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不是别人 你可以决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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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泠被口水呛了一下，好一会儿没缓过来。
不会做吗？
她在脑海里认真过了一遍这个问题，有点想笑，有点怀疑……
“为什么这么说？”她好奇，Zoey为什么会这样觉得。
“因为你们身上有同一种感觉……”Zoey认真思考后说的。
从第一次到现在，哪怕她和裴泠熟络了很多，那种感觉依旧存在，不是外形上的。
淡漠，疏离，好像所有人都走不近她们的内心。但她们又客气、礼貌、周到，不会让你不舒服，可你也走不近。
你以为熟了就好了，熟了也这样，她会对你好，会在你生日时送你礼物，会在你生病时发消息问候，可那种距离感还在。
所以她们身上有同一种感觉，让她不禁怀疑，她们真的能走进彼此的内心，以及在一些隐私的事情上能对彼此敞开心扉吗？
裴泠抿了抿唇，很淡地笑了一下。
“一直没有跟你说清楚，她不是泡友，是我的前女友。”
Zoey的感觉是对的，也是错的。
她们确实身上存在同样的感觉，她们是同一种雾，同一种浓度，同一种温度，但是她们是能穿透彼此的雾，看见对方最里面的那个被包裹了很久的自己。
“所以你之前……”Zoey的话没说完。
“我的选择，一直都是Hero call。”
压上所有的情感筹码，坚持到底。
她翻过“牌面”。
晁然点完单回来，落在在旁边，问：“你们在聊什么？”
她看她脸上，比吃早餐那会儿笑的还要轻松开心。
又酸了。
她赢了。
“你点了什么？”
“两杯热可可，两份可颂。”
裴泠没有告诉她，她们在聊什么，之后她们又聊起了工作的事情。
窗外那些光秃秃的梧桐枝干在蓝天下伸展着。
晁然在旁边听着，无聊的小口喝着热可可，一句话也插不进去，显得有些多余。
快到午饭时间，她们才离开咖啡店。
Zoey打车走了，裴泠站在路边也打了辆车去疗养院，晁然站在她旁边，手里还拎着那几个纸袋。
车子驶过塞纳河，河水灰蒙蒙的，倒映着两岸灰蒙蒙的建筑。
路上晁然就和裴泠说起了程晚莹现在的状态。
程晚莹现在的状态，几乎和刚见到时没什么变化。医生说她的大脑已经形成了某种固定的回路，那些创伤的痕迹太深了，药物只能让她情绪稳定一些，也许她会好，也许永远也就这样了。
一开始程青还在的时候好些，她会用家乡话跟她说话，说那些从前的事，说她小时候的事，她偶尔会抬起头看着程青，呆滞的眼神会有些变化。
可程青签证到期回国后，依旧是老样子。
她想过，也许把程晚莹送回国内的环境会好些，但程晚莹目前的状态，还没办法回国。
有时候她甚至不知道该喊程晚莹什么……
“如果她好不了了，后面你打算怎么办？”裴泠问她。
晁然想过，她早就做好了程晚莹再也好不起来的心理准备，可具体后面要怎么做，能做些什么，她……
“还没想好。”
“你想让她回国的话，在瑞士，我有一架私人飞机。”
她都没怎么使用过，是父亲的合伙人，送她的成年礼，她之前还想过出售了，一年的维护费可不低，但一直闲置着，就忘了。
在物质上她真的从不缺少什么，有时候拥有的太多反而是一种累赘。
所以她想要的几乎变得很少很少，而晁然就是其中之一。
车子停在疗养院门前，护工正推着程晚莹出来晒太阳，迎面就碰上了。
太久没见了，裴泠以为程晚莹该认不出她了，谁料她刚蹲下身，程晚莹就脱口而出喊她：“然……然……”
还是把她当做晁然，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
裴泠没有纠正她，眉眼温和地应了一声，看着她。
“然然……”程晚莹又喊了一声，这次声音大了一些，她缓缓抬起手来，手指在空中颤颤巍巍地伸向裴泠的头顶。
晁然在旁边，想提醒裴泠，上一次程晚莹发病的时候，也是这样抬起手，然后猛地掐住她的脖子，她怕裴泠受伤。
可她话没说出口，就只看见程晚莹很温柔地抚摸着裴泠的脑袋。
裴泠顺势就伏在了她的膝盖上，那只手落在裴泠发顶，一下又一下，她的嘴唇在动，发出很轻很轻的声音，像在说什么，又像在哼一首很久以前的歌。
