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有病 离开两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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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不喜欢，以后不一定。”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晁然甚至连一点反驳的勇气都没有。
曾经她明明拥有这一切，是她先松开的手，如今更是没有任何立场去争去抢，更何况，苏南雪哪哪都比她好，再不济也比她有钱。
前阵子程青听说裴泠和她分手后还一直劝解说：“然然，不是姑姑不支持你们，只是要共度余生的人，还是选择门当户对的好啊……”
门当户对从来算不得什么偏见，而是赤裸裸的现实。
她一直都知道。
一段关系要长久，两个人得在同一条地平线上喘气。
她们之间的距离，是从出身就注定好不对等的地位，所以哪怕是最亲密无间的那几年，她也不常在裴泠面前展现出脆弱。
她怕。
就像在网络上刷到的视频，一个人在垃圾堆里翻捡塑料瓶，一个人在病床上等钱救命，善良的人往往会在评论区留下“加油”或者直接捐款救助。
可那里面藏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庆幸自己不是那个人，是会因为自己眼下过得好才会生出“向下兼容的怜悯。”
裴泠看着她，还在等她会说些什么，糖在嘴里彻底化完了，只剩舌尖上那点酸酸甜甜的余味，什么也没等到。
那人把自己的眼睛都憋红了也没再说一句，起身时踉跄了一下，她扶着床沿站了一会儿，等那阵眩晕过去，然后松开了手。
“我去沙发睡。”
“蠢蛋。”
这还是她第一次骂晁然，本以为半年的冷静期这人会有什么改进，结果却是负长进，以前还会吵架，现在连架都不吵了。
看来半年不够，最好十年八年，晁然想见她都没法。
“……”
晁然缩在沙发上失眠了一整夜。
客厅里还算暖和，半夜西瓜还从房间里跑出来看她，只是一想到西瓜看见苏南雪尾巴摇到飞起的样子。
她就小声说了一句：“你走开。”
它就真的走开了
晁然把毯子蒙住头，把自己裹成一个密不透风的茧。
毯子里又闷又热，都捂不住她的气，气裴泠的狗，气苏南雪，气自己，气她连一只狗的醋都要吃。
可她还是连一点要去争去抢的勇气都没有。
窗外天都亮了。
今天裴泠起的很早，因为后两天的拍摄要转到另一个的城市，也意味着之后两天她会和晁然分开。
整理好出房间门时，晁然已经从沙发上起来了，正看着电脑，还在处理工作室的邮件。
“昨晚睡得好吗？”裴泠忽然问她。
晁然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她又开始敲，敲得比刚才更快，像在掩饰什么。
“很好。”她盯着屏幕，可眼下的黑眼圈都快拉到地上了。
她皮肤白，黑眼圈格外明显，青紫色的，从眼角一直漫到颧骨，眼皮浮肿，鼻尖还有点红，一看就是哭过。
“说谎。”
被毫不留情的揭穿了那份倔，鼻尖开始有些酸酸的。
她不敲键盘了，手放在键盘上扣着指甲，不知道又在犹豫纠结什么。
“这两天我没空，等过两天我再去看你妈妈，还有念念。”裴泠说。
“那你，昨天说还可以再答应我的一件事……”
她本来不想这样得寸进尺的，毕竟她已经接了裴泠的那张卡，可她现在除了这个，找不出任何立场与身份来。
“可以，不过还是得两天。”
两天。
裴泠是想让晁然自己好好冷静冷静，最好能想明白自己到底需要什么。
叫好的早餐在话音落下后就送上来了。
现烤的黄油可颂、蔬菜沙拉、火腿吐司、热牛奶……还算丰盛。
吃早餐的间隙，晁然的工作信息也一直弹来，时不时还要接听电话，说的意大利语，语速很快，音调微微上扬。
裴泠偶尔能听懂几个词，连在一起就不行了，在意大利那三年，她们住在一起，晁然处理房租水电、跟邻居交涉、去邮局寄信，所有需要开口的事都是她来。
她站在旁边，听她用流利的意大利语跟人争论、解释、道歉，她本来要学习意大利语，晁然却说“你不需要”。
她说：“我需要”。
晁然说：“你有我”。
“那你也不能24小时待在我身边呢？”
“那我也能24小时随时准备接听你的电话，”晁然当时还揉了揉她的脸，“想要你多多麻烦麻烦我。”
……
“我知道了。”晁然用意大利语说了最后一句，挂了电话。
