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前任 发烧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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晁然的脑袋嗡的一声，周围的空气忽然变得沉重，压得她整个人都在往下坠，话语好像也变得很模糊就快听不清了。
但知道裴泠指着门口，是在赶她走。
她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孩，低着头无措且局促，意识到自己又惹裴泠不开心了，可一时半刻，她不知道哪一点让裴泠不开心的，还是从头到尾，就没有做对过一件事？
“对不起。”
说话的声音很小，没什么底气，也没什么行动，握着叉子，嘴唇抿着，睫毛垂着，眼眶红红的。
她不想走，不能走，不要走。
明确目标后，她表现得更委屈了，在裴泠下一句话还没出来之前，两行眼泪就缓缓滑落而下了滴在手背上。
一直以来裴泠最大的问题就是心软。
这一点从来不曾改变过。
眼泪也成了晁然此刻唯一可以“拿捏”起来的武器。
裴泠的心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她不说话了，也没有再继续吃还剩大半盘的沙拉，转身回了房间。
西瓜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对晁然歪了歪头，兴许不解，或者是看那盘馋了一地口水的排骨，它看了看晁然，又看了看裴泠的背影，犹豫了一下，站起来，抖了抖毛，然后跟着裴泠走了。
一切仿佛静止了。
晁然还愣在那，眼泪止不住的流，落进那碗她最喜欢的糖醋排骨里。
排骨凉了，米饭也凉了，她坐在那里，像一个被遗弃在餐桌上忘了收走的碗筷，多余又令人心生厌弃。
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眼泪流干后只剩下干涩的眼眶和酸胀的鼻头，她抽了一张纸巾，擤了擤鼻子，不敢太用力也不敢太大声，想叫裴泠忘记的她的存在，今夜她依旧顺理成章的待在这里。
房间里传来哗哗的流水声。
房间里传来吹风机的嗡鸣，时间不长，两分钟都没有。
裴泠又懒得吹干头发睡觉……
房间里熄灯了。
似乎真的被遗忘了，却开心不起来。
晁然蜷在沙发角落，膝盖抵着胸口，把自己缩成很小的一团，除了打开手机回复了几条工作信息，其余的时间就盯着那条虚掩的门缝发呆。
突然门缝又敞开了些。
缩在沙发边的人坐立起来，眼睛亮了亮。
又暗了。
只是西瓜从卧室里跑出来，渴了跑到饮水器旁边，吧唧吧唧喝了几口水，然后走过来，仰着头看她，尾巴摇了两下，又跑回去了。
一直僵持到了凌晨两点。
房间里传来了几声连续的咳嗽声，停了一会儿，又咳了起来，这次更急了，咳得很用力撕心裂肺的。
晁然猛地从地上站起来，但坐的时间太久，腿完全麻痹了，一下没站稳，膝盖弯曲着重重磕在面前的桌子边边上。
一声闷响砸在安静的客厅里。
嘴唇被她咬得发白，快要渗出血来，眼泪瞬间涌上来，在眼眶里打着转，依旧一声没吭。
卧室里又传来一阵急促的咳嗽声。
她顾不上疼痛，接了热水，走到虚掩的房门前迟疑了一会儿，推开门走了进去。
卧室里很暗，只有客厅的夜灯从她身后透进来，把她的影子投在地板上，很长很瘦。
裴泠侧躺在床上，被子只盖到腰，白色的吊带睡裙皱巴巴地裹在身上，她背对着门口和晁然，肩膀微微蜷着。
她捂着嘴又咳了几声。
“裴泠。”晁然在她身后喊，“我给你倒了杯热水。”
她顿了顿，咳嗽声停了一下。
晁然说完，把水杯放在了床头柜上，转身就想要走，不留在这里碍眼。
“晁然。”身后传来裴泠的声音，鼻音很重。
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裴泠背对着晁然的身体慢慢转过来，那张脸露在微弱的夜灯光里红红的，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皮肤上，嘴唇干裂的泛着白皮。
整个人像在热水里泡了好久捞出来的。
“晁然，我好难受……”她说，眼皮都抬不起来，虚弱地趴在床上。
晁然没有犹豫，走回去坐在床边，伸手探了探裴泠的额头，很烫，她把手缩回来，又伸出去，把她额前那些被汗水打湿的碎发拨开，别到耳后。
“你发烧了。”
裴泠眨巴眨巴眼，声音闷闷的看着她：“我知道。”
“Ella有给你备药吗？”
“没有。”
一点都不负责。晁然暗暗在心底吐槽了一句。
“你等我好不好？”她边说着，一边把湿漉漉的头发被一根一根理开，“我去给你拿药。”
“不要。”裴泠从被子里伸出手来拉住她。
手没用力，但拉得住不想走的人。
“不要走。”
