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时情书》鹿也惊呆

45、转折（2） 对不起，不

　　商场周围是一条小吃街，两人在路边摊买了两张卷饼，边走边吃。

　　梅巷金有些饿急了，火急火燎吃了几口就有点虚饱，把剩下的装回袋子里，准备缓缓再吃。

　　“这就饱了？”

　　梅巷金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不想说自己把一顿饭拆开来吃的坏习惯，便道：“差不多。”

　　边惟众试图理解这个答案，饱就是饱，差不多是什么意思？他看着梅巷金，忽然问：“你没有在我面前控制饮食吧？”

　　当然没有。

　　梅巷金摇头，奇怪他怎么会这么想。边惟众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听朋友说，女孩子谈恋爱以后，会下意识在男朋友面前控制饮食，维持良好印象。”

　　梅巷金张了张嘴，表示意外。

　　“我没有。”她压根没想到这上面，想着自己的习惯一时半会儿改不了，便跟他坦白了。

　　边惟众了然：“原来是这样，我就怕你是特意控制，谈个恋爱连饭都吃不好了。”

　　“不会的。”梅巷金意识到他注意到这些细节，心里一暖，忍不住说起习惯的由来：“小时候家里吃饭的时间不太规律，有时候吃到一半，会临时遇到一些事，只能停下去处理……久而久之，每次吃东西的时候，我就会先塞几口垫垫肚子，等后面饿了再去吃剩下的。”梅巷金说着说着，不好意思笑起来：“这样不太好，也不是没想过改，只是习惯了一时改不过来。”

　　边惟众的表情看起来不轻松，甚至有些严肃。他看着梅巷金，眼神平静却似乎有一抹悲伤。半晌，他眨眨眼收起情绪，轻松地开口：“听你这么一说，我忽然想起来，你这样的吃饭习惯，不就是你们女孩子常说的少吃多餐？”

　　梅巷金愣了一下，“啊？”什么东西？

　　“……”边惟众尴尬开口：“话题转移的好像太生硬了。”

　　梅巷金恍然，笑了出来，点点头说：“嗯，是有点。”

　　“不说这个了！”边惟众讪着脸，看着别处说：“快翻篇快翻篇。”

　　梅巷金看着边惟众微红的侧脸，胸膛一暖。她忽然伸手去拉边惟众。但因为没怎么主动牵过手，她的牵手姿势一点都不亲密，只是单纯握住了边惟众的四指，想是幼儿园好朋友手拉手一样。加上她有些紧张，拉住人以后，就没再动了。

　　边惟众看了她一眼。

　　梅巷金也抬眼，视线相触的瞬间，又很快低扭头看向别处。

　　两人并肩走着，经过一个又一个商铺，边惟众忽然松开手，把另只手上吃完的卷饼袋子打了一个结，丢在就近的垃圾桶里。擦了一下手，又回来拉梅巷金。

　　梅巷金趁机活动了一下手指，再一次被拉住，她注意到边惟众的动作——他左手虎口卡着自己拇指的姿势——让自己剩余四指在自然状态下弯曲抓着他的手背。

　　掌心紧贴，手背上彼此的四指，对方的温度由内而外全方位覆盖着。

　　梅巷金抬头他，边惟众目视前方，神态自若地观察路况。她目光不禁长久地停留在他侧脸上，看得出神了，没注意到脚下翘起的地砖，被绊了一跤。她踉跄几步，随即被人拉稳。

　　“没事吧？”

　　“没事。”

　　边惟众眼里的担心渐消，轻松打趣起她：“走得好好的，怎么还差点摔了？”

　　梅巷金不想承认自己因为看人而没有注意到脚下的路，只含糊了一句：“路不太平。”

　　“迷糊蛋……”边惟众嗔了一句，低语道：“那我得拉紧你才行。”

　　边惟众动作迅速，指尖交缠，他的四指穿插着牵紧梅巷金的。他看着梅巷金，声音变低了，对她说：“这样好了……这样就不用担心了。”

　　梅巷金：“……嗯。”

　　送到家时间稍晚，边惟众有些舍不得就此作别，拉着梅巷金在她家楼下的花坛边坐着。

　　“再陪我一会儿。”

　　“嗯。”

　　边惟众从身后扯了一根草，拿在手里撵着玩。梅巷金见了，问好玩嘛？

　　“不好玩。”

　　“那你还玩？”

　　“消遣。”

　　“哦。”

　　边惟众扯了一根新的，递给她问：“你要嘛？”梅巷金接过来，学着他的样子玩。两人就这样玩了一会儿草根，边惟众看到她手里还拎着没吃完的半个卷饼，问：“这都冷了，还能吃嘛？”

　　梅巷金打开袋子一看，虽然泛着油，但香味依旧。正好有些饿了，便低头咬了一口，“还能吃，味道还不错。”

　　边惟众看得皱眉，“都冷了，小心吃了拉肚子。”

　　“不会的。”梅巷金吃冷食习惯了，有自己的一套经验，“而且没有彻底冷掉，还有一点温度。”说着，她又吃了一口。

　　卷饼里抱着生菜和肉，淋上辣椒油。就算不是热乎的，味道也依旧很好，加上梅巷金本来就饿，更是及时抚慰了的胃。眼看还有几口就吃完了，梅巷金也顾不上旁边还有人，便一口接一口地吃起来。

