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银行卡 亏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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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投射进来的阳光折断了漂浮在空气里的雾气。
裴泠已经醒了，在冲澡。晁然还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还没完全醒，脑子还泡在那些梦里。
浴室里的人裹着浴巾走出来，停在床边，看了她一眼说：“我要去拍摄了。”
晁然含糊地应了一声：“嗯。”
“下午六点结束。”
“我去接你？”
裴泠抿了抿唇：“不需要。”
话音刚落，晁然又睡着了，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一小片阴影。
裴泠站在床边低头看了一会儿，弯下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那截露出来的锁骨，睡着的人动了动，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手从被子里伸出来。
没醒。
临走前，她把屋里的空调调到了适宜的温度。
苏南雪早上抵达了巴黎，裴泠醒来的时候就收到了她的短信。
中午，她们在酒店餐厅一起吃饭。
苏南雪穿着一件蓝色的薄毛衣，头发披着，戴着一副细框眼镜，斯文温柔，像那种会在图书馆坐一下午的人。
她坐在裴泠对面，面前摆着一盘沙拉，吃得很慢，一片生菜嚼很久，和裴泠一样，喜欢细嚼慢咽，哪怕很饿。
“我来参加一个心理学的研讨会，”苏南雪说，“你要是忙，我可以帮你带西瓜。它可以和大白兔一起玩。”
裴泠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前两天还在想，一整天都在拍摄，担心西瓜一直待在房间会闷着，毕竟在家的时候，有草坪可以跑，现在在这间酒店里，它只能趴在窗台上。
“可以吗？你不也要忙吗？”她问。
苏南雪轻轻笑了。
“当然可以。”她顿了顿，打趣道，“我再忙，会有超级大模特忙吗？”
在阳光下，那张带笑的脸显得格外柔和，她说话做事从来不会让人觉得为难，说什么都是轻轻的，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像在说你要不要进来坐坐。
“那不一定，”裴泠嘀咕了一声，又说，“谢谢啦。”
苏南雪摇摇头，“谢什么，我也好久没见西瓜了。”
Ella她们早早就在楼下候着了。
商务车停在酒店门口，Ella靠在车门边低头看手机，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上下打量了裴泠一眼。
“你昨晚做贼了？”Ella忽然开口。
裴泠没说话，弯腰上车，Ella跟着坐进去，门关上，车子发动，往拍摄地点开去。
车里很安静，没有放音乐，Ella也没看手机，侧着头用一种“我什么都看出来了”的眼神，一瞬不瞬地盯着裴泠。
盯了很久，裴泠转过头来看着她蹙了蹙眉头。
“看你。”Ella一点也不心虚，还往前探了探身子，凑近了看，“黑眼圈，眼袋，脸色发灰，你昨晚到底干嘛了？几点睡的？”
“没睡好。”裴泠三个字就给她打发了。
现在她不想说，Ella就不问了，说起正事语气正经了很多：“今天拍摄强度不大，外景，风大，下车把外套穿上。”
“好。”
“对了。”Ella忽然又想起了，“我早上在酒店楼下，看见苏医生了。”
“嗯，她来参加心理学研讨会。”
Ella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很有情况呀～”
谣言总是越解释越混乱的。
这个道理还是Ella告诉她的，清者自清，她和苏南雪仅仅只是朋友关系。
今天的收工时间比原先规定好的要晚。
外景的光不好等，太阳躲在云层后面不肯出来，摄影师说再等等，再等等，一等就等到了黄昏。
风把裴泠头发吹得乱七八糟，又冷又寂寥，中途休息的时候，她坐在折叠椅上，Ella递过来一杯热咖啡。
“暖暖身，再坚持坚持。”
“没事。”这样的情况是常态，裴泠早就习以为常了。
手机亮了一下，她低头看，是一条好友申请，头像是一只猫，黑色的，眼睛很圆，昵称是一个字母——R，验证消息只有四个字：“我是晁然。”
她的指尖悬在屏幕上方顿了顿，没有同意。
