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文钱，卖我个面子》不幺林

25、登云榜

　　“我来。”

　　话音刚落，一柄长枪自人群中破空飞出，如利剑般袭向李穹一。

　　电光火石间，剑枪向击，发出刺耳的嗡鸣。

　　赵有乾看着面前打得火热的两人，问：“师兄，这谁啊？”

　　穆既明：“天罡盟，樊洛闫。登云榜第七。”

　　“第七？”赵有乾语气略显担心，但转眼看李穹一游刃有余，便暗自松口气。

　　只要不是输得太难看就行。

　　比武一事很快传遍整个九霄宗。大家剑也不舞了，药也不练了，纷纷聚到风云阁时刻等着登云榜的更新。

　　几刻后，传信弟子匆匆跑进，附在掌事耳边嘀咕几句。

　　众人先是见掌事凝重的神色，又见报信弟子坚定的眼神。

　　掌事无奈点点头，抬手用毛笔蘸墨，在一块木板上写下新的名字。

　　“更新了更新了，登云榜要更新了！”所有人都盯着登云榜翘首以盼。

　　登云榜是一块三丈的木墙，整齐纵横着凹槽,凹槽里镶嵌着的是每一位登上登云榜的弟子。排名自上而下，自左往右依次递增。

　　当众人还在讨论掌事会把梯子挪到第几列时，掌事就已经踏上了扶梯。

　　“什……什么？一来就挑战前十吗？”
　　“看这架势……该不会赢了吧？”

　　众目睽睽之下，掌事将排名第十的刻有马虎名字的木牌往里一推，把手里新的木牌按上去。木牌一发生变动，墙后的机关就开始运作，后面所有的木牌自动顺延一位。

　　“第十吗？真不愧是纳新试炼的榜首啊。”
　　“有点实力吧，原来叫李一吗？”
　　“李一？可我记得宗主收的弟子明明是赵家二公子——赵有乾才对啊。这李一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此话一出，便把还处在震惊之余的众人拉回思绪。

　　“对啊，掌事的，你写错名字了吧？”
　　“真是罕见，风云阁竟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还不快把木牌撤下来。”

　　听见众人质疑，方才来报信的弟子未等掌事发话，率先站出：“没有写错！李一是宗主为其弟子找的陪练，唯有打赢他，才有资格跟赵公子过招。”

　　可很快便又有人质疑：“陪练？登云榜乃为九霄宗弟子所设。而他非我宗弟子，岂能上榜？！”

　　报信弟子又道：“他身上有宗主赐的白玉令，按理他当算九霄宗的一员。”

　　“白玉令？”

　　白玉令乃当初为聂宗主的师兄——九幽仙尊所设。虽然九霄宗由聂宗主和九幽仙尊一起创办，奈何仙尊放荡不羁，不愿屈居于小小一座山头。聂宗主便自创白玉令——凭此令可随意进出九霄宗各处，若持白玉令者有所求，四大阁需优先满足。

　　百年来，持白玉令者唯有两人。一是早已飞升的九幽仙尊，另一个则是曾经的九霄宗大师兄——沈虞。当时沈虞毅然决然离开宗门，聂宗主自知留不住他，便赐给他一块白玉令，望他能凭此令早日归宗。

　　前二者都情有可原，可这来路不明的李一……凭什么？

　　“宗主疯了吧？太久没出关练傻了？”
　　“嘘！慎言！莫要被长老们听了去。”

　　“他一个陪练，凭什么持有白玉令？”

　　报信弟子耸肩：“这你便要去问宗主了，我只是个传信的。”

　　白玉令的事还未有结果，下一个报信弟子又匆匆而至。

　　交流一番后，掌事将刻有李一名字的牌子拿下，按进登云榜第七位。

　　“第七了？”

　　片刻间，又有一名报信的弟子跑进。

　　听信后，众人难得见掌事露出为难的神情。他招来另外两名报信弟子，四人一番讨论后，掌事才叹息着踏上扶梯。

　　众人视线跟随着木牌，一路停在了第五的位置。

　　“什么……？连升两名吗？”
　　“这怎么可能？这么短的时间……难道一个过招就分出胜负了？”
　　“不……不对。第五和第六是宋氏两兄弟！”

　　一个可怕的念头悄然爬上众人的心头，所有人莫名地心照不宣，直到有人出声点破——

　　“宋氏兄弟一起上都没打赢吗……？”

　　在场弟子后背无一不冒冷汗。

　　宋氏兄弟宋敏宋捷，分则为巨擘，合亦为豪强。若非登云榜从未有过双人合并上榜的先例，那么他们的应排在第二——仅次于穆既明之下！

　　“这……难道当年沈虞师兄的故事又要重演吗？”

　　一众惊呼之下，李穹一收剑入鞘，拱手作揖：“承让。”

　　赵有乾见李穹一微微喘着粗气，忙帮他接过无名：“应该到这里就结束了，我向师兄打听过，第二三四名都没来。”

　　李穹一点点头。

　　到这里就可以了，太过展露锋芒未必是件好事。

　　“咳咳。”赵有乾清清嗓，朗声道，“既然没人迎战，那我和李一就要进去整理床铺了，以后有机会再和各位切磋哈！”

　　“等等。”

　　二人转身进门的脚步一顿。

　　“上次一战，我和李兄还未分出胜负。”

　　赵有乾双眸瞪大，一扯穆既明的袖子，压低声音：“表哥！你别添乱了！”

