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文钱，卖我个面子》不幺林

34、盘古本源

　　话音刚落，茂密的灌木丛中，传来轻微的摩擦声。不是风吹，更像是某种生物在小心地潜行，数量似乎不止一个。

　　“沙沙……沙沙……”

　　三人都听见了，他们悄无声息地后退，远离那个发出声响的灌木丛，同时利剑出鞘，横在身前。

　　许是察觉到三人的警惕，灌木丛里的不知名物放弃潜行。灌木猛地被分开，窜出三只体型类似猫却又远大于猫的猞猁。他们体格粗壮，四肢粗长，尾巴极短 ，耳尖有一束黑色耸立的簇毛。

　　六双幽绿色的眼睛牢牢锁住李穹一三人，眸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变异的猞猁兽。”李穹一眉头紧锁，将两人护在身后，与面前的三只猞猁对峙。

　　它们单个实力或许不算顶尖，但胜在配合默契，行动如风，且爪牙带有神经毒素极为麻烦。

　　三只猞猁并没有着急地扑上去，而是呈品字形散开，幽绿的眼睛紧紧盯着三人，尤其是在队伍末尾，明显状态不佳的水心黎。

　　其中一只体型稍大的，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靠近水心黎那侧的猞猁瞬间发动攻击。

　　水心黎惊得向后踉跄一步，而李穹一也及时赶到替她挡下了猞猁锋利的爪牙。但也正是因为水心黎后退的一步，另一边的猞猁看准时机扑咬而上，锐利的牙齿直刺水心黎脆弱的脖颈。

　　“铛——”牙齿于利剑相撞，发出刺耳的声响。

　　“凤鸢”的剑刃卡在猞猁的嘴巴上，划出道血痕，而赵有乾正死死地抵住“凤鸢”，不让猞猁前进半分。

　　猞猁不甘心地吐掉“凤鸢”后撤，继续静待下一进攻时机。

　　中间领头的猞猁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似乎有些恼怒，后腿猛蹬，化作一道银色的残影，直击露出破绽的水心黎。

　　“当心！”李穹一和赵有乾正欲出手，可另外两只猞猁紧跟着领头的攻击节奏，一哄而上，李穹一和赵有乾分身乏术。

　　危机时刻，水心黎催动幻术，三只猞猁的眼神顿时涣散，纷纷倒地。李穹一抓紧时机，忙砍下它们的首级，浓重的血腥味顿时充斥鼻尖。

　　“走！”李穹一继续在前面开路。

　　食人花汁液的腥甜味和猞猁血液的血腥味，都将吸引其他更为可怕的异兽。

　　此时的蓝蝶每飞行一寸，都仿佛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在前方盘旋几圈，最终只停留在李穹一的肩头不愿再前进半分。

　　李穹一心中一凛，知道恐怕接近目的地了。他示意身后的两人加倍小心，三人循着蓝蝶指引的轨迹，拨开最后一层垂落着的厚重藤蔓。

　　眼前的景象让三人瞬间屏住呼吸，连心跳都好似漏了一拍——

　　密林到此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极其广阔，死寂的荒原。这里寸草不生，土地龟裂，天空是压抑的浅灰色，没有日月星辰，只有微弱的，惨淡的日光。

　　在这片荒原上，最触目惊心的，是一个个立立着的坟冢——无穷无尽，形态各异的坟冢。

　　“往前看看吧。”开弓没有回头箭，出路永远都在前方。

　　三人顶着窒息的威压穿过一个又一个坟冢。这里没有风，却能听见回荡在耳边的哀歌。

　　有些墓碑上的字眼已然看不清，但有些还能隐隐看出轮廓。

　　“祝融……”赵有乾将字眼拼凑，呢喃念出，“这是谁？好耳熟的名字。”

　　“祂是火神。”李穹一看着墓碑上依稀能辨认出来的字体，道，“雷神丰隆，风神飞廉……”

　　赵有乾瞳孔微微收缩，道出那个难以置信的猜测：“这里……葬着的都是神？”

　　李穹一深吸一口气，五指收缩：“恐怕你是对的。神启之地，就是众神的埋骨地。”

　　神启之地，神陨之地。

　　“启”是谎言，“陨”才是真相。

　　三人逐渐靠近荒原的最深处——那里在所有坟冢的拥护之下，地势微微隆起，隐约可见一座最为恢宏的巨大陵墓轮廓。上面的土壤也与别处的棕黑土不同，它呈现独特的暗金色。越靠近，李穹一便能感觉到一股强劲的神力波动，似乎正是从那金色土丘的中心发出。

　　正当他想上前仔细查探一番时，身后却传来水心黎微弱的痛呼。

　　“你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赵有乾见水心黎脸色苍白，额角间直冒冷汗，连睁开眼皮的力气都没有了，痛苦地蹙着眉。