过了一会儿，手机又亮了，还是晁然的好友申请，验证消息变了，这次是——“为什么要给我一张卡？”
裴泠还是没有同意。
因为没有什么理由，纯粹只是为了“爽一把”，电视剧里不都那么演的吗？不想负责的霸道总裁把卡甩在桌上，说“拿去刷”。
说不了那就是渣男，她也想做一回“渣女”。
事到如今，她仍旧没有一点想要旧情重燃的念头，从前的爱是火，烧起来能把人吞没。现在的爱是灰烬，还有温度，可再也点不着了。
她不想再被烧一次，也不想再烧别人，她希望晁然过得好，只是她不想再参与了。
回到酒店，快九点了，天已经黑下来了。
裴泠从包里掏房卡，手顿了一下，门缝里漏出一线光，有人在里面。
推门开门的时候，晁然坐在沙发上，膝上放着电脑，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把那张瘦了很多的脸照得发白。
西瓜趴在她脚边，听见动静耳朵动了动，没睁眼。
晁然抬起头，看着裴泠，眉眼弯了弯。
“回来了。”
暖黄的灯光，城市灯火的背景板，一瞬间，时间好像被拉回到了米兰那间公寓，不过绝大多数时间，是裴泠等晁然。
她站在门口，愣了一下。
她没有给晁然房卡，晁然大抵一整天都没有离开过。垃圾桶里也没有多余的垃圾，房间的冰箱什么都没有，晁然是不是一整天都没有吃过东西？
“嗯，”她换着鞋应，“回来了。”
晁然合上了电脑，声音温和地问：“吃过晚餐了吗？”
“没有，”裴泠往饮水器那边走，“你想吃什么？我叫客房送餐。”
“我都可以。”
她拿起一只玻璃杯，接水，然后没管晁然了，拿着手机看起了酒店的餐食。
没什么对话，她仍旧有条不紊的做着自己的事情，晁然好几次欲言又止的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嘴张开又合上，手指动了动又缩回去。
或许裴泠并不想听，或许裴泠连看都不想看她一眼……
——“晁然，你不要总是自以为是的揣测我。”
这句话尤在耳边，可是现在的她，不得不去小心翼翼的揣测，因为裴泠太平静了，平静得像她已经不需要她了……
不需要她说话，不需要她留下，不需要她做任何事，可以一个人把那些琐碎的小事一件一件做完。
裴泠不需要她了。
她真的好害怕，好害怕。
晚餐送来的很快，裴泠那份就是简单的果蔬汁和水煮虾沙拉，晁然的是中餐，都是她爱吃的糖醋排骨、番茄炒蛋。
看着眼前的饭菜，晁然那根紧绷的线忽然又松了一点。
“你不吃吗？”裴泠看她愣着不动，问了一声。
“吃。”
她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糖醋排骨，还是今天的第一顿饭，本来她想回房间晚上再来的，可是，如果走了，晚上又该以什么借口来，又该以什么借口留下，所以她没走。
气氛沉默的吃到一半，她又想起睁眼时的那张银行卡，她不知道裴泠是什么意思，不知道她为什么要给她。
或许是想羞辱她。她是这样想的。
她从包里拿出那张卡，放在茶几上，推到裴泠面前，说了一句：“我不要。”
裴泠并不意外，也知道以晁然的性格，即便是饿死了，也不可能要她一分钱。
从前在米兰也是，房租水电，晁然从来不让她花钱，刚在一起那会儿，她提起过，说她们可以AA，或者每个人付一个月。
她觉得这样公平，不想让晁然一个人扛，可晁然只是笑了笑，然后说——
“我想养你。”
总是这样，即便她跟晁然说过，自己压根不差钱，可晁然不听，还是付房租，交水电，买菜做饭，把那些琐碎的事，一件一件做完。
她问过晁然为什么，晁然说“没有为什么，就是想对你好”。
她垂眸看着那张被推来的银行卡，晁然明明现在很缺钱，Pura一直在走下坡路，她知道。
从那些财务报表的公开数据里，业内朋友偶尔提起的只言片语里，都说Pura持续下滑的营业额撑不住今年的开销运营了，可晁然从来没有跟她提过一句。
可以理解人在缺钱时不愿开口的窘迫，可是，她们明明是爱人，不是别人，她们亲吻，拥抱，躺在一张床上，吃同一碗面……
但晁然还是不愿意告诉她，不愿意接受她的帮助，突然之间，她十分强烈的感觉、意识到，自己似乎一直被晁然排在世界之外。
一直都像一个外人，走不进去。
“我知道，”晁然又说话了。
“你之前替我还林溪的钱，我之后会还你。”
裴泠手上的动作一直顿着，手指微微蜷着，停了好一会儿了，她哼了一声，抬眼看着晁然。
“之后还我？你想怎么还？”
“我打到你的卡……”
晁然的话没有说完，裴泠直接起身了，全然失去了胃口，托盘被她不小心推到茶几中间，碗碰碗，发出一声闷响。
“我也不要。”
“晁然，你既然这么不想和我沾上任何一点关系，不想欠我，那你走吧。”她指着门口，“别再出现在我眼前。”
作者有话说
第102章 银行卡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