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山崩地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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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穹一背起地上的包袱，朝赵有乾伸出手：“走吧。”
“好。”赵有乾搭上李穹一的掌心，借力站起。可还没等抚稳还在昏迷的水心黎，赵有乾的脸色突然变得煞白，嘴唇不见一丝血色，豆大的汗珠密密麻麻地冒出来。他痛苦地弯下脊背，捂住腹部，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李穹一伸手捞起快要倒地的水心黎，忽地感受到手上一股黏稠的温热。
“你……！”李穹一瞳孔骤缩，失神地凝视着手上大片的猩红——此刻他才惊觉赵有乾腹部的衣衫已被鲜血浸染，逐步蔓延到大腿根部，“是什么时候……”
是刚刚与猞猁兽作战的时候吗？他就这么一声不吭地走了这么远？
“嘶……”赵有乾嘴角溢出鲜血，艰难地仰起头，扯出一抹笑，“我好像……走不出去了。”
“别……别急。”李穹一慌乱地将水心黎放在地上，卸下包袱胡乱地翻起来，声音是抑制不住的沙哑和颤抖，“还剩点止血的草药，止血就没事了，止血就没事了……我带你出去……”
赵有乾无力地坐到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看着李穹一从包里翻出的两株草药在手里快速地揉碎。
“别动，手拿开。”李穹一撕开赵有乾腹部的布料，看到两道血肉模糊，被腐蚀侵烂的抓痕时，大脑一片空白。
两株小小的止血草无疑是杯水车薪，伤口依旧在渗血，赵有乾的脸色也愈发的惨白。
胸口的沉重让李穹一几乎无法呼吸，他强行拉回理智，将包裹的布料抽出，里面的东西杂乱地散落一地。他试图用布条裹住赵有乾的伤口，为他强行止血。
但终究是徒劳，无论他按的多紧，鲜血依旧如涌泉般冒出，更增添多了几分赵有乾的痛苦。
“别捂了……平时对你也不差吧……怎么还报复起我来了……”赵有乾湿润的掌心轻握住李穹一的手腕，“你带着她先出去……”喉咙涌上的鲜血堵住了他的喉咙，赵有乾忍痛咽下，嘴唇翕动，“出去……之后……你就……就……告诉我爹……他儿子……没给他丢……丢脸……”
李穹一死死咬住后槽牙，五指蜷缩，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泪珠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打湿衣襟。
赵有乾眸中倒映着李穹一绝望的身影，本想抬手帮他拭去泪珠，却发现自己无能为力：“我……可是……试炼的榜首……名动九霄……的赵二公子……还……还闯过神启……能和诸神葬在一起，我死……死而无憾了……”
“胡说什么！”李穹一反手拉住赵有乾的手腕，把他扛在背上，“我会带你出去！我们去找方术，他不是神医吗？你肯定会没事的，别睡！”
“好……”赵有乾答得有气无力。
李穹一单手拉起气息微弱的水心黎，每往前走一步都仿佛脚腕上绑了千斤重。背上的黏稠感也已经分不清是自己的汗水还是赵有乾的血液。
“轰——！”
脚下突然传来剧烈的震感，李穹一承担着两个人的重量，重心不稳，倒下的瞬间他急忙调整身姿，让赵有乾垫在他的背上，用手护住水心黎的头。
他咬牙，小心翼翼地准备重新爬起身，却发现赵有乾如一只失去操控的木偶般，垂下了双手，脊背再也感受不到对方鼓动的心脏。
李穹一的身躯僵直一瞬，没有撕心裂肺，他倔强地扣住赵有乾的膝窝，背着他站起。
“咚——！”
好似远处传来重物敲击地面的声音。
“咚——！”
又是一声。
“咚——！”
第三声，比前两声都要响亮，仿佛直击李穹一的灵魂深处，敲得他灵魂发颤。
李穹一抬起头，看向声音来源——
是盘古。祂依旧保持着刚才坐在土丘上的姿势，只是手里还多了把开天神斧。
“咚——！”
第四声，是祂在用斧子敲击身下的土堆。
“让我出去。”李穹一眼中布满血丝，但这不妨碍他直直地对上盘古金色的瞳孔，带着些许狠戾，“你这个骗子。”
“咚——！”
第五声。