晁然以为自己听错了，裴泠在喊她“不要走，”明明几个小时前还在赶她走。
这个态度的转变，是出于生病，脑袋烧糊涂了，她明白，没有往别的地方去想。
“你生病了，必须吃药。”她的语气软了又软，哄小孩一样。
裴泠哼了一声，是抗拒的语调调。
晁然没办法了，蹲在床边守着她，一直没有走，手掌轻轻拍着她发烫的手背。
安心下来后，裴泠又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
晁然把手拿开的时候，她又醒了，晁然弯下腰，轻轻拍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掩好露在外面的肩头，轻声说：“我不走，我去开门。”
不让她走，她只能让酒店的服务员把她房间里的行李箱直接一整个送了上来，这次来巴黎，她带了很多药。
感冒药、退烧药、消炎药、止咳糖浆、体温计、退热贴，还有几盒常吃的维生素，她带了很多。
从半年前开始，她的行李箱里就常备着这些，经历过那场大手术后，身体的免疫力大不如前，动不动就感冒，一感冒就发烧，一发烧就很难退。
医生说这是正常的，身体需要时间恢复。
她蹲在行李箱前翻找退烧药，撕开包装盒，把药片抠出来，倒了一杯温水，走回床边。
裴泠还睡着眼，呼吸很重。
晁然坐下来，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裴泠，吃药了。”
人没应，她又推了推，“裴泠。”
裴泠的眉头皱了皱。
“先吃药，吃完再睡。”
裴泠慢慢睁开眼，眼睛烧得有点雾蒙蒙，眼神陌生地看着她，然后目光落在她手里的药片上又移开。
这回倒是乖了。
晁然伸手揽住她的肩，把她托起来，整个人软软的，没什么力气，靠在晁然身上，头歪着抵在她肩窝里。
她把药片递到裴泠嘴边，裴泠也乖乖的张嘴含住，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苦味在舌根处化开，整张脸都苦得缩成了一团。
怀里的人腮帮子鼓鼓地抬眉，像是要抱怨，却措不及防，被堵了回去。
晁然不知何时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是酒店房间里的那种水果硬糖，柠檬味的，黄色的包装纸已经剥开过了，突然就塞进裴泠嘴里。
裴泠疑惑了一下，腮帮子慢慢凹下去了，眉头也松开了，嘴里含着糖，含混地说了一句什么，没听不清。
之后又安静下来，她躺回被窝里，被子拉到下巴，把自己裹成一只蚕蛹，过了一会儿，大概觉得热了，把被子踢开，腿露在外面，胳膊也伸出来。
晁然把被子拉回来，盖住她的肩膀，她又踢开，被子再次被拉回来，这次压了压被角，把边边角角都掖进去，没过一会儿她又开始扭……
来来回回好几次。
裴泠闷闷的声音从被窝里传出来：“你累不累啊。”
晁然的手还按在被角上，“不累。”
裴泠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再踢被子，眯着眼，本来等一下就开口喊晁然上床来睡，只是脑袋昏昏沉沉地就睡了过去，用意念喊了。
一整晚，晁然都趴在床边，头枕着手臂，膝盖跪在地毯上，等到天快亮，裴泠的烧终于退了，她才勉强眯了一会。
“……”
快到中午，裴泠才被电话吵醒。
今天的拍摄在3点，是昨天答应了苏南雪的事，来接西瓜出门。
她猛地坐起来，头发乱得像鸟窝，吊带裙的带子滑了一边，露出一大片肩头，昨晚出的汗已经干了，裙子皱巴巴地贴在身上。
苏南雪已经在房间门口了，不过开门的不是裴泠，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好，我来接西瓜。”
晁然侧身让她进来，什么也没说。
西瓜从沙发上飞奔过来仰着头看苏南雪，她蹲下来揉了揉它的脑袋，“想我了吗？”西瓜舔她的手，整只狗都恨不得贴上去。
此时，裴泠乱糟糟地站在卧室门口，脸上还带着睡出来的红印。
三个人在客厅里形成一个微妙的三角，气氛格外的诡异。
还是苏南雪先开口的，看着裴泠问：“你脸色不好，昨晚没睡好吗？”
裴泠随口答：“睡的挺好的。”
苏南雪抿了抿唇，斟酌着用词，一眼看透：“你确定要对一位心理医生撒谎吗？”语气不重，带着一点打趣的尾音。
裴泠移开了看着她的目光，余光打量了一眼正在门口注视自己的晁然。
“没事，就是发了个烧，已经好了。”
“发烧？有看过医生吗？”
“已经好了。”她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被审问一样的。
苏南雪这才想起来些，看了一眼门口的晁然，试探问：“这位是……”
“前任。”
作者有话说
第103章 前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