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甩过我的前任还想钓我》砚锦

115、表白 看你表现

　　秀场后台，高跟鞋的脚步声来来去去。

　　Ella双手搭在裴泠肩膀上看着镜子里的美人，“之前的表现都不错，辛苦啦亲爱的，再坚持这最后一场。”

　　四大时装周里，最为重要的是巴黎，其次米兰，纽约虽然分量不重，但总归也是首秀。而且这次再次亮相时装周也让一直支持裴泠的粉丝心安了不少，网上的讨论度不低。

　　今天苏南雪也来了，这几天她都有来，每次都还带了相机，开玩笑说：“我当然是要做裴小姐的专职站姐。”

　　Ella喜欢苏南雪可比喜欢晁然的多，每次都给苏南雪直接安排到前排，还给了后台的通行证。

　　离裴泠上场还有一会儿时间，苏南雪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带了一束花还有一个纸袋。

　　她从纸袋里取出那个深色的戒指盒，绒面在灯光下泛着哑光，她把盒子放在化妆台上，推到裴泠手边。
　　“物流刚到，我就带来了。”

　　是一副对戒，一位意大利的老设计师设计的，前阵子裴泠在网上无意间刷到很喜欢，但看到时全网已经订不到货了。
　　她想起之前苏南雪提起过这位老设计师的名字，貌似是她母亲的朋友。

　　“要送给你的……”苏南雪拉了个尾音，“前女友？”

　　“嗯哼。”

　　“准备和好了？”

　　“没有。”

　　苏南雪笑着说：“那我还有机会。”

　　“好啊，”她顿了顿，“可以去法国排队了。”

　　这话听不出是在拒绝，还是只是在延续这个没当真的玩笑，苏南雪也没有当真，她一向知道分寸。

　　“刚从法国回来，不能插个队吗？”

　　裴泠礼貌地笑了一下，没有再继续这个玩笑。

　　工作人员在身后喊她的名字。

　　苏南雪适时地离开了。

　　Ella靠在化妆台边，手里握着已经凉了的咖啡，摇摇头感慨：“我看她就是喜欢你……”

　　裴泠淡淡的说：“喜欢我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吗？”

　　“正常，这个太正常了。”

　　没有人不会被美的人事物折服。

　　裴泠不是那种会因为被人喜欢就沾沾自喜的人，她只是在陈述了一个事实，这人配得感极高，旁人压根学不来。

　　上台前她最后看了一眼手机。

　　一出场闪光灯亮如白昼，一帧一帧闪在眼前。

　　苏南雪在台下，晁然也在。

　　晁然站在人群里，被挤在最后面，手里还拎着那个纸袋，那件浅杏色的风衣被她抱在怀里，她踮着脚，努力从前面那些高举的手机和相机的缝隙里露出半张脸。

　　而踏上T台的那一刻，无论谁在台下，裴泠就只是裴泠。

　　这次是一件黑色的礼服裙，设计师和她们团队沟通了整整三个月量身定制，改了很多版，肩线收得刚好，不多一分不少一毫，刚好把她那副天生的衣架子的骨架勾勒出来。

　　裙摆很大，层层叠叠的黑纱从腰际倾泻而下，每走一步，裙摆就在身后荡开一圈涟漪，像一朵缓慢绽放的黑色花。

　　她的脖颈修长，肩背平直，脊椎在光下形成一条笔直的线，从后颈到尾椎，她缓慢地走，每一步都踩在音乐的重音上，每一步都丈量过，从脚跟到脚尖的滚动，从胯骨到肩线的扭转，从发梢到裙摆的摆动，都在同一个频率上。

　　她走到台前停下来，微微侧身，右手搭在腰侧，左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张开，抬起头，目光越过那些高举的手机和相机，落在人群最后面那个快要被挤出去的人身上。

　　晁然整个人都呆呆的，不知道是看呆了，还是被挤呆了，被推来搡去，纸袋被挤得变了形，鞋也被踩了好几脚。

　　她看着台上的裴泠——好看。
　　贫瘠的词汇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像一张卡住的唱片，翻来覆去只有这两个字。

　　裴泠一直到下了台，卸下那身繁琐的衣服才从台上的状态中抽离出来，Ella和化妆师一直在她耳边絮絮叨叨“刚才的表现真的不错……”

　　她拿了手机，给晁然发了条消息：「停车库，等我。」

　　晁然秒回了一个「好」。

　　裴泠妆也没卸，换了鞋子和衣服，她自己开车来的秀场，也就五分钟的路程。

　　临了在电梯口，又遇上了苏南雪。

　　她抱着一束花，瞧见裴泠眼睛亮了亮：“正找你呢，给你的。”