　　穆既明并没有理会赵有乾，反而看向李穹一，似笑非笑：“不知李兄今日可愿意在此切磋？”

　　话毕，破妄天境的内力自穆既明身上腾空而起。

　　李穹一轻笑：“原来当时的比试，穆兄并未尽全力。”

　　穆既明挑眉：“你不也是吗？”

　　如今李穹一将修为压至破妄凡境，又似初见那般，二人的修为差了一个小境界。但越往后，小境界间的差距会越来越大，显而易见，此时的他难以赢过穆既明。

　　不过，这正和他意。如今他连战连捷，风头太盛，再赢下去，震慑效果恐适得其反。

　　是时候来一场酣畅淋漓的表演赛了。

　　打定主意后，李穹一从赵有乾手中拿回无名，对方却抬手握住他的手腕，嘱咐道：“别逞强。”

　　李穹一淡然道：“放心，我心里有数。”

　　无名剑一剑劈落，却似银瀑倾泻，眨眼间分光断影。

　　一抹银光闪过，双剑相隔，火星四溅，李穹一假装不敌，借势腾空后翻，拉开距离。

　　“翻雾。”穆既明再次持剑而上。

　　明明是晴朗的日天，四周却渐渐汇聚起浓雾，众人只得看见雾中两道模糊的交缠着的身影。

　　“怎么回事？怎么什么都看不见了？”
　　“这是流云剑谱第五式‘翻雾’，师兄的身影能隐匿于浓雾之中，进而给对手出奇制胜的一击。”
　　“但我们什么都看不清了呀！”
　　“急什么，等师兄出来自能知晓胜负。”

　　李穹一站在迷雾中央，提剑戒备。他感觉仿佛有无数个穆既明在他四周蠢蠢欲动，但只有一个藏有真正的杀机。

　　一声细小的裂风声自身后传来，李穹一快速做出反应抬剑格挡。

　　两剑相格，穆既明看着李穹一的眼睛道：“我想看你真正的实力。”

　　李穹一瞳孔骤缩，猛然一个用力将穆既明逼退。

　　流云剑又自身侧袭来，同时伴随着穆既明幽幽的低语：“拿出你全部的实力吧，‘翻雾’之内，外面的人不会看清。”

　　是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李穹一稳住心神，强迫自己的思绪不被穆既明干扰。

　　想诈他？

　　李穹一依旧维持着防御的姿态按兵不动，心里却在计算着要在几招之后认输。

　　倏地耳边传来穆既明的轻笑：“既如此，那便别怪我取你性命了。”

　　“什么？”

　　话音刚落，李穹一就察觉到不对劲。周身的浓雾明明虚无缥缈，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实了些。

　　“嚯！这是怎么了？”外面的弟子们瞧着原本平静的浓雾愈翻愈烈，隐隐有凝聚成风暴之势。

　　“这……这是流云第九式——‘覆云’！这可是大杀招啊……”
　　“这李一对穆师兄有仇吗？穆师兄何故要杀他？”
　　“额，要阻止穆师兄吗？毕竟是持有白玉令的贵客，他要是死了，不好向宗主交代吧？”
　　“这可是‘覆云’啊，看来李一性命难保咯。”

　　“什么？”听完全程的赵有乾提剑欲冲进浓雾内。可惜浓雾翻腾速度过快，结成一堵厚厚的屏障，凤鸢上一秒刚砍出一道缝隙，下一秒便会彻底愈合上。

　　赵有乾的一剑一式，都是徒劳。他怒得高喊：“穆既明！你疯了吗！”

　　浓雾将中心的空气不断挤压，很快李穹一便感到呼吸不畅。

　　突然他感到胳膊一疼，不知什么时候被划出一道伤痕——那不似剑伤，更似刀伤。

　　浓雾过重难以突围，加上它翻腾速度过快，不仅挤压空气，还会带起地上的灰尘石粒，杀人于无形。

　　穆既明真想杀了他。

　　来不及想与他之间到底什么仇什么怨，李穹一不再压制修为，合道地境的内力倾泻而出。霸道的内力将周身浓雾逼退，使他获得片刻喘息。

　　内力与浓雾抗衡，一时之间僵持不下。

　　“覆云。”穆既明的流云剑化作无数剑身，将中央的李穹一团团围住，他朱唇轻启，“破。”

　　浓雾与剑身一同施加压力，很快，内力的屏障便出现细小的裂缝。

　　李穹一握紧无名，在屏障乍破之际，拼尽全力挥出如山如岳的一剑——劈碎幻化的流云剑身，劈开浓重的白雾。

　　外圈弟子只听一声炸响，白雾猛然崩裂，四散开来。

　　穆既明自雾中持剑而出，步履匆匆，脸上非但不疲倦，反倒洋溢着喜悦：“李兄，穆某改日再登门道谢！”

　　白雾散尽，李穹一持剑鞘而立。见穆既明离去，他头也不回地走进院内。赵有乾见状，连忙跟上。

　　只留下一众不明所以的弟子。
　　“什么意思啊？谁看清楚了？到底谁赢了？”
　　“不是，刚刚穆师兄说的‘道谢’又是什么意思啊？”
　　“穆师兄赢了吧？你们没看到李一手臂上的伤口吗？”
　　“诶？只是一道伤口吗？明明‘覆云’一出，不留性命才对啊。”
　　“穆师兄关键时刻收手了吧，总不能真的闹出人命，穆师兄心里还是有数的……”
　　“所以现在李一是登云榜第二了？”
　　“他输了的话，就还是登云榜第五，前面二三四还没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