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上门闹事 赵玥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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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玥觉察不妙，忙躲回厢房，敞开一道窗缝偷瞄院中的动静，他们一声比一声高，惹来四下的邻舍围在林家院外议论纷纷。
不多会儿，几人在院中谩骂黄氏，污言秽语不堪入耳，赵玥虽不知事情原委，但围观的邻舍愈来愈多，若是任由他们继续，无需一日，黄氏与林家便会成为大容村茶余饭后的闲谈，名声扫地，而她已是林家的一员，岂可置若罔闻？
想到这里，赵玥打开房门疾冲到院中，借着这股劲吼出：“你们在我林家嚷嚷什么？”
几人停下了谩骂，一致看向她，赵玥见他们人多，为了作势，学着村里的妇人叉腰、抬下巴，睥睨着他们，“你们寻我婆母有何事？”
她一问，他们七嘴八舌地嚷嚷起来，唾沫星子乱飞，赵玥皱着眉头，挪着碎步往后退，从他们的话中得知他们是何人，为何而来。
原来两个月前，黄氏为邻村的许家大儿子做媒，介绍了一个姑娘，两家一拍即合，二人不到半个月便成了亲，结为夫妇。几日前，媳妇跑了，据他们所说是因着不愿生孩子的缘故。
“讨来的儿媳妇一个多月便跑了，聘礼不退分毫，我们不找你婆母讨个说法，我们找谁啊？”
赵玥理直气壮回应：“你们儿媳妇跑了，你们不去找她问清楚，反而来找媒婆，莫非给你们介绍了这门亲事，得一辈子管到底？天底下哪有这个道理？”
说完，她瞥了一眼院外的邻舍，高声吆喝：“大伙说说是不是这个理？”
邻舍们纷纷附和，可那几人气势未减，仍旧不依不饶对着赵玥一通谩骂。
赵玥也不示弱，厉声呵斥：“住口！”
几人忽而止声，面露讶异，许是未曾料到眼前瘦削的女子有如此胆量。
她目光如炬扫过他们，义正言辞道:“依照我朝律例，你们这般行径实属私闯民宅，滋事挑衅！要吃官司的！”
没想到秀才遇到兵，他们不吃这一招，非但没有被吓退，气势反而愈加张狂，一个劲地叫唤，挑衅、谩骂声如潮水般涌来，几乎将她淹没。
赵玥没了法子，四下一看，瞅准了立在木桩上的斧子，快步过去双手拔起斧子，回身一边走一边吼：“你们若是继续在我家无理取闹，我就不客气了！”
“瞧你细胳膊细腿，还是个泼妇呢！”其中一个妇人上前歪脑袋，伸手拍脖颈，“来，往这儿砍。”
“你别以为我不敢啊！”赵玥举起斧子往前虚晃了一下，不料那妇人上前与她争夺斧子，她扯着嗓子喊:“你们这群二流子欺人太甚，当我大容村没人了是不是？”
院外有邻舍应和:“跑到我大容村来欺负人，不能放过他们！”邻舍们一呼百应，涌入院中拉架，双方混乱纠缠在一起。
赵玥使出了浑身的力气，却不敌他们，整个人被带着往前倾，左脚也不知被谁重重地踩了一脚，她吃痛地松了手，斧子被夺走的一刻，她也被推倒在地，一瞬间，双手下意识撑在身后。
疼痛猛然袭来，从腚蔓延至四肢百骸，掌心处火辣辣地疼，伸手一看，掌心被细碎的沙子擦破，渗出的鲜血混着尘土附着在伤处。
“嘶嘶...”赵玥一边吹风缓解疼痛，一边轻拂去伤口处的血土，邻舍们与那几人仍在互相推搡、对骂。她起身之际，瞥见熟悉的身影疾冲入院。
“诸位有话好好说，莫要动手啊！”
“去去去，哪来的小白脸！”
林箴猛然被人一推，身形不稳往后连连倒退，忽而，背脊被人双手撑住，稳住了身形。
“你...玥娘...”赵玥未听完林箴的话，便蹲身抓起两把沙子，大喊着：“乡亲们让开！”众人齐齐看向她，邻舍们快步躲开，沙子撒向闹事的几人。
“闹事是吧？骂人是吧？”赵玥蹲身抓起一把又一把的沙土朝他们撒去，漫天的黄土与沙子撒落在他们身上，迷了眼睛、入了嘴里、脏了衣裳。
“你...你个泼妇！”妇人骂了一句，又吐了几口泥。
“我泼妇？你们上门闹事，还打我们村的人，我就泼妇怎么了！”赵玥越说越气，抡起地上的斧子，“依照我朝律例，你们上门挑衅在先，我即便砍死你们也占理。”