四周的墓碑“咔”得一声，纷纷开始出现裂痕。脚下的沙砾无风自动，沙暴间诸神的身影渐渐清晰，以盘古为首，神力流转，织成一道阻止李穹一前进的巨墙。
巨大的威压一股脑地强加在李穹一身上，李穹一额角直冒热汗。他单膝跪地，身上的赵有乾因失去平衡而向一边滑去，他索性将赵有乾安置在地上。拔出“无名”直入地面，借力站起。
十枚铜钱自钱袋中飞出，缠于他的手腕。蓝蝶身上蓝光愈盛，安静地蛰于他的肩头。
“金钟，启！”
发着金色圣光的金钟罩牢牢将三人隔离开可怖的神威下，只是没多存在一瞬，壁上的裂痕就愈发大些。
“湛灵之翼，听吾诉愿。”
蓝蝶分裂，成群飞出金钟之外，如同一条坚不可摧的蓝色锁链将金钟包裹在羽翼之内，帮助金钟缓解几分压力。
“咚——！”第六声。
诸神抬起手中的武器直指李穹一，周身神力翻涌，金钟壁上的裂痕如蛛网般遍布，仿佛下一秒便要裂开。天空愈发阴沉，隐隐有雷霆翻滚其间。
李穹一手中的“无名”直指苍穹，一道天雷正好劈下，直击蓝蝶，发出“轰隆”的炸响。
巨大的金色剑魂真身高悬头顶，一只火凤长鸣着为它浴起神火，无数的雷霆劈下都不能将其熄灭。
“我在此——”
李穹一紧握“无名”，剑魂随之而动。
“请诸神退避！”
剑魂轰然落下的那一刻，金钟刚好崩坏。李穹一的身形自金色与蓝色交杂的碎片中掠出，十枚铜钱自手腕飞出，格挡下来自十个方向袭来的神力，并反哺与李穹一。
剑魂飞掠而下，刃下的神明闪离原地，李穹一顺着剑魂砍下的真空地带，直冲盘古而去。若有神明上前阻挠，他反手将吸收到的神力全数击出，一边吸收一边消耗，不让神力在他的体内流转太久，形成一种微妙的平衡。
但神力又岂是他一介凡人所能承受，即使有铜钱协助流转，蛮横的神力依旧不断冲击着他的内丹。
“噗——”
李穹一脚步一晃，吐出一口鲜血。
丰隆召唤的雷霆如雨滴般落下，避无可避，很快将李穹一劈了个外焦里嫩，衣衫破裂。
“剑域！”
李穹一稳住身形，利用剑域格挡下丰隆降下的天雷。
蚕神马头娘自袖中飞中无数细密的蚕丝，根根捆住无形的剑气，随后用力一扯，剑域被撕了个四分五裂。
剑域被销毁，李穹一的内丹也受到重创，但凡他下一次再倾尽全力，内丹必定四分五裂，耗时十几年的功力，一朝作废。
威压再次袭来，李穹一脚下深深陷入干干涸龟裂的土地，额角间青筋暴起，他却仍顽强地不肯下跪。“无名”发出震震嗡鸣，剑身裂出如头发丝般的裂痕。
面对李穹一的苟延残喘，一直无动于衷，观看闹剧的盘古缓缓举起开天斧，诸神似有所感，顿时退让两侧。沉重落下的一瞬，一道金色的斧刃自刃上砍出，直逼路径上的李穹一。
李穹一怒极反笑，双手合力堪堪举起“无名”：
“我说——让开啊！”
“轰——！”
剑刃与斧刃相击，卷起滚滚尘烟，将李穹一掩埋其间。
与此同时，九重天之上，九幽急急忙忙地跑到冰川洞穴外，对着里头朗声道：“你感受到了？天玑。盘古本源有很强烈的波动，那他……是不是成功了？”
“你倒是比我还清楚。”依旧未见其影，便闻其声。
“咳，你也知道我是得了祂的一点真传才成功飞升九重天。对于祂的喜怒，我多少还是能感知一点的。”
天玑：“呵，那你感知到祂现在是喜还是怒呢？”
“额……”九幽体内的一丝神力产生轻微的波动后又很快恢复平静，快到他几乎察觉不了，所以才着急忙慌地来找天玑，谁知这家伙反倒将问题踢回给自己，“你卖什么关子啊？到底算出来没有？”
天玑：“创世神的动向岂是我等能知晓的？你倒不如亲自下去看看你所培养的‘好棋子’怎么样了。”
“他我倒不担心。想必我那个师弟比我还紧张他。”
天玑狡黠一笑：“哦？你师弟知道他是你的人？”
九幽不理会天玑的打趣，淡然道：“哦，那应该不知道。不过我了解聂师弟，任何人都不能染指神启，这是他的底线。所以，恐怕在李穹一踏进神启的那一刻，他就已经跟在他的身后。”
“……倒是说的不错。”
九幽见对方绕来绕去，还是没回答他的问题，不禁有些恼怒：“所以李穹一到底成功没？和你说话这个费劲呢。”
天玑：“我说了——你有这个时间问我，倒不如亲自下去看看，你总不能躲你师弟一辈子。”
被戳中痛处的九幽气得用力一捋胡子，嘴硬道：“如何不能？”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山崩地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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