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水生 前调中调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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晁然的手指松了一下，裴泠好像喷了香水，刚才没有现在才有的，是「泠」的味道。
从裴泠的颈窝、手腕、衣领的缝隙里渗出来，不再是试香纸条上冷冰冰的气息，它活了过来，被体温蒸着，附着在皮肤上，随着脉搏的跳动一波一波地往外漫，像海潮。
她对这款香的气味，更有了实感。
可是还不够，一句话的承认好像得到了很多允许。先迈哪只脚，先伸哪只手，是抱住她，还是吻她？
她胆大了些，手从裴泠的手腕上滑下来，滑到手背，她的手指穿过裴泠的指缝，扣住，十指交握。
“我可以……”
话还没问出口，裴泠就回握了她，好似已经回答了——
可以。
她低下头，嘴唇贴住裴泠颈侧那片皮肤，脉搏在她唇下跳动着，鼻尖抵在颈窝里。
她轻轻啃咬了一下那片皮肤，虎牙磕在薄薄的皮肤上，裴泠缩了一下，没有躲，那根被她握住的手指，在她掌心里动了一下。
嘴唇从裴泠颈侧移开，额头抵在她肩上，整个人靠在裴泠身上。
那股不知名的海潮快要将她淹没了。
“我真的在想你。”
又一次说起是因为裴泠刚才似乎不信任她，不知道是出于什么，也许是因为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她在沙发吗？
她不知道，但不想让裴泠以为自己又骗她。
“哦，”裴泠的另一只手抬起来，拍了拍她，从她发顶滑到颈后，“现在相信了。”
晁然还在闻，闻的很沉静，闻的很陶醉。
因为有太久太久，没有闻到裴泠身上的任何气味了，以及，专属于她的「实验样本」。
从前每一款香水还没有公开发布之前，第一位使用它的人都是裴泠。
她会记录下香味每一个阶段在人体上的挥发变化，裴泠无疑是最好的实验对象。
米兰的夏天，傍晚。
裴泠陪着她去跑步，她跑在前面，裴泠的脚踝有旧伤不能太剧烈的运动，慢慢小跑跟在她后面。等她快跑不动了，裴泠就追上前来握住她的手，两个人一起跑完最后那段路。
停下来的时候两个人都喘着气，香味就从每一寸被太阳晒过的皮肤里渗出来。
她拉起裴泠的手腕凑近闻，前调被冲散了，中调浮上来，后调藏在最深处，她闭上眼闻了很久。
裴泠用另一只手戳她的脸，笑着说：“你bt啊。”
“我在工作，”她说，“我是调香师。”
“调香师就可以随便闻别人吗？”
“我闻的是我的，不是别人的。”
裴泠笑了笑，把手腕往她鼻子底下又送了送。
回到家裴泠懒洋洋地倒在沙发，晁然径直回了书房记录下那些香气的瞬间。
书房门虚掩着，裴泠休息好了就去找她，直接走到她面前，双手抱着凶前，气呼呼地说：“你要是一直只关心工作，你的宝贝和你的香味都会跑掉！”
晁然抬起头，手里的笔还握着，眯着眼就笑起来，放下笔双手轻轻揉了揉宝贝的脸，又亲了一下，保证说：“最后一分钟。”
裴泠把自己安顿在书房角落那张躺椅上，等着。椅子是特地给她选的，胡桃木的骨架，软垫是深灰色的，靠背的角度刚好够她窝进去。
起初只是坐的，她来书房看晁然工作，坐在旁边翻杂志，偶尔抬头看一眼。
后来也是做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坐在这里不只是为了看她工作。
后调的余韵很漫长，弥满了整间书房，夜色越深，它越浓，以至于把整间书房变成一片被潮水漫过后退不回去的滩涂。
……
属于她们的每一个夜晚都被香味记录着。
而今晚，记录她们的是——「泠。」
前调是西瓜酮和海盐，咸涩的海风吹来，微微的涩意从味蕾上蔓开，像潮水漫过干燥的沙滩。湿痕带着某种特地的轨迹，一路沿着锁骨、颈窝、最终短暂的停留在下颌。
裴泠的呼吸变重了，手抬到了晁然肩上。
下颌线是她最喜欢的地方，凌厉，利落，她吻那道线条试图把它磨得平滑，从下颌角吻到下巴尖。
她舔了一下那片皮肤，咸的。
手指在她肩上收紧了，裴泠仰起头，把更多颈侧的皮肤暴露在她唇边，像一个溺水的人把脸仰出水面，大口呼吸着那些带着咸腥味的海风。
气息凌乱中，裴泠喊了一声：“晁然……”
“嗯……”晁然回应她。
中调在午夜彻底落幕时浮了上来，卧室的落地窗上，两个人的倒影重叠在一起。
身上的衣服一路散落，此刻已经没什么遮掩了。
裴泠半坐着靠在床头，抬手指尖穿过晁然额前垂落的碎发轻轻拨开。