　　李穹一快步向前，拎起她的手腕，发现她的小臂上有两道不浅的来自异兽的抓痕，周围的肌肤已然微微发黑。

　　李穹一卸下包袱，从里面翻出止血的草药：“应是方才被猞猁抓到了，我先给她止血。”

　　“好。”赵有乾扶着水心黎坐到地上，让她靠在自己的肩上。

　　李穹一将草药揉碎，敷在水心黎的伤口处。血是止住了，可水心黎的脸色依旧没有好转。

　　赵有乾晃了晃水心黎的肩膀，对方却没有清醒半分：“怎么办？她还是不醒！”

　　李穹一的大掌抚上了水心黎的额头，隐隐有些发烫：“变异猞猁的爪牙有毒，她应该是中毒了。”

　　李穹一环顾四周，发现周围寸草不生，更别提能找到解毒的草药了：“我去前面找出口，你和她留在这里。”

　　赵有乾：“那你快点啊！”

　　“好。”李穹一颔首。

　　李穹一走到那座大型坟墓前，石碑上苍劲有力地刻着盘古二字。

　　这是盘古之墓。

　　可现在什么本源，什么九重天，他全都不在乎了，因为水心黎的小命危在旦夕，他必须尽快找到出口带她出去接受治疗。

　　李穹一绕开这座大墓，向后面走去，脚步不自觉地加快。穿过这片坟冢，很快他就能看到一座类似神启之地入口处的大峡谷。他猜测这里很可能就是出口。

　　可奈何面前有一道和入口处别无二致的屏障，李穹一掏出白玉令，按在屏障上，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屏障也并没有被打开。

　　李穹一不信邪，再次尝试，结果还是一样。他拔出“无名”，注入内力，奋力一击，屏障只是发出了沉重的闷响，还是没有打开。

　　再三之下，李穹一决定先带赵有乾和水心黎来出口这边再想办法。

　　可当他转身的时候，面前只剩下不远处的盘古之墓，其他众神的坟冢全都消失不见。他心下慌乱，跑回赵有乾所在的位置，果不其然，两人连带着他的包裹都不见了。

　　“赵有乾？水心黎！”李穹一呼喊着，却始终没人应答。

　　难不成又是九幽搞的鬼？

　　“九幽？”李穹一试探性地喊了几句，可九幽并没有现身。

　　“汝……是何人？”一个雄浑、苍古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李穹一浑身瞬间紧绷，几乎是本能地拔出“无名”转身，但当他看清声音的来源时，瞳孔骤缩。

　　“盘古？”李穹一压下心头的震骇，带着点难以置信的确认。

　　盘古眉峰微微蹙起，随后李穹一便能感受到一股来自灵魂的威压：“小辈，不要随便直呼吾的名讳。”

　　意识到对方是在跟自己说话，李穹一的目光猛地一颤：“你……”

　　若盘古还活着，那祂的墓又是怎么回事？

　　盘古似乎看出了李穹一的疑虑，开口道：“这不过吾的一缕残存神识，用来守着吾的本源之力罢了。”

　　提到本源之力，盘古的目光猛地一凛，语气倏地便狠戾：“小辈，你也是来寻吾的本源的？”

　　“是……也亦不是。”

　　“哦？这是何意？”

　　李穹一弯腰作揖，话语清晰，掷地有声：“我的朋友受伤了，求您能送我们出去。”

　　盘古静默了片刻，若有所思道：“你愿为了你的朋友，舍弃近在咫尺的本源之力吗？”

　　本源之力还可以再寻，可水心黎只有一个。

　　李穹一没有犹豫，坚定道：“是。晚辈愿放弃此次机会，只求离开！”

　　“是个重情守义的好孩子。”

　　忽然，祂轻轻一挥手，十枚铜钱自李穹一的钱袋子里飞出，悬浮于盘古的掌心。

　　“好熟悉的气息……”盘古喃喃道，“原来是他的印记。”

　　李穹一看见铜钱飞出心脏猛地一跳，一个名字脱口而出：“您说的，是九幽？”

　　“九幽？”盘古道，“时间太过久远，吾都快忘记了……”

　　李穹一忽然想起九幽说他曾驻守过神启之地，能和盘古的神识认识好像并不稀奇。

　　盘古将手中的铜钱翻来覆去地看个遍，最终还是还给了李穹一：“小辈，吾可以放你们离开，只是你要答应吾的一个请求。”

　　李穹一：“您说，晚辈一定办到！”

　　“若他还在人世，能叫他再来看看吾吗？”

　　李穹一清楚，祂口中的“他”便是九幽。

　　“好。”

　　离别之际，李穹一竟能在祂的脸上看见一丝极其细微的怅惘，亦或是追忆？

　　但他来不及细究，眼前一花便又回到了先前的那片墓地。

　　“李一！你回来了！找到出口了吗？”赵有乾见李穹一的身形突然出现在不远处，也没有惊讶，只当是方才自己没注意。

　　“嗯。”李穹一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