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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你一介弃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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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色剑气直直灌去,眼见就要冲开那老者面罩,却见他忽然一个飞旋转身,背对她,再正身之时,已是在四五丈远。
这还哪能看清。
岁禾在心中生气,这身手比年轻人还利落,哪里看得出是个年迈长者,这也忒滑头了。
几番折腾,每当岁禾想着法子要用剑尖挑破那保护罩,或是使出别的力气将那面罩吹开,这人总有法子见招拆招躲过一劫。两人缠斗不少时间,她终究是无法得手。
那老者被她一番追捕,也弄得怒上心头。
“我有意放你一马,你却执意要看清老朽面目,这倒是稀奇。”
那人语带不耐烦,刀影直直劈下。岁禾丝毫不敢懈怠,忙运转灵力提神应对。
“老人家不肯以真面目示人,必定有古怪。”
“……有什么古怪?”
“若是老人家心里没鬼,不如摘下面罩,容人一看便知。”岁禾话音方落,朝那人面罩探去,那人机灵闪避,于是这个回合又扑了个空。
在这打斗中,岁禾渐渐也看出来,心中渐渐有了猜想。
这人应该惯常使剑。那人先前一再避让,想来是想赶紧躲离这是非之地,却在她一再相逼之下,这才使出了真正招式。
这些招式如此熟悉,是剑夫子所授剑法,这人是罗浮宫之人。只是夫子弟子三千,如何能分得清谁是谁。眼角扫过这老者手臂,那老者老态龙钟驼背模样,手臂肌肤却光滑如玉,甚是年轻--这人不是老者,是个跟她一样的年轻人。
修为还在她之上……这倒是进一步缩小了可疑范围。只是在她修为之上的弟子,怕也有十几个师兄,这人是谁还有待考究。
“阁下原本使剑,而不是使刀吧。”
老者闻言果然身形一顿,砍向她的速度慢了下来。
“阁下使刀,是为了掩人耳目,混淆视听,怕被人看出是罗浮宫弟子……是也不是?”
岁禾说完就,那边乱了刀法。
她早就注意到,这人虽使短刀,运用之间丝毫不比长剑差,可总是在关键之处转圜不周,才至于让她钻了空子,多次让她逃离刀下。
这人不光隐藏了年龄,还隐藏了招式。
“你这女娃,管我使刀使剑,能取尔性命就成。”
那人话音方落,她的颈部、耳鬓已在闪避之间被刀气蹭到,血珠直冒。岁禾在石壁之间连侧翻滚,还不忘继续火上浇油:
“别装神弄鬼了——你分明是个年轻人!”
岁禾揭穿他:“你虽身影佝偻,声音也装作老者,可你手臂肌肤呢,这个可骗不了人。”
听到她这么说,那人果然长袖一卷,手腕骨往长袖里缩了几寸,想遮住露在袖袍外的手臂皮肤。
“既然年纪相仿,说不定是我的师兄弟,师兄弟之间相亲相爱,阁下又何必痛下杀手?”
岁禾故意劝道。
那人迟钝半晌,终于下定决心:“——被你看出,那也用不着留着你了。就此受死吧?”
话是这么说,可声音还是装作老者,不想让她认出原本的声音。
这人刀法一阵古怪,原本平削连贯刀法忽而改成斜劈,还是叫人看不出路数。
“这刀法是出自何处?”岁禾嘲讽道。
青衣人闻声,背也不驼了,沉身道:“莫要故意拖延时间,速来受死。”
只见刀身越转越快,只剩残影,刀气带起的绿色光线也形成光阵,将她团团围困其间。
岁禾避无可避,几息之间,已被逼入一处山壁之间。山壁陡峭,身后石壁应声垮塌,齑粉碎石簌簌滚落。
岁禾一颗心越跳越快,重活一世,竟要被砍杀在这里,却是不划算,心里这么想着,在堪堪避过一险后,心思也活泛起来,心中再生一计。
他不是藏头露尾吗?她非叫他显出原形不可。
“你可知我是何人?你若杀了我,不怕我师父找你报仇吗?”
