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修仙文里当灭世魔头》溺水南极

33、第 33 章 “说吧。”

　　方萝推门进屋，就看见那个男人。

　　男人是半夜来的，在这个偏殿已经待了两个时辰，眼见天快亮，才依依不舍从屋里准备往外走。于是他一推门，就见到了这个穿着绿衣的婢子。

　　这婢子素来不苟言笑，只沉默地跟在伽香身边。伽香需要什么，她就顺从地将东西递过去，伽香有时候唤她，她也是沉默地嗯一声，并不多作答，只是手脚利索将伽香吩咐的事做好。

　　有时候男人都怀疑这到底是不是一个婢子，看她那眼里不卑不亢的样子，似乎看谁都有股傲气，跟他府里那几个婢子完全不同。没有一点低眉顺眼的摸样。

　　男人低声唤了句：“借过。”

　　可那婢子堵在门口，就跟他头对头，脸对脸杵着，一点也没有要让开的样子。

　　男人有些不耐烦，刚刚在伽香这里温存积攒起来的一点温情像一池水，被一颗冰冷的石子打破，他有些不悦皱眉，但考虑到这里是伽香的居所，他不便发作，于是只能硬着头皮，再低低重复一声：“借过一下。”

　　那微低着头的婢女这才抬起眼，仿佛才发现他的存在，迎着他的目光直视过去。

　　那是一张素净的脸，不同于伽香的妩媚动人，这张脸有点太干净了，两条细长的眉毛，下面挂着同样是不甚出彩的眼睛，眼睛下面，是同样窄小的鼻子……小鼻小嘴的，并不能称得上什么美人……若说硬要夸出什么好颜色出来，那应该还是那双眼睛吧。

　　乌黑发亮，水润冰冷，盯着人的时候，仿佛要将人灼出一个洞。就像此刻，那双眼睛就这么一瞬不瞬盯着他，仿佛要将他盯出一个洞。

　　于是本就心虚的男人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视线不自觉往旁边偏移了两分。

　　直到身后传来伽香的叫唤声，那堵人墙才往旁边挪了点位置。位置刚挪出来，月光就从身前漫了出来，先前的压迫感也骤然一轻，那仅能容纳一人多进出的半扇门也终于扩大到能容纳一人通过。

　　秉着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路，男人这次并没有跟一个没什么见识的婢女计较，他轻轻一提衣袍，昂首挺胸，从那道钻了月光的窄缝里踏了出去，随后消失在夜色之下。

　　伽香轻笑一声，人已经在铜镜前簪花挽髻了，似乎对刚才的事全然不在意，甚至好兴致地问起她：“你说，我今日戴哪朵绒花好呢？这入了秋了，这些粉的绿的头饰都有些俗气，还是这秋黄色的绒花更称这眼下光景，你说呢？”

　　她自顾说这话，身后人也不答她，只是闷闷地盯着铜镜里的人影。

　　说来奇怪，那绒花明明是死物，戴到她头上，仿佛有了生命力，黄灿灿的，竟开出了花蕊，直衬得女子皮肤娇艳欲滴。

　　女子在铜镜里跟身后人对视一眼，旋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这冷眉冷眼的，闹哪样脾气呢？今日是翠珠当值，你是怪我提早将你叫来，没叫你睡个好觉，在这里给我闹脾气是吗？”

　　这话说的，倒不像是个主子在同婢子说话，反倒是像一个大姐姐在哄小妹罢了。

　　可这绿衣婢子丝毫不买账，仍是站在她身后，一眨不眨盯着她。

　　这倒叫伽香有些摸不准了，本来哄人的话语在她嘴边滚了几道，最后还是没说出口，咽了回去。她将手中绒花往香案上一搁，那绒花甫一脱离她头发，肉眼可见般枯萎，竟没了生机。又成了一朵假花。

　　伽香全然没留意，只是道：“你本来是筇觞的亲妹子，他将你托付给我，让我悉心照料你，我念你一个人在苍梧郡无聊，恐那些邪魔歪道打你主意，这才将你从苍梧郡带了过来，放在身边日夜看顾，怎么，你现在是嫌这里无聊还是怎么？”

　　方萝没作声。

　　伽香顿了顿，道：“是，这里不比北境，可以策马扬鞭，围猎赏雪，也没有珍奇雪域顽兽可供你随意差遣，不光你一人，连我都觉得这里无聊透顶。来了三个月，这鬼天气湿的很，我这衣裳从来就没干过，好在我所带衣物甚多，才不至终日打扮成一套。”

　　她略带嫌弃地抚了抚自己的衣袖，似乎在确认是否还有那挥之不去的阴郁霉味。但翻了半天，确定是没找到那股味道了。

　　南境的秋日有些干燥，衣物也浸泡在暖阳里，终于不再是湿哒哒的样子了。

　　可她仍旧心生不满，脑中北境雪原的场景在她脑海里一闪而过，她们这些人终日困在这罗浮宫里，不是赏花喂鱼，便是下棋子儿，真是没劲透了。

　　“可是这有什么办法。”伽香百无聊赖用簪子敲了下桌沿，桌子如琴一般，波动起来，伽香叹气说道：“我们来这里不是来玩的，是来办大事的——你没看见我除了闲置无聊，还在外奔波吗？”

　　“罢了罢了，这些事跟你说了你也不懂，还是等过些时候，完成任务，我们回北境你就会好些了。”

