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文钱，卖我个面子》不幺林

26、湛蓝之灵

　　“李一，你胳膊还在渗血，要不要去医馆包扎？”

　　李穹一抬手看着皮开肉绽的伤口，摇头道：“没事，等会我简单止个血就成。”

　　赵有乾点头：“行，有什么要帮忙的记得和我说。”

　　两人的卧房相邻，赵有乾推门前，侧头问站在隔壁门外的李穹一：“诶对了，表哥当时为什么说要给你道谢啊？”

　　“没什么，可能给他的任督二脉打通了。”李穹一也没想到，那一剑竟让穆既明摸到了突破的门槛，合着自己被当成磨刀石了。

　　“这样吗？可惜我没有看到啊……跟我说说‘覆云’里面是什么样的呗？”赵有乾跑到他身边，眨巴眨巴眼睛。

　　“……”

　　月明星稀，一只信鸽扑腾着翅膀稳稳地落在李穹一卧房的窗台上。

　　李穹一将信纸从鸽子腿上拆下——

　　“幽谷雾锁，蓝蝶引途。——沈”

　　“蓝蝶？”

　　“想进入神启之地的中心，蓝蝶是必不可少的。”不知何时出现的九幽，正探过脑袋望向李穹一手里的字条，“沈？这是谁？他知道你要进神启之地？”

　　李穹一大掌一合，将字条攥进手里：“他是我另一个主顾，想让我帮他寻东西。”

　　九幽好奇道：“哦？是什么东西？”

　　李穹一斜睨他一眼：“你连我接的外快也要管吗？”

　　九幽捋了捋花白的胡子，移开视线：“好吧。不过他说的没错，没有蓝蝶，以你现在的实力根本找不到神启之地中心。”

　　以往宗内举办的神启之地历练，都是在外围进行。因为重重白雾将中心圈与外围隔绝开来，也曾有人闯进过迷雾，但他在雾里呆了几天，既没找到前往中心圈的路，也没有找到出口，最后还是聂云峰亲自去雾里寻人，那个人后来也逐出了九霄宗。

　　而蓝蝶，便是前往中心圈的“钥匙”。只是蓝蝶由天行院圈养，且数量极少。除了天行院，就只有聂云峰手里有两只。

　　要寻蓝蝶，不是去找天行院，就要去找聂云峰。

　　九幽好整以暇地看着李穹一：“我倒挺期待你和师弟的切磋的。”

　　李穹一小心翼翼地问：“我要是开口借，你说他能给我吗？”

　　九幽嗤笑道：“他能让你一个外人进神启，就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你怎么不叫他亲自送你进去？”

　　“……”李穹一沉吟片刻，最终妥协，“还是去天行院吧……”

　　李穹一轻车熟路地踏进天行院的密室，但他敏锐地察觉到这里的守卫相较第一次来的时候明显少了许多。

　　来不及多想，他走进面前的黄金八角笼，里头飞舞着六只晶莹的蓝蝶——其翼近乎透明，在幽暗的密室里发出淡淡的蓝光。

　　李穹一掏出早已准备好的玻璃瓶子，将一只蓝蝶套入其中。随后合上盖子，准备撤离，就这时意外生变——

　　“李穹一，好久不见。”低沉的男音自身后传来。

　　李穹一转身，语气毫无波澜：“叶森。”

　　叶森微微一笑，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戏谑：“你好像并不意外我们发现了你。”

　　李穹一：“不得不说，你们天行院的预言还是挺准的。”

　　上次是，这次也是。

　　叶森低头轻笑：“过奖。师父占卜得准罢了。”

　　客套的戏码结束，李穹一朝叶森的方向甩手，一枚暗黄的铜钱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被叶森稳稳接在掌心。

　　李穹一轻抬下巴：“你也知道我的规矩，十日之后，蓝蝶还给你们。”

　　叶森指尖摩挲着铜钱，叹息道：“我是信得过你，奈何师父不同意。”

　　李穹一将玻璃瓶塞入怀中安置好，随后拔剑出鞘，眼神狠戾：“那便打。”

　　“好啊！”叶森抬笔起势，在半空中写下一个“囚”字。

　　李穹一瞥见毛笔，蹙眉：“万象笔？”

　　“眼熟吗？就是当初你抢走的那支。”

　　“归元，剑域。”森然的剑域将“囚”字牢牢禁锢，在剑势的压迫下“囚”瞬间崩塌。

　　叶森于半空中再连写两字，一“死”一“破”。

　　“死”字飞出摧毁剑域，“破”则直直朝李穹一袭去。李穹一提剑迎上，“破”却侧身闪避，朝他身后击去，李穹一还未反应过来，叶森的青霜剑已然到眼前。

　　电光火石间，李穹一抬剑格挡，借势后撤。听到身后爆发出剧烈的炸响时，他回头一望，黄金八角笼分崩离析，原本关着的蓝蝶系数飞出，如同夜晚流浪的萤火。

　　“你疯了？”李穹一不可思议地回瞪叶森，“是你把蓝蝶都放了，可别栽赃到我的头上。”

　　叶森低头一笑：“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蓝蝶既是我师父所养，也是我师父最趁手的——武器。”

