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文钱，卖我个面子》不幺林

24、游龙踏影

　　李赵二人一大清早收拾好包袱，特地避开新弟子入宗的时间段前往宗门报道。

　　李穹一路上打着哈欠：“有必要这么早去吗？”

　　赵有乾左顾右盼，压低声音：“低调啊懂不懂？”赵有乾见李穹一还是一脸无所谓，便解释缘由，“你知道‘聂云峰’这三个字代表什么吗？他可是‘凡间的最后一位仙尊’！天上地下，唯有九重天的法则可以奈何他。多少人挤破头颅想当他徒弟？！据说我的师兄——沈虞，当初一人力挑整个宗门弟子才稳坐师兄之位。”

　　赵有乾抱着凤鸢瑟瑟发抖：“我自己几斤几两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光是一个穆既明就能把他吓得够呛。

　　李穹一：“所以……打不赢会怎样？”

　　赵有乾欲哭无泪：“打不赢？我就这么说吧，以后九霄宗路过的一条狗都能踩我们两脚。”

　　李穹一微微颔首。

　　二人东躲西藏，遮遮掩掩，总算到了九霄宗新生报道处。

　　远远地，李穹一蓦然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报道处旁，抱着剑双手环胸的穆既明。

　　赵有乾欣喜上前：“表哥！你也来这里接新生啊？”

　　表哥？赵有乾和穆既明竟然是表兄弟的关系，也难怪当初会在赵家擂台上守擂。

　　穆既明颔首：“嗯，你父亲特地嘱托我多照顾你。”

　　赵有乾羞怯地挠挠头：“嗐，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我自己可以的。”

　　穆既明：“多个人关照总归是好的，走吧，我带你进去。”

　　二人正打算抬腿，穆既明却突然伸出手拦住李穹一：“等等，无关人员不得进入宗门。”

　　李穹一见穆既明眼底的淡漠，怀疑他还对上次擂台赛的事耿耿于怀，毕竟当时他们俩并没有分出胜负。
　　李穹一扬起嘴角：“我是宗主特聘的陪练。”

　　穆既明狐疑：“陪练？”

　　赵有乾跳出来解释道：“是啊表哥。你也知道的嘛，聂宗主是个大忙人，怎么可能天天盯着我，于是就让李一做我的陪练，聂宗主得空的时候就来为我指点一二。”

　　穆既明：“表弟何不找我？”

　　“哎呀，表哥你也是个大忙人啊，要带队出去历练的嘛，我也不能天天缠着你吧，不然底下的弟子该说我是关系户了。”

　　穆既明眉眼一横：“我看谁敢说！”

　　“没事的表哥，李一是我父亲为我挑的，我信得过他。而且宗主也同意了的，喏，那是宗主赠他的令牌。”

　　赵有乾手一指李穹一腰上别着的令牌——用汉白玉制成，上头还刻着“九霄”二字。

　　这是除了长老和宗主外权限最高的令牌，怎得给了一个外人？

　　穆既明狐疑地上下打量李穹一一番，最终还是放下拦着的手：“走吧。”

　　九霄宗不愧是天下第一大宗门，天刚擦亮，无论哪个角落都能看到弟子们操练的身影。

　　但他们却偏偏为路过的三人停下动作。

　　“这就是宗主的新收的徒弟？不是说只收了一个吗？怎么进来了俩？”
　　“看起来很平平无奇啊。”
　　“别想了，宗主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诶，等会打起来，你们去看热闹吗？”
　　“去呗。我倒想看看那日的九天神鸟是花架子，还是真有实力。”

　　一路上被各路弟子盯着，李穹一没什么感觉，反倒是赵有乾狠不得把头埋进地里。

　　李穹一猛地一拍他的后背，吓得赵有乾连忙直起身子。

　　赵有乾疑惑侧头：“你打我干什么？”

　　李穹一：“把头抬起来。既然无法改变事实，还不如坦然接受。他们都还没来找你麻烦呢你就先自乱阵脚，岂不是更觉得你好欺负？”

　　赵有乾醍醐灌顶：“你说得对！聂宗主选我不选他们，肯定有我的过人之处！我为什么要躲躲藏藏！”他挺直腰背，抬头挺胸，活像个斗志昂扬的雄鸡。

　　“嚯，新来的那小子很威风嘛，等我去会会他。”马虎眼神注视着路过的三人，往手里啐了口唾沫，摩拳擦掌，抄起流星锤就要跟上。

　　他旁边的小弟漆浔拉住他的衣袖：“虎哥，既明师兄还在旁边呢，要不等他走了再……”

　　马虎一个用力将袖子扯回：“我怕他作甚？他还能跟宗主告状不成？跟上！”

　　“这里就是你们以后居住的院子，这是钥匙。”穆既明将铜黄的钥匙塞进赵有乾的手里。

　　“谢谢表哥！”

　　穆既明：“在宗门里你还是叫我师兄吧。”

　　“好的师兄，你去忙吧，我和李一自己收拾就成。”

　　赵有乾刚想推门进去，身后却传来一道来者不善的声音。

　　“听说，你就是宗主新收的徒弟？”

　　三人齐齐回过头——身后不知什么时候乌泱泱地跟着一众弟子。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强壮如牛的家伙。

