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修仙文里当灭世魔头》溺水南极

35、第 35 章 你多虑了，

　　夜行者死了。

　　死在一把短刀之下，那把刀锋利地割开他脖颈间青色血管，鲜血飞溅而出，他还没来得及闭眼，就直直仰倒在地。

　　后面同伴一拥而上护住他，不让他后脑勺磕地，于是那飞溅而出的血，顺理成章溅在同伴脸上。

　　鲜血带着温热，托住他脑袋的人懵了，怀中的人还没来得及说话就断了气。

　　“是谁，谁在暗处伤人？”后面几个小伙不敢再上前，警惕抽出刀剑防身。

　　他们注意到，那伤人的凶器是柄短刀，刀是正面飞出的，虽然只有一眨眼的功夫，可割破人的喉管也仅需这一刀。这一刀之后，那柄刀打旋飞出，藏进前方山路拐弯处不见踪影。

　　于是一伙人止步不前，皆是毛孔悚然盯着路尽头消失处，谁也不敢再往前去。

　　没有人回话，山道上静悄悄的，太阳已然升起，林子间笼上一层金光，可这光此时竟没有丝毫温度。

　　以往这伙人不是没有碰到过狠角色，他们在刀光剑影里讨生活，这种打打杀杀早已司空见惯，可是这次不知为何，竟生出一股惧意。又等了会，林子间仍传不出别的声音，只有飞鸟路过的啾鸣。

　　几个夜行者交换了下眼色，大家在心中下了判断，虽不知对方是谁，但肯定来人不多。于是胆大的夜行者上前几步，开始探路。

　　“别在那装神弄鬼，小心小爷刀剑无眼！”

　　两人并排执刀上前，皆神情紧张，他们一路走，一路盯着那大块褐色裸.露山壁之处，刚刚那柄短刀就是从这里飞出的。他们走了几步，提心吊胆终于挪过那块山壁。

　　这次再没短刀飞出，两人皆是松了口气。再探向四周，左侧是山崖，右侧是密林，前方遥遥已见村寨，四顾皆无人，看来是个只能躲在暗处，没什么本事的胆小鬼在惹事。

　　“过来吧，没有人。”

　　身后人听见他们的喊声，心上大石落下，一呼而上，已是朝山壁那边走去。只是未等他们走出几步，那前方传来一声惨叫，紧接着是第二声惨叫。

　　众人奔赴上前，这次不光没见着人影，就连刀影都没见着，已经看见两具倒在地上的尸体。

　　——这两人正在先前探路的两人。

　　一时间盗匪们心痛悲愤。若说先前众人心中惊犹未定，此刻被三具死尸刺激，已经红了眼。于是众人纷纷亮出凶器，拿刀的拿刀，拿剑的拿剑，拿锤子的拿锤子。

　　“谁在前方装神弄鬼，速速报上名来，否则我们南境散人不会放过你。做鬼也要拉人全家下葬！”

　　回应他们的，是一连串哈哈大笑之声。这笑声是个老者的声音。

　　队伍里的刀哥忽然心神一动，蓦然想起月圆之夜，梅花亭里那个与他说话之人，那声音也是同样苍老，像喉咙里卡了一块痰，说话间让人印象深刻——

　　“是他，他来寻仇了。”

　　年轻小伙发现刀哥不对劲，他原本就带着匪气的面孔忽然变得扭曲狰狞，狰狞是因为恐惧。众人经过刀哥的提醒，这才幡然醒悟，大概是他们此处事情办砸，人还被捉去关进牢笼，坏了雇主的交待。

　　——这是雇主派人来杀人灭口来了！

　　果然在众人惊惧的目光中，正前方十步远之处，从天而降落一位青衣人，是个老者，佝偻着背，头戴同帷幔。

　　只是有些奇怪，这老者即使佝偻着，那身高和仪态也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甫一落下，老者脚下青色华光“波”一声像水纹般漾开，山壁受到波及，山石泥土沿着山壁簌簌滚落，溅起一地尘土。而那人纹丝不动，山石落在他身上，反而像四周坠去。

