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文钱，卖我个面子》不幺林

36、都是幻觉

　　李穹一恍然惊醒，喘着粗气。此刻的他手握“无名”，维持着砍向面前出口屏障的姿势。

　　怎么回事？他刚不还在迎战诸神来着吗？难道方才一切都是幻觉？

　　李穹一保持警惕，环顾四周——坟冢已经庄严肃穆地立在哪里，没有诸神的影子，更没有盘古骇人的威压。

　　他回头看向面前的屏障，一道由“无名”所造成的裂缝尤为刺眼，仿佛下一秒整道屏障便会分崩离析。

　　可李穹一已经无暇顾及出口，他发疯似得往回跑去。

　　如果这一切都是一场梦，那赵有乾和水心黎岂不是……

　　“李一！你回来了！找到出口了吗？”

　　远远地他便听到赵有乾那熟悉的声线，李穹一带着失而复得的庆幸，神色凝重地跪倒在他身前，大掌抚上他的腹部，李穹一急于确认方才一切都是梦境。

　　“你没事吧？受伤了没有？是不是被异兽抓到哪儿了？”说着李穹一掰过赵有乾的肩膀，试图查看他后背到底有没有伤。

　　赵有乾被他这副模样吓得蹬着腿往后撤，一脸惊恐道：“你干嘛？中邪了？”但又见李穹一确实眸子里满是担忧，他只好道，“我没事，方才那三只异兽我还不放在眼里，伤不了我。”

　　李穹一盯着赵有乾良久，把赵有乾心里盯得直发毛，就在赵有乾想开口询问时，李穹一却率先一步错开视线，他轻叹一口气：“没事就好。”

　　赵有乾不解：“你到底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李穹一摇摇头，不想多说，只含糊道：“没什么。我刚才离开这么久，怕你们出事。”

　　“嗐，什么都没有发生，你放心好了，这里只是看着恐怖而已。”赵有乾脸上扬起笑容，“所以你找到出口了吗？水心黎一直在昏迷。”

　　“跟我来吧，出口就在前面。”

　　李穹一扛着包袱，赵有乾背着水心黎，两人穿越坟冢朝远处的峡谷走去。

　　赵有乾：“李一，你进来神启，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李穹一睫毛颤了颤：“盘古本源在神启之地中心，我想找到它。”

　　“那你现在找到了吗？”

　　“应该……没有。”只是见到了盘古的一抹神识，虽然李穹一也不确定盘古本源长什么样。

　　闻言，赵有乾默默垂下了脑袋，语气有些低沉：“是不是我们……拖你后腿了？”

　　“不会。”李穹一回答得很坚定，“如果不是你和水心黎，我可以已经死于貔貅的口下，若能侥幸逃脱，单凭我一人也应付不了后面的食人花和猞猁兽。”

　　“我应该……”李穹一话语微顿，“谢谢你们。”

　　“那就好！”赵有乾扬唇一笑。

　　待三人劈开屏障离开神启之地后，聂云峰的身影突然闪现在原地，失笑着看着面前被砍得稀碎的屏障。

　　“这个臭小子，让他不要动神启之地里的东西，他倒好，来这儿打猎来了？还把貔貅给困住了，可真行。”

　　“不过……”聂云峰弯腰拾起李穹一落下的一枚铜钱，捏在两指间细细打量，“倒是发现了点师兄的踪迹。”

　　夜色渐晚，刚好方术还没有就寝。

　　“手上的伤口已经处理好了，现在昏迷不醒只是因为她强行突破，伤到根基。”方术将插在水心黎身上的银针系数拔出，“我待会给你写个方子，照着方子煎药，每日三次。她期间最好就在屋里躺着，哪儿都不要去。”合上医箱后还贴心帮躺在塌上的水心黎盖好被子。

　　“知道了方大夫。”赵有乾接过方术写下的药方，急急忙忙就跑去医馆抓药。

　　屋里就剩李穹一、方术，还有一个昏迷着的水心黎。

　　方术盯着李穹一，盘问道：“你们三个去哪儿了？”

　　李穹一视线瞥向一边，保持沉默。

　　“就算你不说，我也有一百种方法能撬动赵有乾的嘴。”

　　“……神启之地。我们去了神启之地。”

　　方术看着水心黎缠着绷带的手若有所思：“怪不得她手上的抓痕这么奇特，但凡换另一个人来医，绝对没办法处理。”方术颇有些自得。

　　“赵有乾他……没什么大碍吧？”

　　方术幽幽道：“一点小擦伤而已，很快就好了，那家伙能跑能跳的，不会有事。倒是你嘛……”方术眼神一横，一缕红线自他袖中飞出，如毒蛇般地缠上李穹一的手腕。

　　李穹一反应迅速，手起剑落，红绳自中间断开，无力地垂下。他眸色阴沉：“你干什么？”