　　一位头发花白身着玄衣的老者，负手自暗处走出，浑浊的眼球牢牢锁住面前破衣褴褛的少年：“李穹一，上次‘万象笔’的账老夫还没跟你算清。”

　　“于老。”李穹一朝老者微微颔首。

　　原本在空中胡乱翻飞的蓝蝶在看到老者出现的那一刻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纷纷聚到老者身边乖巧地盘旋。

　　李穹一怀中的玻璃瓶蓦然开始剧烈地挣扎，从怀中掉出，幸好他眼疾手快及时接住。

　　“那便……新仇旧恨一起算。”于老低吟浅唱，沙哑的嗓音如魔咒般驱使着蓝蝶，“湛灵之翼，听吾诉愿……”

　　五只蓝蝶扑棱着翅膀，盘旋在李穹一身边，眨眼间分化成无数幻影，凝聚在一起的蓝光顿时照亮半边幽室。

　　可李穹一无心欣赏此等美景，因为原本温顺的蓝蝶发疯般朝他袭去，蝶翼如利刃划破他的衣袖，伤口顿时渗出点点血珠。

　　李穹一提剑砍碎冲上前的蓝蝶，可蓝蝶消失的速度根本比不上分化的速度。

　　眼看蓝蝶分化愈演愈烈，李穹一挥出五剑，砍出一道裂缝，他趁机冲出包围圈。可蓝蝶有灵，仍旧追着他不放，李穹一只得四处逃窜。但蓝蝶的分化并没有停止，再放任下去，整个幽室都将被密密麻麻的蓝蝶填满，到时避无可避。

　　李穹一脚步一顿，一个侧身翻躲避了袭来的蝶群。

　　“青鸾，凤鸣。”火凤呼啸着飞出，带着浑身的熊熊烈火将蝶群燃尽。

　　可于老口中的诵吟并未停止：“湛灵之翼，听吾诉愿……”

　　燃成灰烬的蓝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点点拼凑。李穹一瞳孔骤缩，趁蓝蝶还未彻底恢复原样，他脚下生风，催动游龙踏影，如阵风般略过叶森和于老向外跑去。

　　叶森狐疑地望向于老：“师父，你让他借走不就成了，怎么还教他怎么用？”

　　于老轻叹：“这不是想着他能快点还回来嘛。”

　　推开房门，李穹一以为九幽早走了，没想到他竟还坐在里面。

　　见人归来，九幽轻抬眼皮：“回来了？”

　　“嗯。”李穹一将玻璃瓶置于桌上，里头的蓝蝶不似方才那般熠熠生辉，反而萎靡地爬在瓶底，连蓝光都黯淡了几分。

　　李穹一用指尖敲了敲瓶身：“怎么回事？刚才还好好的。”

　　九幽：“忘了跟你说，蓝蝶不能只抓一只，缺少陪伴的它很快会郁闷地死去。”

　　李穹一的音量陡然拔高：“你又不早说，那现在怎么办？”难不成又回天行院再抓一只回来？

　　九幽拿起玻璃瓶晃了晃：“这简单，你每天多唤唤它就好。”

　　“唤？”李穹一蓦然想起于老曾说过的咒语，他犹疑开口，“湛灵之翼，听吾诉愿？”

　　蓝蝶强打起精神，重新扑棱起翅膀，在瓶中翻飞。

　　九幽将瓶子放下，临走前嘱托道：“等和它熟悉之后，你就可以把它放出来，毕竟瓶身太小，不适合它栖息，呆得太久它还是会抑郁。”

　　蓝蝶在李穹一这里可不止有指路这一用途，还能代替他成为赵有乾的陪练。

　　赵有乾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李穹一身边就多了一只小蓝色蝴蝶，起初他觉得它还怪好看的，天天逗他玩儿，奈何有次惹急了，被它分化的蝶群撵过后，他就对它避之不及。可李穹一却像发现了新大陆，自此当起了甩手掌柜，让这小蓝蝶当他的陪练。

　　“啊啊啊！你不要过来啊！”赵有乾提着凤鸢剑在院内四处逃窜。

　　直至庞大的蝶群将他压至墙角，如恶魔般的阴影笼罩着赵有乾。他双腿发颤，头冒冷汗，绝望大喊：“救命啊！”

　　李穹一见差不多了，便开口阻止这场闹剧：“小蓝，回来吧。”

　　听李穹一的发话，蓝蝶群如焰火般炸开，点点蓝星消散在空中，表面温顺无害的蓝蝶又飞回李琼贵身边，惬意地栖在他的肩头。

　　赵有乾惊魂未定，撂下凤鸢不干了：“能不能换个训练的方法？”

　　李穹一：“小蓝都没有用尽全力。”

　　赵有乾惊得瞪大双眼：“它都快把我整死了！”

　　“不会，它有分寸。”

　　李穹一疑似夸赞的话语让蓝蝶抖动了几下双翼。

　　李穹一双手环胸：“别忘了，如今的登云榜上还没有你的名字。你作为聂云峰的弟子，排名如果太靠后，你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闻言，赵有乾认命地提起剑：“再来！”

　　蓝蝶欢快地扑棱着翅膀飞去。

　　一刻钟后，赵有乾被蝶群撵上房顶……半个时辰后，赵有乾再次被蝶群撵入水池……一个时辰后，赵有乾拼死和蝶群搏斗，最终惨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