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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那几个蠢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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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得了十枚生长丸!”
“这次学宫好大方,居然给了我们这么多生长丸。”
一干修士排队在演武场领生长丸,已是天祁一百四十年的秋天,天高云淡,空气里盈满枫叶坠落泥土的气息。
有人摆摆手,人群中的艳羡和喧嚣停下来。
“此次罗摩城之行,二十名罗浮宫弟子平安归来,并一举铲除蜂后和那些作恶的蜂妖。本人以学宫名义以向诸位分发过奖励,望大家不负学宫厚望,继续除魔卫道,匡扶大义。”
沉耀长老继续道:“接下来,学宫会根据此次罗摩城试炼中,诸位的表现,择选出十名修士,在来年开春之际,前往中州,与中州学子同赴风极海,去参加风极海试炼,争夺过白驹神剑。”
长老的话引发的窃窃私语更甚了。演武场三千弟子,不仅有上次去罗摩城之人,还有更多新入门的弟子,弟子们纷纷讨论起来。
“叶师姐,此次你杀蜂妖众多,定是在这十人之内了。”
“作为领队表现出色,刘雾师兄必定也在其中。”
“岁禾师姐,你怎么不高兴……”
有个师妹拉着岁禾的袖子,她从刚开始就注意到,这位师姐一直低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听人说,这位岁禾师姐以身试险,打破了蜂妖布下的幻境,联合卫师弟和叶芙蕖一起,将蜂妖打得满地找牙,甚是英勇。此时正是学宫论功行赏之时,可她却丝毫没有在意这些,一副神色凝重的样子。
……根本不像是功臣——倒像是要大祸临头的摸样。
“我没事。”师姐淡淡回应。
……
南境就要灭国,这让她如何高兴得起来。
现下已是秋季,离冬至灭国不过短短三个月。
这三个月里,裴煜终日闭关不见众人,亦或是只流连在披香殿,她连见他一面都很难,更别提告诉他灭国之事。
人是叫不醒一个装睡的瞎子的。就如前世一样。
如今她能做的,就是亲自揪出泱姬,别像上辈子那样,被她牵着鼻子走,沉湎在个人情爱中。
莺歌小筑的院门开了,小怜鱼贯而入,径直踏进门,朝她走来。
关上门后,小怜眼神发亮,说道:“宫内大妖作乱,咬食鹿灵之事,果然与她有关。”
岁禾心中了然,果然如此。
小怜继续道:“前段时间死去的鹿,都是中了毒。多亏了你让我悄悄去找了连长老,连长老探究过了,那确实是毒。”
“那毒无色无味,下得极其隐蔽,连金匮阁的长老都诊不出,只能对外声称这罗浮宫最近有鹿疫。”
“是那个女人下的毒,一定是。她们太狠心了,最近三个月,死了一十五条鹿灵,在罗浮宫还没死过这么多鹿!”
面对小怜的义愤填膺,岁禾也陷入沉思。南境云隐国的鹿灵如今越发稀少,化身成人的鹿则更加稀有。如今在罗浮宫当差的鹿灵死了这么多,却没有一人生疑。看来伽香已经完全控制了金匮阁。
“我知道了,你且先下去,继续观察那些人的动静。有什么事及时告知我。”
如今小怜在金匮阁当差,离那人越近,她们能掌握的情况越多。
“只是你一定要小心,别被她捉了去。日常吃食定要注意。”
更多的话岁禾没有说,她心中已有盘算,这次定不会在让她逃了。
……
“将这只鹿扔下去!”
“快点那边也扔两只!东南角那边,东瞄西看在望啥呢!”
只听扑通几声,有重物坠水的声音,原来是五个身穿夜行衣的人影,趁着天黑,正将什么事物扔进水里。
那事物一入水,水面血色水雾立马弥散开。
有一个新来的夜行者疑惑地问:“我们干嘛非要大费周章将这活鹿扔这里,死鹿不是更好吗?”
他旁边的夜行者训斥他:“要你做你便照做,啰嗦什么!”
夜行者话是对他说的,眼睛却望着最前排那个始终不发一言的瘦高个男人。那人一身肃杀,一看就不好惹,连眉毛处一寸长的刀疤都在叫嚣着他的力量。
他们叫他刀哥。
刀哥每次来都是领着他们往潭水里扔鹿,一刀割喉,那鹿也不叫,不知是提前使了什么迷药,直愣愣扔在潭水里,像在摆什么阵法一样,东南角,西南角,各个角落奇形怪状摆放着。
五芒星。这怪异的形状……像在做什么法祭。
夜行者们不敢问,问也是白问,这样的话题刀哥是不屑于回答他们的。刀哥如同天上启明星,刀哥的话,不容置疑,他们只需要照做即可。
可是等了这么久,月亮已经渐渐要落下去,启明星刀哥也没说话。
眼见天越来越冷,晨雾悠悠打着霜,夜行者们渐渐熬不住——这地儿可真冷啊。潭水幽暗,除了漂起的鹿尸和红的血水,他们什么也没能看见啊。
可是刀哥都没发话,他们只能跟着干等着。最后刀哥自己都有点打摆子,才有一个夜行者适时发言。
“可以走了不?”