　　方术不急不缓地收起地上剩余的红绳，理所当然道：“我作为一个医者，帮病患看看病怎么了？”

　　李穹一蹙眉，没好气道：“我不需要。”

　　“不需要？”方术轻笑一声，“你好像伤得比他俩还重诶……”

　　李穹一紧抿双唇，一言不发。

　　“内丹破裂，你能站在这里，真是一个奇迹。”方术戏谑道。

　　他缓缓踱步至李穹一跟前，一字一顿道：“本来呢，内丹破裂无药可医。但是！”他忽地话锋一转，“世上就没有我方术治不了的病！只要你……求求我！我就勉为其难地告诉你吧！”

　　李穹一一掌推开方术那狡黠的小脸，拒绝道：“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能自己解决。”说完便转身抬腿向外走。

　　徒留方术一人在原地大喊：“自己解决个屁！你知不知道，内丹破裂如果不及时医治，轻则变为废人，重则爆体而亡！你说两句好话我就帮你治了呗，你逞什么强呢？！”

　　他见李穹一没有被他的恐吓吓得回头，于是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要求太过分了，又朗声道，“请我吃顿饭总行了吧？！喂！回来啊！”

　　回到卧房的李穹一几乎是沾床就睡。

　　只是再一睁眼，他便又诡异地回到与诸神对峙的场景，盘古依旧坐在土丘上，面无表情地持着开天神斧。

　　李穹一茫然地握着“无名”，心下的疑问还没解开，诸神似收到某种指令，一哄而上。

　　而李穹一的身体也本能地开始闪避。

　　战斗场景与先前简直一模一样，直到那开天神斧劈下，他抬起手中的剑格挡，一道金光乍现——

　　李穹一猛地睁开眼从床上坐起，惊觉后背早已湿透。

　　夜半时分，月亮隐去，窗外只有萧索的几粒星子稀稀拉拉地挂在夜空。

　　翌日中午，李穹一顶着两双浓重的黑眼圈去看望苏醒了的水心黎。

　　当李穹一推门走进时，赵有乾和水心黎二人皆被他这幅萎靡不振的模样吓了一跳。

　　水心黎：“李哥，你这是……没睡好吗？”

　　赵有乾是毫不掩饰的惊呼：“你这脸色看着比她还憔悴啊。”

　　李穹一打着哈欠：“嗯，没睡好。做噩梦了。”

　　实际上，昨晚他一闭眼就梦回与诸神作战的场景，根本睡不着，每次都会被惊醒。

　　赵有乾眨巴眨巴眼睛，狐疑开口：“不是吧？你真的那些坟冢被吓到了？”

　　水心黎捕捉到关键词，好奇地问：“什么坟冢啊？”

　　赵有乾简单道来。了解后，水心黎神色迟疑道：“听着确实很恐怖……说不定李哥八字弱，真的被缠上了！”她担忧地看向李穹一，“李哥，我师傅认识一个道士，还挺厉害的，我叫我师傅介绍给你。”

　　赵有乾听她这么一说，顿时恍然大悟：“你说得有道理啊。我爹也认识个道士，之前天天来我家看风水来着，一起叫来帮你驱驱邪。毕竟那可是神启之地，那鬼肯定也不是一般的鬼，叫两个道士可能管用点。”

　　水心黎赞同地点点头。

　　末了，赵有乾还不忘自夸一句：“还是小爷命硬，昨晚睡得嘎嘎香。”

　　“……”李穹一无语凝噎，“不用了，单纯地没睡好，过几天就好了。”

　　水心黎见李穹一无动于衷，便劝道：“李哥，可不要不当回事啊。我听人说这玩意儿靠吸阳气而活，会把活人的魂儿都吸走！”

　　赵有乾也在一旁附和：“对啊。虽然我不是很信这些东西吧，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我还是找那个道士帮你看看吧！我爹挑的，绝对不是江湖上那些坑蒙拐骗的二流子，你放心好了！”

　　李穹一揉了揉眉心，疲惫道：“这两天太警惕了，一放松下来不习惯，所以才睡不着，缓两天就好了。”

　　水心黎：“也有可能……李哥这两天确实辛苦了。”

　　赵有乾挠挠头，困惑道：“是吗？为什么我就不会？”

　　水心黎目光闪躲，视线瞥向一旁：“可能是赵公子你心大吧……”

　　“你夸我呢还是损我呢？”

　　听见质疑，水心黎瞪大双眼，毫不心虚：“当然是夸你啊！我什么时候骂过你？”

　　“谅你也不敢。”

　　李穹一见两人还有精力拌嘴，便知水心黎应该真如方术所说修养几天就好，他也安心去补觉了，临走前还不忘嘱咐赵有乾：“送了药记得回来修炼，对比别人，你已经落了几天课了。”

　　李穹一转身离开，身后赵有乾漫长的哀嚎为他送行：

　　“哎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