　　裴泠接过，凑到鼻子前闻了闻：“谢谢你，我很喜欢。”

　　苏南雪站在电梯口，手插在大衣口袋里，被走廊里的风吹得眯了眯眼，笑了笑：“不算什么贵重的东西，就是一点仪式感。”

　　裴泠看着那束花，花瓣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白，她应了一声，伸手按了电梯按钮。

　　门开了，裴泠走进去，苏南雪跟在后面，电梯门关上，两个人站在那面映着她们模糊身影的镜面前。

　　空气中浮动的气息微妙，淡淡的花香弥漫在密闭的空间里，一深一浅的呼吸声也被放大的格外明显。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

　　停车场空旷安静，几盏昏黄的顶灯悬在头顶，把光线压得很低，四周很安静，苏南雪的车停在裴泠的车子前两排。

　　她按了解锁键，车灯闪了两下，停在车门前她手搭在门把上，停了一下。

　　“路上小心。”裴泠说。

　　苏南雪应了一声“嗯”，站在车门前犹豫了一瞬，还是叫住了裴泠。

　　“裴泠。”

　　“什么？”

　　她深吸了一口气，倒不是紧张，她想过很久，还是想为自己争取一下，于是她借着这个独处的时机，停车场内空旷安静，只有她们两个人，隔着一小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其实我们很合适，无论是年龄、三观思想、还是家境，如果可以的话，你可以考虑一下我。”

　　没有兜圈子，也没有绕弯子，她直接表明了自己的意思。

　　“我的私生活并不混乱，只在大学时有过一段短暂的初恋，后来再也没有了。我的家庭，母亲已经去世，父亲目前在国内养老……”

　　这些裴泠都知道。

　　苏南雪是一个生活极其规律的人，几点起床，几点出门，几点去健身房，几点睡觉，连喝咖啡都固定上午一杯，下午一杯，从不打乱。
　　她的私生活干净得像她诊室那件白大褂，没有褶皱，没有污渍，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痕迹。

　　“我一开始，本来想告诉你，我是为什么而喜欢你，可是我想了很久，发现喜欢其实是一个很浅薄的词。”
　　被太多人说，被太多人用，被太多人当成借口，被太多人当成武器。

　　她喜欢她，基于尊重，基于欣赏、理解、陪伴、心疼，喜欢难以言说。

　　“所以，我希望可以考虑我们之间。”

　　“我之所以告诉你，只是想给你多一个选择。”

　　裴泠认真的听她说完了，苏南雪不是第一个对她说这种话的人。

　　很多人对她说“我喜欢你”，在秀场后台、在品牌晚宴、在那些灯光暧昧的私人派对上，她听过很多种表白，有直接的，有含蓄的，有用礼物堆砌的，有用资源诱惑的。
　　而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件精美的瓷器——喜欢它，想拥有它，想把它摆在自家客厅里，向客人炫耀。

　　她知道苏南雪和那些人不同，可是她也明白自己的内心。

　　她应该直接拒绝的，可苏南雪又对她说，“你可以在做选择的时候，没有选择我，我不希望你是完全没有思考过的。”

　　“好。”

　　听到她的回应，苏南雪温和地笑了笑，这才拉开车门。

　　“你也是，”苏南雪看着她说，“路上小心。”

　　“好。”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两盏逐渐消失的尾灯，转过身时，她不知道晁然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的柱子旁的。

　　晁然看着她，脸色不是很好，也许什么都听到了。

　　两个人隔着那几步的距离，谁也没有说话，停车场很安静，声控灯灭了，昏黄的顶灯光从头顶压下来，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灰扑扑的水泥地面上。

　　最终，晁然先迈步走了过来，步子不快，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漂浮不定。

　　那个变形的纸袋里，装着给裴泠的生日礼物，但她不想现在给她了，因为裴泠手上现在一手抱着花，另一只手上也拿着一个同样的纸袋。

　　她也买了戒指，和裴泠那枚同一家设计师，同一款，同一个系列，她不知道裴泠也买了。

　　苏南雪的话，她都听到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那些话堵在喉咙里。

　　索性，她直接抱住了裴泠。

　　在听到那些话的一瞬间，她是害怕的惶恐的，可是比起害怕苏南雪这个追求者，她更怕的是失去裴泠。

　　和这件事相比，其他都微不足道。

　　裴泠被她抱得往后踉跄了一小步，怀里的花束都被挤压的变了形，但她没有推开晁然。

　　晁然抱得很紧很紧，甚至能感觉到她的心跳，隔着那件厚实的毛衣，那颗心跳在她胸口撞着，一下一下，像有人在敲门，又急又慌。

　　“你不要选择她。”

　　裴泠背着她，弯了弯唇角，没有说好与不好，说了一句：“看你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