看着这一幕，晁然不知道是该感到开心还是难过，可能没有什么很大的感觉了。
在以前上初中的时候，程青有来帮她开过几次家长会，所有人都是妈妈爸爸来，而她只有姑姑。
她一点也不难过，只是会想，如果来的是程晚莹，会是什么样子？她会穿什么衣服？会跟老师说些什么？会在成绩单上签字的时候，用什么样的表情看着她？
她想了很多次，想到那些画面变得很具体、很清晰，像真的发生过一样，然后她就忘了那是自己想象出来的。
有些同学听说她没有妈妈爸爸会心疼同情怜悯她，他们会在她经过的时候小声说“她好可怜”，会把自己的零食分给她，说“你吃吧，我还有很多”。
而有些同学听说后会嘲笑欺负她，他们会在她经过的时候故意伸脚绊她，会把她的作业本藏起来。
有一天她的衣服后背上被贴了一个“孤鬼”的标签回家。第二天林溪就跑去她的班级，把那个贴她标签的男生“打”了一顿。
很多时候，“母亲”只活在她的臆想里，她甚至只想要她活在她的臆想里。母亲此刻在她面前，温柔入水的模样，和她臆想里的一模一样，可那种模样，不是对她。
护工准备好了晚餐，来提醒她们。
裴泠起来的时候腿都有些麻了，晁然就顺势扶了她一下，算是今天第一次正式的肢体接触了。
去洗手的时候，裴泠还说起。
“阿姨刚到疗养院的时候，我来看过她，估计就是那个时候，她把我当做你了。”
“没事，”晁然低头看着流动的水，淡淡说了一句，“不重要。”
不重要吗？裴泠在想。
如果真的不重要，晁然就不会喊她来了。
晚餐吃得简单。
疗养院的食材有限，几样素菜，一碗清汤，米饭蒸得有些硬，裴泠吃得不多，晁然也是，程晚莹被护工喂了小半碗粥，嘴角沾着米粒。
吃完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漫长的冬令时快要结束了，白昼在一点一点变长，只是还不太明显。
裴泠推开餐厅的门，夜风涌过来，带着初春潮润的凉意，她站在门口，等晁然走出来。
“走一走？”她问。
晁然应了一声“嗯”。
她们沿着条碎石路慢慢地走，没有牵手的必要，肩并着肩，偶尔手臂碰在一起，路灯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碎石路上，一长一短，也是挨在一起。
花园不大，几棵老梧桐，一片枯黄的草地，还有一架秋千，裴泠走到秋千前停下来。
晁然一眼就看穿了她蠢蠢欲动的意图，她还没有问，就说。
“你坐吧，我推你。”
“好。”
她被悠悠的推着，在轻柔的晚风里，在晚霞的落幕里。
很安静，一切都很安静。
现在最适合说一些心事。
晁然说起了早上的那一通电话，这是她一整天的心结。
“早上我是担心，Ella有急事找你才接通的。”
“我知道。”
“那你生气了吗？”
“生气。”
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裴泠又说，“但不是因为你接电话。”
“那是因为什么？”
“我不喜欢别人替我决定，Ella没有资格替我决定。”
比如，没有问过她的同意就直接制定她的行程，帮她订机票……
晁然刚松一口气，又吊起来一口气，她不喜欢别人替她做决定，可是——
“我帮你接了电话……”
这也是一种决定。
裴泠偏过头看着她，在心底骂了一句“好笨”，又收回目光。
“我说，我不喜欢别人替我决定。”
推着秋千的手顿了一下，她明白了，她真的明白了，裴泠是告诉她——
我不喜欢别人替我决定，但你不是别人。
不是别人。
那是不是也意味着，她还可以像从前一样，替她决定很多琐碎的事情。
是啊，从前她帮她接起一通电话，那似乎是理所应当的。可那有区别，从前她有女朋友的身份，现在她没有……
可是裴泠允许了，说明，她还有希望，还是有光亮的希望。
此刻她就像极了，拿到新玩具的西瓜，叼着玩具恨不得找全世界炫耀一遍，尾巴和鼻子都翘得高高的。
她以为藏的很深，实际超级明显。
裴泠一路上看着她，好几次都没忍住暗暗弯了弯唇角。
只是这样的好景并不长，拍摄已经结束了，裴泠还要回纽约准备时装周，去年的冬季时装周没有出席就对她在时尚界的地位和资源有了不小的撼动。
感情好不容易有了一丁点升温，又该分离了。
回程的车上，Ella发来信息问她：「什么时候回纽约，我要订票。」
「两天后。」
作者有话说
第113章 不是别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