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甩过我的前任还想钓我》砚锦

108、失眠症 很严重的失

　　好友通过后，西瓜喜提一个罐罐。

　　手机震起来的时候，晁然正蹲在旁边看西瓜埋头苦吃，整只狗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

　　裴泠这个时候打来了视频通话，不用想也知道她就是想狗了，才不可能想到她。

　　西瓜被动静吸引着仰头看了晁然一眼，凶巴巴的眼神，恨不得把它吃了一样。

　　接通话接听，裴泠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麦克风里传来的声音很乱，有人在喊“灯光往左一点”，有人在用法语骂了一句什么听不清，只能看得见那张脸，完美无瑕，棱角分明，不加粉饰也格外的美。

　　昨晚无意间触碰的温度仿佛还留在指尖，现在隔着屏幕，又忽然觉得遥不可及，就像在街上偶遇到的海报一般。

　　“休息了？”她没话找话的问。

　　裴泠应了一声“嗯”。

　　看着那张被低垂眼睫半遮住的脸，心里那些酸溜溜的气忽然软了一些。

　　“我没有掐它。”晁然解释，“我只是很轻的捧着它。”

　　说完她把摄像头翻转过去。

　　西瓜吃得嘴边的白毛脏兮兮的，还意犹未尽地在舔空碗，完全不在意视频那头的人。

　　裴泠沉默了片刻，嘴角动了一下。

　　“知道了。”她说。

　　西瓜现在的样子像个傻狗，现在那边的人也是。以前怎么没有发现晁然这么傻呢？

　　气氛僵持了一会儿。

　　晁然还想多看看裴泠，继续没话找话的问：“吃过了吗？”

　　“还没。”

　　她愣住了，要是说吃过了还可以顺延一下话题问“吃了什么”，可是……没吃过。

　　“你吃了吗？”裴泠问她。

　　“我也没。”

　　刚认识那会儿，也没现在这样话少，无话可说。而且刚在一起的时候，通宵聊到手机发烫，第二周裴泠就住进了晁然家里。
　　也许不是没话，只是要说的要问的太多，已经不知道从哪开始了。

　　两个人隔着屏幕，谁也没有说话。

　　那头有人在喊裴泠的名字。

　　“晚上再打给你。”裴泠说。

　　电话挂断了，屏幕暗了。

　　晁然还蹲在那里，手里握着手机，低头看着西瓜笑了起来。

　　“她晚上要打给我，”她指着西瓜的鼻头，“不是打给你。”

　　西瓜没有理她，尾巴摇了两下。

　　过了半小时。

　　客房服务的电话铃响了，一接通那头的人说：“你好，女士，你点的餐我们已经送到门口了。”

　　晁然握着话筒，奇怪，“我没有点餐。”

　　那头又确认了一遍：“就是1203叫的餐食。”

　　她把听筒放回去，走到门口，拉开门。

　　服务员推着餐车站在走廊里，银色的餐盘盖得严严实实，热气从缝隙里往外冒，他低头看了一眼送餐单上的号码，“1203，没错。”

　　晁然侧身让他进来。

　　餐车被推进客厅，他揭开盖子，把盘子一个一个端到茶几上，一碗热腾腾的意大利面、意大利蔬菜浓汤、柠檬奶冻、鱿鱼圈、还有一盘很新鲜的应季水果。

　　她一个人根本吃不掉那么多。

　　服务生走后，她愣了一会儿拿起手机，点开了裴泠的聊天框，拍了一张照片。

　　「你点的吗？」

　　手机震了一下。

　　裴泠回了一个字「嗯。」

　　她低头看着，脑袋有些晕晕的，裴泠这是关心她，还是——

　　「点错了吗？」她又确认了一遍。

　　裴泠回她。

　　「点给你的。」

　　她盯着那三行字看了又看，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反复复。脑袋更晕了，像被人捂在热水里泡了很久，闷闷的，软软的，分不清是水温太高还是心跳太快。

　　西瓜馋的鼻子一直凑过去，忽然被人一把搂起来锁喉。

　　那人笑的花枝乱颤，笑得整个人都在抖，下巴抵在它毛茸茸的脑门上。
　　“裴泠给我的，”她把那四个字咬得很重，“不是给你的。”

　　“……”狗无语，放弃了挣扎。

　　除了水果，几乎都被晁然吃了个干净，感觉肚皮都快撑破了，她拍了一张图片发给裴泠。

　　附言：「没有浪费。」

　　裴泠没有回复，大概在忙。

　　吃完收拾好，她就带着西瓜到附近的狗狗公园，下午的风大，她套了一件风衣就来了。

　　很不巧的是，牵着西瓜走进狗公园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苏南雪。

　　是西瓜先替她看见的，那只没良心的狗原本还懒洋洋地跟在她脚边，忽然耳朵竖起来，四只爪子像装了弹簧，整只狗弹射出去，牵引绳从她手里滑落。

　　晁然站在原地，看着西瓜冲向长椅旁那个穿着蓝毛衣的人，苏南雪迟疑了一下，蹲下来揉了揉西瓜的脑袋，抬起头，看见晁然，笑了笑。

　　“你也来了。”

　　大白兔从苏南雪身后窜出来，西瓜立刻抛弃了苏南雪，两只狗在草地上疯跑，撞在一起又弹开，毛都炸起来了，像两团移动的棉花糖。

　　“好巧。”晁然说。

　　“让它们自己玩会儿，坐吧。”

　　巴黎的傍晚就是懒懒散散的，天还亮着，可已经没有中午的劲头了，柔柔的薄薄的，被滤过一遍。

　　梧桐叶在风里轻轻晃，偶尔有几片撑不住，飘下来打个旋，落在地上，也不急着被收走。

　　“有闻到我身上的香味吗？”苏南雪忽然问她。

　　风吹拂而来，是麝香调的，带着丝丝甜意的奶香，很柔和，不浓郁，不霸道，还藏着什么？

　　更多的，她闻不出来了。

　　从格拉斯香水学院第一名毕业的天才调香师，面对一阵风里送来的味道，说不上它的名字。

　　她垂下眼，自嘲地抿了抿唇角，想起医生说“恢复得不错”时的语气——
　　“现在已经不会影响到你的正常生活……”

　　不会影响到正常生活，却会影响她的职业生涯。

　　命运就是爱和她开玩笑。

　　赋予她富裕的出生，虽然那富裕底下藏着腐臭，可她也曾在那个庄园里跑过、笑过、在母亲的怀里撒过娇，期待着“父亲”带回来的礼物。
　　赋予她超乎常人的天赋，让她的鼻子能分辨出那些藏在深处一层一层剥开才能闻到的味道……

　　给了她又收走了这一切，像一场漫长的借与还，期限到了，不管你还不还得起。

　　习惯了，可还是难以接受。

　　苏南雪看她沉默，又换了个话题，问起：“你和裴泠怎么认识的？”

　　晁然回过神来，望向她，这两天都是苏南雪在问她，怎么着也得轮到她问了吧。

　　“你和裴泠怎么认识的？”同样的问题。

　　苏南雪倒是毫不避讳，直言：“四年前，是我第一次见到裴泠，她来找我治疗失眠症。”

　　“很严重的失眠症。”

　　她又加重语气重复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