“你一介弃徒,还想让你师父替你报仇,怕是你今日葬身于此,他都不会知晓吧。”
说完这句话,那边也懊恼起来,心想又中了她的圈套,这样一来,不是显得出他不仅认识她,还对她来历一清二楚吗——再这样下去,他非得暴露不可。只是口中话语已然脱口而出,再想收回是决计不可能。
那人心思动摇,本来他擅长使剑,用刀也是迫不得已,再这样下去,原来占领的先机也要失去。
“你果然认识我——你到底是谁?”岁禾提剑趁机连番劈去。
她心中虽然知道这人多半与伽香有勾连,但直到前世南境灭亡,她也没将这隐藏在罗浮宫的叛徒揪出来。
此次故意放走这伙夜行者,就是为了引出这人。眼见就要把人揪出,她哪肯轻易放过,拼上性命一搏,将他击杀在此处,也绝了南境灭亡的后患。
只是如今只能靠她自己。叶芙蕖等人因学宫点卯,这节课又是朱夫子的课,待这堂剑课上完,她们再赶来,已经来不及。
对了,朱夫子……岁禾计上心来。
两人在空中打斗,不知不觉已来到一处陡峭绝壁之间。
这青衣男子心中一惊,这已经是罗浮宫境内——难怪她一路翻腾要来此处,原来是想将他往罗浮宫境内带,弄出些动静,叫人注意到此处发生之事。
这女子修为不如他,心思却如此机敏歹毒,倒叫人刮目相看。
这处山壁位于罗浮宫东南角,再往南去,就是出岫学宫,此处近学宫屋舍,听力修为好的人,定能听到风里传送来的——演武场之上的剑课。
男子面纱之下眼眸暗沉——不能再被她带偏,必须在这处山壁处解决她。
……
这边缠斗不休,自然没有留意到,在山崖侧方,还有一处更高的山峰。山顶之上的空地,两个身形相似的女子将她们刚才的举动尽收眼底。
这两人正是跟着前来的伽香和方萝。
方萝见那男人竟然解决不了一个小丫头,咬了咬唇,气不打一出,自动请缨要去教训那个紫衣女修。
“这女子如此狡猾,几次设计,那人已自乱阵脚,不如让我下去,解决了她。”
伽香却摆着一把流苏扇,扇子底下的浅黄色流苏被风吹得叮当作响,原来是有细碎铃铛系于其下,平时肉眼看不出,此刻被风一吹,却能听到悦耳之声。
她摇了摇扇子,身后蓦然出现一把躺椅,她坐在躺椅上,一副悠然之态,红艳艳的唇吐出几个字:
“不急,再等上一会。”
方萝却是不解:“还等什么,待会罗浮宫那伙弟子又下了学堂,要是有人朝这边走来,岂不是要发现不可。”
却见那女子眉目舒展,竟是瞧也没瞧前方场景,手中羽扇一滑,方萝只感觉耳中翁鸣声一阵,她心有所感,伸出手指往前一摸,果然空中隐隐有阵法互和。
“好办法。”方萝道。
原来是伽香已经在这片山中布下结界,如此一来,这两人无论闹出多大动静,都不会被外界知晓。
再看椅子上那女子,羽扇轻摇,已经闭上眼睛,似乎在享受这天地雾霭与流岚。
……
山石滚落之声不绝于耳,却没有人往这边赶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屏蔽。
这边打斗的两人也注意到这点,像是有谁在暗中伸出援手,在助这青衣人一臂之力。
这对岁禾来说可不是好事。她一路将人引到这石壁这里,是因为这里离出岫山最近,此时又是朱夫子的剑课,以朱夫子的修为,定能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可不知是谁竟然在暗中布下结界,阻隔外界的声音。应该是这青衣人的帮手,说不定还在旁观望,她却毫无察觉,那出手之人修为可是深不可测了。
但那人看戏却迟迟没有出手,她就有些想不通。正在思忖间,短刀裹着光波直扑而来,就要往她面上招呼。
她侧身避让,差点没闪躲开。短刀朝她闪躲之处连番劈来,青色波阵毁山倒石,轰隆声不绝于耳。
男子料到有人在暗中帮他,心中狂喜,于是不再犹豫。
一路从山壁下,刀身如白虎一般朝她追来。岁禾急急朝山崖壁下跌去,山壁应声碎裂。
转弯已被逼入山壁下方,只能借住脚间一颗松树,才稳住身形。一根松枝断落,只见崖底黑漆漆一片,也不知有多深,松枝坠谷底一时间连个声响也没有。若是凡人跌落,必然尸骨无存。
岁禾站定身形,男子也倒转身子,俯身直扑下来。
刀光混合阵法,伤到她,让她胃里剧烈翻腾,吐出一口血。
好在风鸣剑赶到及时托住她,不等那人反应过来,岁禾连人带剑御风而去。
男子在松枝上足尖一点,调转身形,朝她的方向急追而来。
山顶,岁禾体内灵力运转到极大,灵府急速运转,已裂出一道细纹,再这样下去,怕是要竭力而亡。
又追赶一阵,终于是等到了这时候。
“够了吗?”
男子抬眼,见那原本已经吐血受伤的女子,不仅不逃,反而朝他这边一步步走来,一身紫衣猎猎飞舞。
她周围红光缠绕,像是要破境一般,随后她抬起一双清丽的眸子,眼神冷冷看着他。男子忽然顿住,那是连他自己都说不上来的感觉。
那种感觉——好像忽然间情形倒转,他变成猎物,而她,变成了一个捕猎者。
那人轻声吐出几个字:
“空明灵花第三重——”
岁禾周身红色花瓣飘飞,形成漫天雨剑朝他急速刺来。
男子瞳孔冷凝,祭出短刀去挡,可根本挡不住。那些花雨镪一声将他手中短刀打落,还让他吐出一口血。
他摇摇欲坠往山崖下跌去,想半天想不通,一个筑基中期的女子,怎会如此强悍?
“自然是要多谢你相助,助我突破这一层最后一重。”
灵府内灵力充盈,岁禾抬眼长剑飞出。男子整个人被长剑贯穿,朝山崖之下跌得更重。
空中碧色身影一闪,男子已被人扶住从山崖半空上了山顶,转瞬消失在原地。
“好快的速度。”风鸣剑收回手,岁禾不再去追。
那暗中出手之人,怕是追也追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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