　　一点尘埃未染，老者好端端立在山路之上。此等修为，不知几何了。刀哥在心里下了判断。看来此事干系甚大，这老者竟然亲自前来杀人灭口。

　　刀哥本身只有筑基初期，被那几个女修废了半身修为，境界已然跌至练气初期，而其他手下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有的人功法尽失，有的人好点，大多也不过练气初期。面对一个筑基后期之人，那定是死期将至。

　　几名小伙眼见那老者纹丝不动，正要上前与之拼命。身后一声呵斥，手中动作停下，眼睁睁看着刀哥疾走上前，站在众人身前。

　　先前颓然的刀哥此刻疲态未消，但眼中光芒重现，又恢复到昔日带头大哥的摸样。

　　只见一向铁骨铮铮的刀哥向前方那名老者鞠了一躬，道：“老人家已杀了我三名兄弟，此事我们认了，是我们没有办好老人家的差事，前辈要打要杀悉听尊便。”

　　“——只是我这身后五名兄弟，他们已然功法尽失，从今往后我们请痛改前非，请前辈放他们一马，饶他们一条性命。”

　　身后被点名的五位兄弟面面相觑，纷纷叫嚷：“刀哥！”声音被刀哥摆手停住。

　　就见那老者呲地笑了一声，喉咙里仍是有痰一般，又说不上来的诡异，只是笑着问:

　　“你让我放他们一马，那么你这小辈是要替他们赎罪吗？”

　　刀哥连连点头：“请前辈放他们一马，我愿替他们受死，请前辈高抬贵手。”

　　他鞠躬鞠得诚恳，就差跪地已表决心，面前人纹丝不动，看不出什么表情。说来奇怪，这人已经老了，修为早在他们之上不知几何，却还要罩个帘子，简直是有点多此一举。

　　众人心里这么想，就见老者没动，一股白色风流刮来，刀哥被隔空一个巴掌掀飞，撞在右侧一颗大树上，哇地一声吐出一口血来。

　　肋骨撞倒的咔哒声清晰可闻，刀哥擦掉唇边血，撑起身子站起来，努道：“阁下是要赶尽杀绝吗？未灭欺人太甚！”

　　那老者又是呵呵笑了几声，道:“欺人太甚又如何？”

　　他话音方落，已经站起来的刀哥忽然间已经倒下去，就像有一只无形巨手，按压着他的脑袋，将他硬生生摁进泥地里。他扑腾了几下，再也站不起来。

　　于是几个夜行者面面相觑，皆是惊骇。这人不动却能伤人，比刀哥修为是强了多少倍不止了。

　　吐血的刀哥嘴边涌出鲜血，从泥地里撑起半个脑袋，还在硬生生说道:“此处离罗浮宫不远，阁下杀害数人，引来动静不小，就不怕引来罗浮宫的人前来探查吗？”

　　老者果然身形一顿，这人一路跟着这伙人从太苍囚牢而来，一度担心这些人吐露出关键信息，没想到老天开眼，这伙人大清早被放了出来，想来是那几个女子没审问出什么东西，才将他们放出。他一路跟着他们，直到出了罗浮宫地界，见四下无人，天赐良机，这才现身开始杀人。

　　这眉毛有疤的人说得对，这里虽刚离罗浮宫，可毕竟也不远，此番灵力波动，若是有心之人，必定能感应到术法波动。

　　面纱下他阴沉着脸：“就这不劳你们费心了，到了阎罗地府下，再去告状吧。”

　　帷幔之中，他眼神陡变，袖袍下一道寒光飞出，刀哥心念甫动，就见那寒光急刺而来，原来是一柄无声无息的短刀。

　　只有半个手臂那么长，刺过来极快，简直堪比利剑，就是剑也比不上这柄短刀的速度。若不是刀哥走南闯北见识多，眼力好，也猜不出这是一把刀。

　　想来这人是怕使用灵力将人引来，特地换了兵刃，想将这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快速灭口。