那声音细如蚊呐,几乎是冒着死罪在探口风。
刀哥照样是言简意赅,过了会才点头,甩出一个字:“走。”
可以走了,几个蒙面人大喜,从遮得严严实实的面罩里努力挤出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的眼睛:“可以走了。”
眼睛们如是说。
五人当即调转方向,毫不犹豫朝相反的方向飞去。归家尽在不远处的咫尺,蒙面人们带着胜利的喜悦,展示出身轻如燕般的轻功,一行人在草地上排成一列,即将做秋燕般起飞。
“站住!”
不知是哪里来的短命鬼,大言不惭从地里冒了出来。
皆是作夜行衣打扮,大概有十来个,转瞬已成包围之势,将他们团团围困在中央。
挡在他们跟前,虽然看不清脸孔,可从那执剑之姿,也知道他们来者不善。
刀哥到底是刀哥,见多识广,丝毫不惧,气定神闲问道:“阁下因何而来?”
对面人却不买账,为首的叉着腰,怒道:“因何而来,你不知道吗?”
脆生生,竟然是道女声,这倒让夜行者们乐了:“一伙娘们也配和我们刀哥过招?”
刀哥也摊开双手,展示雄鹰般的风度:“你们退下吧,我此生最不屑跟女人动手。速速离开此地,我还能放你们一条生路。”
一刻钟后。
放别人一条生路的刀哥被扔进了牢房——被人倒提着,像扔破抹布般扔进了牢房。
刀哥气愤难当,下一刻就要爆粗口开始骂娘:“你们这娘西皮的!”
“狗x的不长眼睛的……”
他金句频出,直骂的牢头都过来劝他安静。
下一刻刀哥却真的安静下来,因为他遇到了一双眼睛。那眼睛如此熟悉,绿豆小眼般,露出尴尬却不失礼貌的笑容。
那人正是他手下小弟。
在牢房里遇到小弟,让雄鹰般的刀哥都有点尴尬起来。刀哥不自在地摸摸头,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
小弟脸上的震惊也转为堆笑,故作轻松,开始给无处安放的眼睛找家——一会看天,一会看地,充分展示着主观能动性。
刀哥在牢房里大概小转了个八十八圈,摸着鼻子。
“我只是恰巧路过此处。”
一向英明神武的刀哥如是说。
小弟点头如捣蒜:“我懂我懂……”
缩在角落里被抓的其余蒙面人面面相觑:“……”
……
此时夜已尽天明,披香殿里却烛火未熄。
女子对着镜子正在梳妆,镜子里倒映出她一张国色天香的脸孔,肌肤似雪,美眸俏鼻。乌黑的长发垂落,更添一份慵懒娇俏。
身后一个男子环绕她的腰,贴得极近,将下巴搁在女子肩上,正在嗅着她身上丝丝缕缕的香气。
见女子没有拒绝,他手上动作不停,正想伸出一只右手撩起一髻乌发,却不料怀中人身体一僵,阻止他接下来的动作。
“怎么了?”
他身前之人正是伽香,伽香没有理他,只是轻轻道:“那几个蠢货被抓了,你知道吗?”
男子闻言一顿,眸中泛起疑惑:“小刀那伙人吗?”
“谁派出的人?你知道?”
“目前还不知道是谁……我的人跟在身后,只追了一会就被摆脱了,那伙人身形极快,将这货盗匪夹在臂下,却身轻如燕,转瞬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说不准是哪里的人……也许是学宫的人,是许是跟我们怀有一样目的的人。”
男子眸色一暗,伽香身边侍女皆是轻功极快之人,这伙人带着盗匪,侍女们却连追都追不上,这可是闻所未闻。
他好不容易抱得美人归,不想这么快被看轻,于是说道:“学宫之人倒不用担心,那些都是我从南境找的散修,一伙亡命之徒,即使查也查不出什么,何况我与他们从来都是夜里见面,他们连我的真实模样都没见过,如何能认出我……”
他口气狂妄,越说越觉得稳妥:“大不了,我派人将他们杀了便是,绝不会攀扯到你我身上。”
听到这里,怀中之人倒不再抵触他,只是问:“若是与我们有同一目的之人呢?”
他轻轻一笑,道:“这世间除了你我,谁还会知道这魔龙潭底下关了什么,就是我父亲亲自前来,也必不会知晓这龙潭的秘密。”
女子这才展颜一笑。
说得对,除了他们,谁还会知道这些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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