“怎么了？”她问。
晁然摇摇头，“没事。”
她当然知道，晁然是为了来找自己才耽误掉那些工作的，说了没事，她也没再追问。
吃完早餐她又回房间收拾了两套换洗的衣服，她拎着一个小型的行李箱出卧室。
晁然看了一眼，猛地抬起头来，声音不自觉透出一丝紧张地问：“你要去哪？”
裴泠走过来，把房卡放在茶几上。
“去隔壁城市拍摄，要去两天。”
“你可以住在这，也可以走，一会儿苏南雪会来接西瓜，你要是有空可以带它，没空就不用了。”
突然就要走，甚至于昨天都没有告诉她一声有过心理准备。晁然在想，想着又把自己气到了，还是苏南雪。
“我可以带西瓜。”
裴泠又交代了几句：“它比较调皮，我拍摄期间不常看手机，苏南雪来了你可以加个她的联系方式，要是遇见什么问题，找她也可以。”
呵呵。晁然在心底嘲了两声。
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照顾小狗而已，她怎么可能会比不上苏南雪，还需要请教？
绝对不可能。她才不需要。
“我知道了。”她抿了抿唇角，“你路上注意安全。”
“嗯。”
她目送着裴泠离开到电梯口，光看着那个背影，她的心脏就跳的慌慌张张的，腿软气短，就像当初看着裴泠从机场离开那样。
不过，身后还站在一个白色的小身影，她不敢肯定裴泠还要不要她，但能肯定裴泠一定会要它。
活体狗质，叫她心安了不少。
苏南雪那边裴泠也交代过了一遍，苏南雪开玩笑地回复她：「大人小孩都放心的交给我吧，使命必达。」
「哈哈哈。」她回复了一个毫无感情的笑。
其实早在华盛顿，她就和苏南雪提起过晁然，问的是一些相对专业的心理咨询问题，也就是儿童心里创伤后遗症等等……
提起晁然可能是因为心理问题导致的鼻子失嗅，苏南雪听到这里，职业本能的对一个复杂案例产生了专业好奇。
“如果你这位朋友愿意，我可以见见她。”
“我可以为她打折——”她抬头看了裴泠一眼，嘴角弯了一下，笑意从镜片后面透过来，温温的。“不，甚至免费治好她。”
裴泠没回答，她不知道晁然愿不愿意，但苏南雪的话她是相信的。
这个人年纪轻轻，才三十岁出头，就是全纽约排名前十的心理学专家，她的名字出现在行业杂志上，被同行引用，被患者推荐。
她也从不炫耀，从不把那些头衔挂在嘴边，有人问起，只是笑笑说“运气好”。
后来在巴黎见到晁然的第一眼，苏南雪就认出了她，还给裴泠发来一条信息。
「原来那个朋友，是那个前任。微笑·JPG」
所以昨晚在餐桌上，那些关于创伤、疗愈的话题，并非巧合，全是刻意。
——叮咚。
门铃响起的时候，原本还趴在地上颓靡不振的西瓜一下就弹了起来，跑到门口，就差原地起飞了。
屋里没有旁人，晁然也懒得装，直接吐槽道：“她来了，你开心成这样？”
“能不能有点做狗的志气。”
西瓜当然不会回答她，可不知道是不是眼花，它偏头的时候似乎翻了一下眼白。
苏南雪站在门口，穿着那件蓝色的薄毛衣，牛仔裤，白色帆布鞋，大白兔也来了，乖乖蹲在她旁边。
“good morning.”
两人礼貌性的问候了一句。
苏南雪掏出手机来：“裴泠和我说了，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有问题你可以发信息给我。”
“没有。”晁然完全没过脑子，脱口而出。
“没有什么？”
原本想说，每天问题，不用加联系方式。
可她转念一想，这么说太自大了，万一裴泠知道了怎么办？那样裴泠觉得她小心眼怎么办？想想也是后怕。
“我手机在屋里。”
茶几上确实有只还在充电的手机上，屏幕黑着。
苏南雪勾了勾唇角，不紧不慢地说了三个字：“我等你。”
“……”没招了。
她折回屋内拿了手机。苏南雪扫了码，手机震了一下，好友申请通过。
“好了，”苏南雪把手机收起来，笑了笑，“有问题随时找我。”
不会有问题的。她还在在心底这么回答。
“好。”
“那我带西瓜去上厕所，一会儿送它回来。”
“好的，麻烦了。”
这一个上午还算顺利，裴泠也平安抵达了地方，晁然那边的货款补上，下个季度的新品也是稳稳有了着落，解决了眼下的燃眉之急。
她又给裴泠重新发送了好友申请。
裴泠还是没有同意。
她灵机一动，打开了相机，没用力地掐着西瓜脖颈拍了一张照片——
「你女儿现在在我手上。」
连狗带图，赤裸裸的威胁。
她盯着屏幕上那个还没被通过的灰字“等待验证”，等了一会儿。
裴泠通过了，附带一句：「有病。」
作者有话说
第107章 有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