥心中惊叹他的眼光，黄氏的脸在家中上了几层米粉，面白如雪，现下虽被汗水斑驳了些，但仍旧发白，若不是青天白日，她见了定要被吓一跳。
“那你觉得我肤色黑吗？”
林箴投来端量的目光，认真而专注。赵玥被他看得有些心虚，她经年累日地干活，风吹雨晒，肤呈蜜色，与白皙毫不沾边，一时悔不该问他。
“你肤色不黑。”他话音顿了一下，赵玥稍稍噘嘴，但又听他说：“你肤色较黄。”
赵玥的嘴角瞬时垂下，双眼幽怨地瞥向他，“我是黄种人！”
林箴：“何为黄种人？”
赵玥：“......”
牛车一路到了许家门外，赵玥瞥了一眼跟随而来凑热闹的村民，当即放下手中的铜锣和棒槌，起身一跃而下，站在门外高喊：“许元奉，你个天杀的龟孙子出来给我们一个说法！”
院内还未有任何动静，围观的村民向赵玥打听为何而来，她皱起眉眼一副欲哭的模样，指向牛车上躺着的黄氏，“那是我婆母，她如今变成这副模样，皆因受许家人上门逼迫。”
村民们稍稍上前探头看黄氏，黄氏忽然抬手拂开盖在身上的薄被，有气无力地叫唤着好冷。
“夭寿啦！正是三伏天，这娘子盖着一张薄被竟还觉得冷！”
“莫不是快不行了？”
赵玥顺着她们的话茬哀声道：“大夫说婆母急火攻心，若是心病不除，恐怕凶多吉少啊！”
说完，她迈步踏入许家的院门，“许元奉，我知道你在家躲着，是个男人就堂堂正正出来给我们一个交代！”
赵玥打量着许家的屋子，前后不过三间厢房，却住着七八口人，与张家姑娘所言一致，家境一般，想来不会轻易和离，除非能要回聘礼。
“可能是我说错了，也许你根本不是个男人，毕竟有些人先天不足......”赵玥拖长了尾音，“大伙一定也很想知道男人先天不足是何意思。”
话音刚落，赵玥便听见了脚步声，她挪移着脚步往后退到院门外，目光瞥着院内，陡然拔高声量：“那我与大伙说......”
“你闭嘴！”
厢房的门被推开，赵玥见状，扬起一抹得逞的笑容，同时往后退了几步。
“你个泼妇还敢找上门来。”另一间厢房涌出几个人，她认得，是那日上门闹事的几人。
赵玥朝林箴递了个眼色，他扶起黄氏使她靠在车沿上，以伞遮掩，露出半张惨白的脸庞。
她边靠近牛车边说话，很快，围观的村民们便知晓了来龙去脉，一时议论纷纷。
“你们许家对不起儿媳妇，心虚不敢前往张家，但又想要回聘礼，便来欺负我婆母这个媒婆，把她害成这副模样，我要告到官府去。”说着，她从腰腹处取出一纸诉状，“我夫君已拟好诉状，昔日的同窗也有人做了讼师，我们齐心协力，一定把你们一家子送进大牢吃霉饭！”
村民们哗然，道：“冯娘子，你不是说你家儿媳妇只是回家暂住一阵吗？”
“哎哟，这不厚道的呀，媒婆恩比月老，哪有人为难媒婆的啊！”
许家人堵不住悠悠众口，面子挂不住，竟气急败坏抄起院中的木棍冲了出来。
赵玥瞪大了双眼，喃喃自语：“坏了，这下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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