她仰了仰鼻尖，与晁然的鼻尖碰了碰，分开，又碰在一起，呼吸交缠着，她眯了眯眼，问晁然：“你什么时候在想的？”
“想什么？”
她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低的：“想sleep我……”
“你生病那晚……就很想……”
茉莉香环绕在她们之间，不是那种浓烈到让人头晕的茉莉。
等香味再次靠近时，晁然也仰起了鼻尖，追着那缕香气，把它卷进舌尖，一点一点地tian舐，淡淡的苦，微微的回甘。
中调是整个香水的灵魂。
前调是试探，它来了又走，像一个人站在门口踟蹰着要不要敲门，而中调是门推开的那一刻。
它持续的时间通常在1-3小时，而这个时间已经足够了，足够她把裴泠身体，每一个角落的芬芳都品尝一遍。
那条路从脚踝开始，经过小腿，裴泠的膝窝是她还没有仔细靠近过的地方，那里有一道很浅很浅的青筋藏在皮肤底下，像一条地图上没有标记的河流。
她沿着那条河流的走向，一路到了膝窝的凹陷处，裴泠的腿颤了一下，没有缩。
“晁然……晁然。”
今天裴泠格外的爱喊她的名字。
中调的时间在流逝，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她还有两个小时。
她要在那片海彻底退巢之前抵达，在那里留下一个记号，等那些炒水一次又一次地冲刷，再刻一次、无数次。
一只手从她发丝间缓缓落下，最终停止她的肩上 。
裴泠在发抖。
她没有抬头。
中调还在继续，后调还没有来，她知道它快来了。
气味混在一起，交错复杂，又奇妙的融合……
后调的余韵慢慢浮了上来。
它很轻很淡，从很深的海底慢慢浮上来，越往上浮光线越柔和，水压越轻，呼吸越顺畅。
那片海也彻底退潮了，退回地层深处慢慢沉积着，等待下一个潮汐周期。
裴泠累极了，趴在枕头上，头发散着遮住了半张脸，呼吸慢慢平复下来。
西瓜也趴在房门的地毯上，两只前爪交叠，下巴搁在上面，吐了吐舌头，重重叹了一口气。
“晁然，小狗应该看不懂吧？”她的声音还有些闷有点哑。
结束了，她才想起来这件事。
西瓜还那么小，一岁不到的宝宝。
晁然侧过身伸出手，把那几根贴在裴泠脸颊上的发丝拨开，别到耳后，看了西瓜一眼。
“大概……看不懂吧。”她也不确定，她从来没养过狗。
西瓜又叹了口气，这次更重了，像在抗议。
它饿了，罐头还没开，从下午等到晚上，从晚上等到半夜，它饿得肚子都扁了，然而在房间门口与食碗旁边来来回回几圈，无人在意。
晁然从浴室出来时，手里拿着条拧干的湿毛巾，裴泠还趴在枕头上，眼神已经困倦至极了眯着眼看着。
她很享受这个环节，无论时从前，还是现在，晁然擦拭的总是很认真仔细，从后颈擦到肩胛，从肩胛擦到腰际，衣服被撩起又放下。
晁然擦拭完，又回了浴室。
她以为这就结束了，刚刚合上眼睛。
晁然又从浴室打了一盆热水来，端到床边，说：“起来泡一下脚。”
泡脚？
她在起与不起之间挣扎了一下，最后借着晁然的力从床上起来的。
晁然蹲下来，把裴泠的脚托起放进盆里，热水漫过脚踝，那片红肿的区域在脚踝处格外的明显。
她轻轻揉了揉红肿的部位，手法娴熟，拇指按在旧伤那道微凸的增生上，打圈揉着，力道不轻不重。
裴泠的脚踝有旧伤，不能太高强度的运动，比如跳舞、跑步这些。
她一直记得，从前她走秀磨破了脚后跟，她蹲在玄关给她贴创可贴，会顺便揉一下那个位置。
红肿是因为昨天拍骑马的镜头，下马时不小心扭到了一下，不算严重，只是今天忙着拍完赶回来就没在意了。
而裴泠没有说，是晁然自己发现的。
她总是这样，面面俱到、细心、周全，无声无息地就渗透进了裴泠生活里的每一个角落。
也许那些微不足道，也许那些事情请个保姆也能做，可是——
她已经习惯晁然了。
习惯是一个非常可怕的词。
它不像直白的说爱那么炽烈，不像恨那么尖锐，它软绵绵的，像水，像空气，你感觉不到它的重量，可当空气停止流动时，才猛然惊觉它的份量原来那么那么的大。
裴泠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指尖在晁然的眉骨上滑了滑，滑到眼尾。
“疼吗？”晁然问着，又暗暗骂了一句Ella。
根本不是一个合格的助理。
她摇了摇头：“不疼了。”
“明天要去工作吗？”
“拍完了，”裴泠说，“明天陪我去逛街。”
“好。”
“逛完街，我陪你一起，去看你妈妈。”
“好。”晁然又补了一句，“谢谢你。”
“……”
作者有话说
第111章 水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