　　赵有乾下巴一挑：“你谁啊？”

　　“我就是登云榜排名第十的马虎！”马虎将流星锤重重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登云榜？那是什么东西？”赵有乾侧头问穆既明。

　　穆既明解释道：“登云榜是弟子私下根据每个人的实力所排成的榜单。”

　　赵有乾来了兴趣：“哦？那如今这登云榜的榜首是谁啊？”

　　穆既明沉默了。

　　就在赵有乾准备再次开口的时候，李穹一却抢先一步：“不用想都能知道是他自己。”

　　“哇塞！表哥你这么厉害的啊。”

　　“宗门里要叫师兄。”

　　“好的师兄。”

　　“喂！你们三个在哪里嘀咕什么呢？！”马虎觉得自己被人忽视了，“让我来见识见识你到底有什么实力，能让宗主看上你。拔剑吧！”马虎身上溢出破妄凡境的威压。

　　同样是破妄凡境，但是赵有乾刚突破不久，不似马虎般根基稳固，若没有极致的剑术，此战必败。

　　赵有乾没曾想“麻烦”来的这么快，他喉结滚动，正打算上前一搏，可李穹一却先他一步。

　　无名剑的剑锋在晨光下耀出冷冽的光泽：“我来。”

　　马虎不屑道：“你谁啊？我要挑战的是宗主的弟子，你也是吗？”

　　李穹一摇摇头：“我不是。我是宗主钦定的陪练。打过我，你才有资格挑战他。”

　　马虎往地上狠狠啐一口唾沫：“让开！一个外人还不值得我动手。”

　　李穹一不动如山，没有半分退让的意思。

　　“好，那我就先从你身上踏过去！”他挥起流星锤，轨迹直击李穹一的要害。

　　李穹一足尖点地，跃起，躲开流星锤的攻击。流星锤偏离轨迹，一锤砸在旁边的树干上，“轰”的一声，粗壮的树干应声倒地。

　　马虎将流星锤往回一抽，再度袭向李穹一。李穹一将修为压至破妄凡境，抬剑用内力挡下马虎的进攻。

　　因两人在过招，周围瞬间清出一个真空地带。
　　“他竟然能在马虎手底下过两招？连个陪练的实力都如此强悍，更别说那赵有乾了。”
　　“你急什么？马虎都没使出全力。”

　　话音刚落，风云骤变乌云密布，仿佛在酝酿着骇人的风暴。忽地，一片阴沉的云层中闪烁着几颗高亮的光点，在空中快速划过。

　　“那……那是什么……？”
　　众人眼看小光点越逼越近，在眼前逐渐放大，这才意识到那竟是数几十颗庞大的碎石带着炙热的焰光从天而降，似落雨般密集。

　　“流……流星？这么多？”
　　“大白天哪来的流星？”
　　“天……这是马虎的招式吗？他的修为好像又进步了……”

　　它们不是散乱的一团，而是有目标地朝着同一个方向坠去。

　　马虎看着李穹一眼底的沉重勾唇一笑，眸光阴冷：“这么美的流星雨，希望你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李穹一眼底沉重并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勾起了些不好的回忆，以至于他现在躲避天外来物都是信手拈来。无他，全是经历九幽的“雷劫”练出来的。

　　他收剑入鞘，深深地吸一口气，企图找寻躲避雷劫时的刺激快感。

　　“疯了吧？不用剑吗？”
　　“可能是放弃抵抗了，这碎石这么密集怎么躲？”

　　在第一颗碎石即将坠入地面之际，李穹一突然睁开双眼，脚下用力一瞪，瞬间闪出几里开外。

　　观战的众弟子皆目瞪口呆。
　　好快的速度！
　　“侥……侥幸吧……”

　　如若躲避一颗是侥幸的话，那么接下来可是十几颗同时亲临地面。
　　他身形化作残影，如同一条狡猾的泥鳅穿梭在碎石的空隙之间，同时运动内力，阻挡碎石坠落所带来的冲击。

　　“游龙踏影？”穆既明蹙眉，喃喃道。

　　虽然小声，却还是被身旁的赵有乾听了去，他一拍大腿，激动道：“我就说这招式怎么这么熟悉，原来是游龙踏影啊！没想到他还会这个！”

　　马虎见碎石并不能对李穹一造成威胁，便又挥动流星锤，再次在空中凝聚更多更大的碎石。

　　当最后一波碎石降临地面，李穹一脚下的土地已被砸出一个又一个的深坑，漫天灰尘飞扬，众人只能瞧见里头有一道快速移动的模糊黑色残影。

　　就在马虎催动碎石砸向地面之际，躲藏在尘土里的黑影不知从何方向蓦地极速飞出，一个呼吸之间，剑尖直抵马虎的咽喉。

　　马虎瞳孔骤缩，手中的流星锤再也抬不起来，凝聚好的碎石也在半空中瞬间分崩离析。

　　“赢……赢了？”赵有乾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李穹一收剑入鞘，不理会众弟子震惊的目光，淡定地站回赵有乾的身旁。他眼睛微微眯起，眸中闪烁着挑衅的光芒：“还有何人想应战？我李一奉陪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