　　刀哥退无可退，眼见脖颈又要中一刀，刀哥本能闭上眼睛，下一刻却听见“铮”一声，那短刀似是撞上什么硬物，被击飞而出。

　　刀哥睁开眼，想来那老者也同样吃惊，于是一老一少，皆是应声去找那截胡之人。

　　老者心中疑惑，能击飞他短刃的，这罗浮宫除了长老一派，其余人，不超过十个。

　　——有人在暗自跟着他。是何人，明明他一路至此，山路上连只飞行而过的鸟兽都在他眼中无所遁形。竟有人能将他所行之事看在眼中，他却毫无察觉。

　　却见面前站着一个女修。大概十七八岁摸样，面容清秀，身量很高，作紫衣打扮，内搭白色濡服，衣袍上绣着若隐若现的鹿角云纹——是罗浮宫弟子。

　　一个罗浮宫弟子，也敢坏他好事。老者不悦。袖袍之下，大拇指磋磨起食指，这是他发作前的征兆。

　　这人他认得，是莺歌小筑的岁禾。也是罗浮宫宫主裴煜之徒——弃徒。按他的估量，这人不过筑基中期修为，却是不足为惧。

　　这女子大言不惭，看起来已经跟这伙匪徒一伙，如今却在为他们打抱不平。

　　“你已击杀众人，却还要赶尽杀绝，此番做派，绝不像我们罗浮宫之人。”

　　那女修满眼肃杀，话音甫落，手中之剑也在一片紫光中闪现。

　　老者又笑了，苍老的声音道:“你这女娃，是望忘了他们杀了这么多鹿灵吗？前一刻你不是还在为逝去的生灵痛苦，如今却又同情起作恶之人，这可真是可笑至极。”

　　“你！”岁禾没想到这老者居然也是伶牙俐齿，只是说道:“他们已然承诺痛改前非，你又何必要取他们性命。”

　　“不取他们性命，留着他们继续害人吗？你这女娃，倒有些分不清是非黑白了。”

　　一番话，说得几个夜行者簌簌发抖，他们连声保证，说道:“我们再不会作恶了，求前辈放我们一条生路。”

　　岁禾也道:“听到了吧，上天有好生之德，你一个老人家，又何必跟几个后辈计较。还是放他们归家去吧。”

　　眼见那老者没有说话，胆小的夜行者开始试探着往前走去，哪知刚一挪动，就哎呦一声，原来是腿上已中了一下，想来是那老者暗中又在伤人，不许他们多走一步。于是再不敢违背他的意思，只能停下来，瑟瑟发抖观望情形。

　　“你们走。”岁禾执剑，下巴微扬，朝那伙夜行者说道。

　　夜行者举棋不定，唯恐又被那老者打中，一时间两股战战，进退两难，不知如何是好。

　　果然听老者说道:“我看今天谁敢走！”

　　夜行者们面面相觑，终究没敢上前一步。

　　在夜行者们面前，那两人打斗起来。先是这老者短刀携着光波冲天而起，随后这紫衣女修长剑破出，两人打得难舍难分。原本夜行者还以为这女修不如这老者，却眼见她们越打越厉害。，女修还能跟老者斗上几个回合。

　　只是众人见老者手上刀势转凌厉，招招至狠，好几次那短刀贴着女修脖颈而过，擦破表皮带起一丝飞溅的血珠。

　　众人猜出这老者的意图，这是要在短时间制服这女修，转头还要把他们都杀了。这伙人想走不敢走，只能停在原地，一会儿见到那两股光芒飞上密林，一会儿又从密林之巅蹿出，直打得青光紫光阵光碰撞，在密林之巅发出爆破之声。

　　几个盗匪见状，互相使了个眼色，刀哥点了点头，几个人心意相通，知道留下也是添麻烦，还不如趁这两人打斗之际溜走，于是几个活的扛着死的，一路从山路往下逃掉了。

　　这边岁禾仍与这青衣老者缠斗不休。好几次，她挑剑破出，只差一剑，就能挑开帷幕，看清那老者真实面目。可那老者人虽老，身手却滑得紧，简直像个泥鳅般，总是能从她剑下滑过。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岁禾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