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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浪子回头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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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们第三次接到这个单子。”
年轻的夜行者如是说:“每次来这个幽潭,我们都是听从刀哥的差遣。其他人可能不知道情况,我却留了个心眼。”
重责之下必有勇夫,人总是趋利避害的,无可厚非。在看到刀哥的惨样之后,总算在场有勇士回忆出一丝关键信息。
这是个极其普通的夜行者,根据他的描述,他们每次来这个幽潭,都是月圆夜,在月光最盛之时。罗浮宫的鹿都生活在迷雾森林边缘,虽然现在找一头鹿很难,但对于他们跑江湖的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何况只是抓几个畜生。
“鹿这种生灵,喜食碧灵草,只要闻着碧灵草的味道,就会觅来,其实是有点蠢的东西。”
在他眼里,双鹿很好捉,就像其他猎物一样,他们经验丰富,他描述说:“我们早就在碧灵草里面下了迷药,只需要鹿闻上一遭,就会晕倒。”
“你们每次捉来的,都是活鹿,对吗?”
年轻的夜行者抬眼,发现是个面容冷静的女子在问她,那人站在中间,一直没开口说话。
他回忆了下,随即点头:“对,刀哥说,雇主只要活鹿,谁要是弄死了鹿,再弄来潭边,被发现了,立即除出小组。”
“很奇怪。”夜行者说:“每次我们都是趁月光大盛,将鹿捉来,割喉放血,再扔进潭水里……潭水里,似乎有什么东西。”
“刀哥每次都在等那东西现身。可是没有一次等到结果,已经连续三个月了,我们都见到他失望而归。”
对面的女子从容地看着他的眼睛,似乎在辨别他有没有说谎,过了会,那雪亮盯着他的眼睛才挪开视线,似乎是相信了他的话。
女子问道:“也就是说,那潭水里的东西,你们也没有见到过。那雇主的样子,也只有刀哥一人才知晓?”
夜行者想了想,摇头道:“我估计刀哥也是不知晓内情的。因为我曾经听他无意中说过,他也没见到过那个人,只听到过声音,听声音应该是个年轻修士,每次领任务,都是在罗浮宫的梅花亭里,趁夜深无人之时,刀哥也只远远瞧见过那人背影,听声音是个老者,年纪不小了,说话间有痰。”
岁禾与叶芙蕖对望一眼,这人说的可能是真的。用密语传音,在修真界也是小事一桩。
其实岁禾心中已经隐隐猜到是谁,可是做事要讲人赃俱获,她们此刻已将人关了进来,但这幕后主使,看样子一时半会是牵扯不出了。
“先这样吧,还有不知情的,我们再来问询,你们定要如实作答。”
说话之人是郭琼枝,自从罗摩城回来,她就加入了岁禾三人团,以往两人为死对头,都因为叶芙蕖与岁禾有嫌隙,如今叶芙蕖因为岁禾在罗摩城搭救过众人,已经放下过往了,不计前嫌了,那她还有什么好说的呢,自然也就随着叶芙蕖的心思一起入赘到了三人组。
岁禾知道郭琼枝嗓门大,说话也是直来直往,除了之前将她捉到这太苍湖囚牢,其实也没办过什么大奸大恶之事。反倒是上辈子在南境灭亡之际,她带着紫云山众人,率先抗击魔军,被泱姬的大军砍死在乱刀之下,身首异处,死状凄惨。
想来她本性不坏,只是有些善妒。
三人出了这间密牢,来到牢笼最外围一间稍微开阔的房间。这处房间装饰简朴,也放了一桌四椅,桌上摆着一个紫砂壶,几个茶盏,茶盏是干净的,有狱卒立在旁边贴身伺候。
这里是供审问之人休憩交谈的。
三人分坐在椅子上,郭琼枝已经自斟自酌,给自己倒了杯水,又往叶芙蕖杯子里加了水,最后犹豫了下,给岁禾杯子里也倒了一杯。做这些事的时候,她已经顺便谢绝了狱卒的服侍。
狱卒认出这其中一位为掌教之女,另一位也是掌教传人,除了这第三位不认得,大概也是她们的好友,于是他十分知情识趣,立在一旁,并未多言。
郭琼枝道:“自我们从罗摩城回来,这宫里十分不正常。莫名其妙死了这么多头鹿,传言都说这罗浮宫里进了什么邪祟。今日可被我们逮着了,原来就是一伙盗匪。可惜他们没有见到主使,不然老娘我一定将他捉来,刨问个究竟。”
叶芙蕖对她的行事做派已经见怪不怪了:“你将人打成那样,血糊糊的,还不够刨根究底的吗?”