　　她叹气地将簪子拨正，又将绒花的那头翻在外侧，正要将簪子插进挽起的乌发间，忽听得身后人说话了。

　　“奔波劳碌，就是这样奔波的吗？”

　　这一声，带着诘问，任谁也听得出。伽香手一抖，差点将那簪子戴歪，强制性地将那股不悦压下去。

　　伽香问道：“哪样？”

　　身后人没说话，过了会，反唇相讥道：“你知道的。”

　　这句话，是含了怒气的，像一根针一样将她钉在砧板上，而她自己则见证了这段耻辱。

　　伽香来了气，索性问道：“我知道哪样？”

　　那边也是气闷闷的，道：“男人。”过了会加重语气，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刚刚出去的男人发生了什么！”

　　“然后呢？”

　　然后……这人还有脸问然后，这倒让方萝愣住了。

　　她愣了半晌，这才道：“你不是心悦尊主的吗？你怎么能跟别的人做出这种事？”

　　最后一个字说完，仿佛耗尽了她的力气。她堪堪撑住身子，才勉强让自己没有跌倒。只是听见她这么说，面前之人反而是轻笑了出来。

　　似乎是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伽香道：“尊主？哪个尊主？百年前沉寂在龙山之下的那条龙吗？”

　　她说道：“他死啦，早就死了。”

　　方萝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你……”

　　她正想说，你们不是有情吗？当年谁都看得出来，左护法泱姬心悦尊主，为他赴汤蹈火，可如今这人怎么跟没事人一样，就这样公然跟别的男人厮混在一起。

　　她心中有气，那气也不知从何而来，只能化为一腔愤懑和质问。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收起你那些话吧。这些年我早看穿了，司空见雪他心里根本没我，一个心中没我的男人，我又何必将心思耗死在他一人身上。”

　　这番话从泱姬口中说出来，奥，对了现在这人已经是伽香了。这番话从伽香口中说出来，她倒是闻所未闻。伽香说得轻松，似乎看开了很多事，方萝在心中盘算再三，似乎也确实没有找到尊主对伽香的一丝情愫。

　　她说得对，情爱本是虚妄，人又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呢？

　　所以这就是她刚刚看到那个男人的缘由吗？方萝不解，可是，若伽香对尊主无情，那她们这一伙人，几百人马，千里浩荡，至龙山之巅蜿蜒而下，一路周折辗转来此，受尽艰辛和白眼，在这人生地不熟之境，与人周旋，这又是为何？

　　她想不通，却见伽香已经打理好自己，准备往披香殿山下走去了。

　　“你以后就会懂得了，男人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用好了，却也是一件好东西。”

　　方萝跟上去，一知半解道：“去哪里？”

　　却听见伽香淡淡的声音传来：“去哪里你不用管，你想知道的话，跟着我一道就好。”

　　这人一惯有主意，方萝说不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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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苍湖底水波荡漾，几个被捆了手脚的囚徒被束缚在一根根玄铁柱上，玄铁柱上古老法文金光灿灿，发出的法纹丝丝缕缕缠绕在囚徒身上。

　　囚徒赤膊上身，被法纹缠着，就像被滚烫的开水烫了一身，发出呜嗷惨叫。

　　“饶了我们吧！我们真的不知道是谁指派的我们。”

　　一个身材矮小的男人呜嗷嚎叫，他眼中露出诡异，明明他身上没有丝毫伤口，就连胸前皮肤一点疤痕也没有，可是他周身滚烫，明明就是在受炮烙之刑，他满眼通红，心中若有所感

　　——定是这金色阵纹！这阵纹有问题！

　　不破皮却能伤人道法！早听闻罗浮宫之人仙风道骨、剑术高超，未想到这仙风道骨之人使得这下作手段，竟然严刑拷打犯人——不，严刑拷打他们这群弱小的可怜人、

　　“放过我们吧！我真的不知道他们是谁？昨日我已经说过了，我们都是听刀哥的话，刀哥说什么我们就做什么？我们真不是什么穷凶极恶之人。”

　　他旁边的胡子大叔也开始适时表演：“对啊，对啊，我们都是南境一群可怜弱小没人爱，只能靠自己赤手双拳打天下，靠自己的努力去挣一点灵币之人啊。”

　　“祖奶奶们，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我们就是受了别人的指派，往这水潭里扔了几只鹿而已。何以至此被你们捉来关在这牢笼里啊！”

　　水牢里光线暗淡，哀嚎声一片。他们这伙散修被人连夜蒙头捉来，关在这漾着水波的牢里，这里阴暗潮湿，却没有水灌进来，只能听到水流从头顶潺潺而过的窸窣声。

　　间或夹杂着猛兽的啸叫声，随着他们的说话音量提高，猛兽的叫声也越清晰。

　　囚徒不知道这是哪里，他们无亲无故，只靠跟着刀哥接活，赚点辛苦费……刀哥呢？

　　两个侍卫打扮的人押来一个形容憔悴的男子，那男子蓬头垢面，全身血污，一只手臂软软脱垂着，已经是毫无动静昏死过去至于死没死，是看不出了。

　　侍卫“好心”地将昏死男子往各个绑着的人跟前转了一圈，囚徒们眼明心亮，一眼就看出那张血糊的脸上，眉毛上一道缺口——那是疤痕。那疤痕在一堆血糊里，更加触目惊心。

　　那分明就是他们一直在找的刀哥！

　　眼见刀哥成了这样，囚徒们终于忍不住腿软，哭嚎起来：“刀哥啊！刀哥……”

　　“说吧。”面前站着的，三个祖奶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