　　边惟众看了一会儿，忽然出声提醒梅巷金，“嘴巴都沾上油了。”

　　“啊？”梅巷金有些不好意思，一手拿饼，一手在随身背着的包里掏纸巾。她掏了一会儿没找到。刚想叫边惟众帮个忙，视线里，他忽然凑得很近，伸出手在自己的嘴角边轻轻一抹——

　　“好了。”

　　梅巷金：“……”

　　她不敢动。因为边惟众替她擦完嘴，也没有离开，离自己很近。

　　梅巷金想说话，又预见了自己说话时的气息一定会扫过他的面庞。可是自己刚刚吃了烤肉卷饼，那个味道——

　　梅巷金微微后仰，不动声色拉开两人的距离。但她能拉开的距离有限，可以说是聊胜于无。

　　“纸巾。找到了吗？”边惟众忽然开口，视线落在她随身的斜挂包里。不待梅巷金说话，自顾自伸手去她包里一阵翻找，不一会儿就拿出了一小包纸巾。

　　边惟众擦掉自己手指的油渍，又顺势帮梅巷金把嘴角的。

　　隔着纸巾，他的动作肆意了些，擦拭的范围也大了。从嘴角，到嘴唇，擦完上唇，就移到下唇。目光也随着他指尖的动作游移。

　　梅巷金感觉到嘴唇上的油润不在，下意识舔了舔。忽然，脸颊被捧住——

　　梅巷金被迫抬头，她微启着唇，与边惟众视线有一瞬的交错，惊得她慌忙低头，垂下视线。然后视线中，她看到边惟众喉结上下滑动，察觉到他微微吸气的动作。

　　意识到边惟众想干什么，梅巷金呼吸都不稳了，她感觉浑身的肌肤都泡在逐渐沸腾的水里，随着温度的升高变得红润又滚烫。

　　一时间，她不敢看边惟众。

　　边惟众则亦然。

　　他意识到从喉咙呼出的温热气息，曾在自己身体有过异样的滚烫。身体不知名的地方像架了一堆火源，有人不知疲倦地往里头丢下助燃的柴火。

　　“我，我想……”

　　“不行！”

　　边惟众伸颈探路，喑声询问。梅巷金下意识羞拒。

　　“就一下。”

　　他眼神迷离，捧着梅巷金的脸贴近自己。梅巷金呼吸乱了，拒绝的话被他的呼吸盖住。

　　“不，不行……”

　　“就一下。”

　　唇瓣贴合的一瞬，梅巷金扭头躲开，然而她的脑袋被边惟众的双手轧制，只躲一点点。边惟众依旧吻着她的嘴角。

　　嘴角遗留的食物香，让边惟众下意识吮吸，一下，两下，他闭上眼，不知足般地转换阵地，吻住她的唇。

　　梅巷金在几个气口下提醒，“你不是说就一下……”

　　她没有把话说全的机会，所有的话被吻下。

　　所有的触感穿过脖颈，汇聚在脸上。梅巷金的脸红透了，像被丢进沸水里瞬间烫红的肉。新鲜、血色斑斓。

　　两人都被对方的呼吸弄得烫呼呼的。

　　梅巷金微微睁眼，明明看到一个近在咫尺的模糊影像，可脑子却自动补全了他动作的细节：他微眯的眼，冀动的鼻翼，动情而半蹙的眉，还有热情而克制的唇。

　　唇齿开合，是进一步的探索。

　　梅巷金再也招架不住，侧颈避开。她疯狂攫取自由后的呼吸，手按在想要探过来边惟众的胸口，“不要了。”

　　边惟众骤然失了亲密，追逐又被阻，在混乱的呼吸中听清了梅巷金的话，才找回理智慢慢冷静下来。

　　梅巷金不敢看他，独留一张侧脸。

　　边惟众一边调整呼吸，一边坐开了些，他看着梅巷金的侧脸说：“对不起。”

　　他想解释自己不是轻浮的人。他只是忽然忍不住，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想说的太多太多，忐忑而紧张的心情都不足以解释自己冒犯之举。

　　但，他吻她怎么会是冒犯呢？

　　是就是吧。

　　梅巷金依旧没有看他，沉静泛红的脸不知道是生气多还是害羞多。

　　“对不起。”边惟众又小心翼翼地凑过去问：“你生气了？”

　　梅巷金自己也不知道。

　　这突然的吻，带来了太多的意料之外的感觉和情绪。一股脑汇聚在一起，压乱了她的所有。她只知道自己乱糟糟的，理智全飞了，没留下一丝可以梳理当前的境况。

　　于是，当边惟众问她是不是生气，又急着道歉的时候。梅巷金整个人都懵懵的，“嗯？”

　　边惟众看着她的样子，心知这是得寸进尺的时刻。他做了两秒的纠结，手伸到梅巷金的脑后，把人揽近，又扣住她，剩胜追击在她脸颊上落下一吻。又在她耳边暗示着哄：

　　“对不起，不生气了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