她指的是谁,大家心知肚明。
郭琼枝辩解道:“我哪里打他了。那什么刀哥,我一鞭子下去,他已经晕死过去,那什么血的,不过是障眼法而已,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她嘟嚷道:“谁叫他胆子这么小,一下子昏死过去,到现在还没醒过来。”
叶芙蕖皱眉:“你那一鞭子还不够人受的吗?他们只是普通修士,没什么太多修为,你那鞭子是你姑父亲赐,以后还是小心使用,别再给人抽出个好歹。”
听见叶芙蕖责难,郭琼枝识趣地瘪嘴。
话题回到正轨。对于这魔龙潭,众人开始发表自己的见解。
叶芙蕖沉声道:“先不论能否找到幕后黑手,此次我们擅作主张,擅闯这罗浮宫禁地,必然要受到一番责罚。”
魔龙潭那边设了法阵,按照道理一般人是无法靠近的,此处却被几个修为极浅的散修破了境,还将鹿仍在潭水中,这在以前简直是匪夷所思。
几人先前就这个问题展开过讨论,此时听了这夜行者的回话,也找到了答案,必定也是那幕后黑手的手笔。
“那些坏人能闯得这禁地,凭什么我们就闯不得。再说,我们这算是行好人好事吧,我们还将几个匪贼抓到了呢!”郭琼枝不服气道:“即使要惩罚,必定也要分个是非黑白,不能随意惩处吧。”
一直未开口的岁禾却道:“不一定。就怕有人借着此事做文章。”
郭琼枝还在发愣,叶芙蕖已经反应过来,似有所感问道:“……莫非你心中已经知道是谁?”
岁禾没有答话,过了会,却道:“只是心中有猜测,但并未有实证,待日后抓到那人再说吧。”
叶芙蕖撇了撇嘴,她心中最烦岁禾这个样子,有话不直说。两人从小到大当了这么多年的死对头,直到在罗摩城共经劫难,才有所缓和。直到前些天岁禾奔赴紫云峰,向她求助,她才带了紫云峰一干人马,助她捉到这些夜行者。
虽然两人时常拌嘴,甚至那次在太苍湖,她也显些做出一些错事,但在心中,她也始终知道,无论岁禾怎样,无论她脾气多么古怪,多么独来独往不善言辞,在大是大非面前,岁禾身上的前瞻能力和韧性,是她一直钦佩的。
罢了,她不想说就不说吧,迟早他们也会找到幕后黑手的。
“只是一日抓不到幕后黑手,我们便要多受一日的惩罚。”郭琼枝连连叹气:“那大长老蔵攸,十足十的冷血人物,我们此番落在他手上,他定不会让我们好过。”
大长老蔵攸,统管罗浮宫各项戒律规则,整个罗浮宫都笼罩在他的威严之下,擅闯禁地之事必定瞒不过他的法眼。何况距离抓到这伙夜行者已经过去四个时辰,消息必定早已传入他的耳中。
不出意外,明日他们就会被戒律堂喊去受训。
“叶姐姐,我们去求求掌教们救救我们吧,我可不想被那黑面老头抓起来,活剐一层皮。”说话间,她已经放下茶盏站了起来就要往外走,似乎迟一步,就要落人把柄,被戒律堂找到。
她走了几步,然后回头看了眼岁禾,脑中灵光一闪,道:“难怪你会喊我们跟你一起抓这伙盗匪,你不会早算到这步,让我们跟你一起背锅的吧?”
被点到的岁禾摸摸鼻子:“……”不那不然呢,她现在一个人单枪匹马,如何抵得过戒律堂,又如何抵得过泱姬一伙人。
如今就连连翘姨也被泱姬那伙人碾压了下去,她身边无人可用,俗话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前世她的这两个小对手在抗击魔军时如此英勇,此时被征用过来又如何。
何况,都是为了南境安危。总会有一天,她们会理解的吧。
叶芙蕖扶额,为好友的机智和自己的识人不明汗颜。既然一时半会找不到幕后黑手,还是尽早离开此处,去搬动父亲他们的关系,免去戒律堂的刑法为重。
眼见几人就要走出牢笼,忽然岁禾出言:“先别走。”
叶芙蕖回头,不知她葫芦里又在卖什么药。
岁禾解释说:“先把这些贼匪放了。”
“……放了?”郭琼枝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我们辛辛苦苦折腾蹲守一晚上,好不容易将人捉来,为什么就要放了?”