“对！砍死他们！”邻舍们抄起院中劈开的木柴，一窝蜂地朝他们挥去，几人顾不上掸灰去尘，着急忙慌地逃出林家的院子。
邻舍们跟着冲出去，怒喊着：“打死你们！”
赵玥见状，瞪大了眼睛，当即扔下斧子，疾冲出去阻拦，“善良的乡亲们，别伤到人啊！”刚跑出院子，她听见林箴在身后喊着：“玥娘，当心伤着你啊！”
赵玥拦在乡亲们身前，看着闹事的几人跑远，直至不见身影，她终于缓了一口气，拉着林箴回家，关上了院门。
她乌发凌乱坐在檐下，连着喝了几口水，吐净嘴里的沙土，转身回到堂屋，负气把碗重重一顿在桌上，震得掌心的伤口愈加发疼，摊手一看，从指尖到掌心，皆有擦伤，懊悔方才一时发了狠刮着地抓起沙土。
赵玥提壶倒水，欲冲洗手掌。
“玥娘，且慢。”
林箴端着一盆水站在檐下，柔声唤她先行冲洗手掌，随即拿来外敷的膏药。
“玥娘，你忍着些。”
赵玥摊手，他手持木片轻刮了薄薄一层膏药，一边朝她掌心吹气，一边给她敷药，木片一下一下抹着，伤口又疼又痒，她禁不住往回缩手，“嘶”了一声，林箴当即举起手，看着她一动不敢动。
“我自己来吧。”她径直伸指进药瓶子，偷瞟了他一眼，见他眉毛皱成波浪，面露心疼，二人离得近，赵玥往伤口上药时，察觉他会随之屏住气息。
二人独处，上药时，这么一个大活人目不转睛地盯着，她觉着不自在，率先开口转移他的注意力，“你怎会这个时候回来？”
林箴：“我正在研墨，邻舍家的二牛疾跑而来告知我家中正有人为难你，我便赶回来了。”说着，他起身取下挂在墙壁上的蒲扇，来回摇动扇子给她送风纳凉，缓解疼痛，“我不应该把你一人留在家里，平白无故地遭了罪。”
赵玥颇有些委屈看向他，“那你一会儿要带上我。”
林箴重重地点头。
不多会儿，赵玥随林箴一同到村西的一户人家，坐在一旁观他立契，听那户人家的几个儿子、儿媳互喷唾沫星子，吵得如火如荼，觉着甚是精彩，伤口处火辣辣的疼感也缓解了不少，直至暮色时分，二人一道归家，见家中灶屋炊烟升起，了然黄氏已经归家。
赵玥一边俯低身子扒饭吃，一边询问黄氏这场风波的来龙去脉，得知事情全貌与几人说的大差不差。
黄氏心疼赵玥被此事波及，甚是气愤，嚷嚷着明日打上门去，寻许家人讨个公道。林箴在一旁附和他陪着黄氏一块去，势必要讨个说法。
赵玥闻言，暗自打量母子二人，想起白日林箴被人一推险些摔倒的一幕，得出了一个结论，若是黄氏独自前往许家，兴许有几分胜算，若是林箴跟着一起，没准儿会拖后腿。
她打心眼里觉得她这个夫君是个名副其实的斯文人，能文不能武功，一推就倒，还是在家待着为好，讨公道之事，她跟着黄氏一块前去便好。
翌日清晨，黄氏早早地煮好了稀粥，赵玥喝了两碗，倍感力气十足，精神抖擞与黄氏一块坐着牛车去张家村，寻那位从许家跑了的姑娘。
不曾料到，张家人一看到黄氏，端起院中的木盆往她们泼来，赵玥眼疾手快，撑开手中的伞挡在二人身前，泼来的水尽数被伞面挡下，顺着伞檐流落，打湿地上的土尘，溅起些许湿土脏污了二人的布鞋。
伞还未放下，便听见张家一个妇人怒骂她们竟还有脸面登门！黄氏握住伞柄，利落接过收起伞，与她对骂，骂着骂着，围观的村民越来越多，事情也越发明了。
原来，张家姑娘嫁的那位许家郎君是个命根子无用之人，却在请黄氏做媒时把此事捂得严严实实，未透露半点口风。张家姑娘嫁入许家后，一日夜里偶然撞见夫君在服汤药，她问起为何服汤药时，夫君支支吾吾。
张家姑娘起疑，一日夜里躲在暗处观察夫君将药渣倒在何处，悄悄捡起一些，拿到镇上药铺请大夫一瞧，竟是治疗命根子隐疾之药！
这可是了不得的大事！张家姑娘忍不下此事，当着许家众人的面道破了此事，许家郎君非但不存愧疚之心，反而恼羞成怒，扇了张姑娘几个耳光，并把她锁在房里，唯恐她向外人捅出他雄风萎靡一事。
张家姑娘被关了几日后，许家郎君终于松口还她自由，并在家中做了一桌好菜，声称给她赔不是，期间灌了她几杯农家酿造的米酒，张家姑娘昏昏沉沉回到屋里，正解衣欲睡之时，身后传来房门被推开的声音，她踉跄回身，身形未定之时，却瞬时瞪大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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