叶芙蕖虽然知道岁禾一向有办法,此时也不免发问:“不是还没有审问出幕后黑手吗?此时将人放了,是不是为时尚早?”
却见岁禾一眼笃定,道:“刚才已经小惩罚戒,相信他们也不会再做这种伤天害理之事。此时放他们走,自然有别的用意。”
她眸子有什么一闪而逝,她说:“且等着吧,幕后黑手很快就会出来。”
……
天已经亮了,东方泛起鱼肚白,太阳还未升起,只泛起一层薄薄的晨雾。
雾气中,几个衣杉褴褛的男人正在赶路,这里是罗浮宫与迷雾森林的交界之处,沿着这条山道走,走不了多时,就会出罗浮宫,行往宫外的偏远小镇。
这伙人修为涣散,纯靠脚力,走得十分费劲。
走在前面的一人开始抱怨:“若不是那几个女人将我们修为散了大半,就这么点路程,我们早就到山脚下的镇子里吃上糊鱼面汤了。”
后面几人回头瞅一眼,又赶紧回头小声呵斥他:“可别说了,那几个女人都不是善茬,小心被她们听见,被她们一顿收拾。”
“怕什么!看见没有,过了前面那个界碑,就出了罗浮宫的境地。他们罗浮宫之人只管这罗浮宫之事,难道还在境界外管束别人吗?那几个女人,我看也是虚张声势,将我们捉来,不明不白审问一番,又连夜将我们放走,可见也是做不得什么主的,白费一番折腾罢了。”
旁边的兄弟手勾在他肩上,玩笑道:“张老三,你可别瞎扯了,在囚牢里,就数你吓得最厉害,这会眼见要逃出生天,倒逞起了英雄。”
几人嘻嘻笑闹一番,忽然想起什么,一人问到:“刀哥呢?”
刀哥闷在队伍后头,走得晃晃荡荡,他心情郁闷,并不想搭理这些手下。他莫名被抓到太苍湖囚牢里,被一伙女修羞辱,此时已是颜面尽失。
那女人一鞭子抽掉的,不仅是他的肉.体,还有他一直以来的自尊。
刀哥在嘤嘤哭泣,无语问青天。
他悲伤半晌,有个事却一直疑惑。明明那女人只抽了一鞭子,为何那些手下说见到他在牢笼里血糊糊的模样,明明出牢笼时,他脸上啥也没有啊。
障眼法,一定是障眼法。刀哥心里如是说,下次再见到那几个女人,他定要问个明白。
一伙人沿着山路蜿蜒走路,没走多久,果然见到一块石头界碑,此时雾气渐渐散去,显露出山道本来的颜色出来。
山下视野开阔,层层分明的林木尽处,隐隐可见前方古镇的袅袅炊烟,山路逐渐宽阔,可见路旁已经染上霜色的橙黄枝叶。
太阳渐渐升起,暖意驱散雾气,人心头畅快。
几个小伙已经开始规划未来之路。一个小伙说:“过去我们坏事做尽,如今天未亡我,放我们一条生路,定是在告知我们,让我们放下屠刀,今后我们诚心悔过,不知还有没有这个机会。”
旁边小伙撞他一肘:“说的什么话?我们确实杀人犯火过,但浪子回头金不换,有什么不能从头来过的!”
一伙人陷入沉默,他们过去确实手染鲜血,做过一些伤天害理之事。要不是这伙女修将他们修为散尽,他们可能还会重复以前的勾当。
如今也许是老天都看不过去了吧,派人将他们教训一番,也让他们无从选择。或许是良心发现,也可能是因祸得福,这伙人中很多人渐渐生出一些慈悲出来,开始计划以后的事。
一人率先打破沉默。
“话说你们今后有什么打算?如今我们修为散了大半,以前那些勾当也是决不能再做了,如今可得想个好营生。”
先前走在队伍前头的小伙说道:“卖糊鱼面吧。我打算在前面镇上开一家糊鱼面,那里依山傍水,鱼米清甜,开家糊鱼面馆生意定然不错,到时候兄弟们都来捧捧场——”
他这句话戛然而止。
一滴血从他喉咙间喷溅而出,他身后的小伙发出一声惨叫,随后队伍后头的人还没来得及看清发生什么,就见这人直直地向后倒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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