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凤鸣九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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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去了昂！”赵有乾头也不回地挤进人流。
直至见赵有乾踏上云梯，李穹一才离去。
试炼大抵在三天内结束。这两日，李穹一一直待在万樽楼，也算是见识到了这“销金窟”名头的由来。
“来来来，买定离手，买定离手了哈！猜猜哪位能夺得这次试炼的榜首！”
“我押裴家三郎！他都连考三年了，这次准能成！我押一万两！”
“嗐，我劝你别买，我年年买，年年赔！”
“我倒看好赵二公子！你们那天没瞧见，他手上那柄剑可是凤鸢！难得一见的天品！我可要押五万两！”
李穹一抬眼，见榜单上的裴赵二人可谓“齐头并进”，正当他想用两铜板支持下自己东家时，放下铜钱的手却被小二拦下。
“诶，这位客官。咱这儿押注可都要万两起步，客官这铜钱可不太够啊……”
平地掀波澜，所有人在这一刻全转过头怪异地看向他，一时之间，李穹一变成了视线的中心。
他身形微怔，悻悻地收回手：“哈哈，开个玩笑。我还在犹豫押哪个……”他蹙起眉，握住铜钱的手轻挲下巴，故作沉思状，“这裴公子不错，但赵公子也挺有实力啊……我再想想……”
小二倒也是没拆他的台，始终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只一瞬，人群又恢复鼎沸，仿佛方才的小插曲从未发生过。
“客官要是钱没带够，可以押榜单后几位。”小二适时提醒，依旧微笑，“金额没有下限。要是那几位厚积薄发，客官说不定也能凭借两铜钱一飞冲天哦。”
李穹一视线沿着榜单一路向下，看向最底层的名字——
水心黎。
幻水门的人，那个买了一盾一剑的冤大头。她那一栏除了名字，空空荡荡——没有人押她，甚至连倒数第二名都有几个子儿，可能是有人闲的买来玩玩儿。
秉承着来都来了的原则，李穹一潇洒地抛下一铜钱：“我押她。”
小二望着夹杂在一众亮眼的银票和黄金间的一抹暗色，错愕道：“一……一铜钱吗？客官……”
李穹一坚定地点头：“对。”
小二脸上的僵硬只维持一瞬，很快又恢复他标准的得体的笑容：“好的呢，祝客官您鸿运当头！”
虽然是一句祝福语，但配上小二怪异的笑容，这句话在李穹一听来却有些刺耳。
万樽楼内一碗白粥要几十两，甚至一碟白灼青菜都要上百两，好在每日饭点有人来送吃食，大抵是赵有乾临行前吩咐好的。
李穹一就一壶清水，坐在赵有乾专属的雅间里，欣赏这九霄城繁华的街景。
“笃笃——”
倏地，雅间门被小二敲响：“公子，外头有人求见。”
他可不记得他在九霄城里还有熟人。
李穹一眉头紧锁，放下茶盏，站起身，悄然握住无名剑。
“砰——”
未等他回应，一阵强有力的劲风把木门轰开——门后之人一身玄袍，玉冠束发，负手而立，狭长的眉眼不怒自威。
李穹一嘴的反应比脑子快：“聂宗主？”
脱口而出那一瞬他便已经后悔。
果不其然，对方眉峰轻轻一挑，问道：“你认识我？”
聂云峰不等回答，自顾自地踏入雅间落座，恍若无人般为自己斟上一杯茶。待看这茶水颜色近乎透明，于是唤来小二：“帮我上一壶你们这里最上等的茶。”
说完，他抬眼看向李穹一：“我喜茶，喝不惯白水。”语气微顿，又似想起什么，“啊对，这茶是记我账上，你放心。”
见李穹一还警惕地站着，聂云峰抬手一指对面的椅子：“坐啊，别站着。”
聂云峰，天下第一人，更有“半仙”的美名。他为人向来深居简出，不知道吹的什么风，能把他吹下山。
眼下李穹一只能祈祷聂云峰此番前来并未带着恶意。
李穹一落座于聂云峰对面，身侧的无名剑紧紧握着，一刻也不敢放松。
这位“半仙”倒是平易近人，竟还亲自给李穹一倒茶，一点茶叶在杯子里打着旋儿。
聂云峰将茶杯往李穹一身前一推：“尝尝，他们家的顾渚紫笋确实不错。”
李穹一僵直身子，到底没敢喝。
“喝吧，没毒。”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推着茶盏前进一寸，因着惯性，茶水洒出了些，氤氲在桌布上。
李穹一见对面聂云峰一直盯着他，笑得和蔼，大有他不喝就一直这样僵下去之势。
无奈，李穹一扯出一抹笑：“多谢聂宗主。”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聂云峰满意地收回视线，两指一抬，茶水竟自壶中飞出，稳稳地落在李穹一的茶盏里，茶盏又被斟满：“李穹一是吧？你既能叫得出我的名讳，说明沈虞还是在你面前提起过我。算这小子还有点良心。”
李穹一心中大骇——聂云峰竟认识他？还有他和沈虞的关系，可是除藏星阁人员外，无人知晓。
聂云峰见李穹一没回话，自嘲一笑：“哦？难道不是吗？”
“您……认识沈虞？”
聂云峰忽地大掌一挥，将面前的茶盏拍了个粉碎：“这个沈虞，出了宗门就真打算和我一辈子老死不向往来了！”
李穹一虎躯一震，不知方才的话有哪里得罪到这位“半仙”。
回过神来的聂云峰拢了拢袖子，歉意地笑笑：“莫怪莫怪。”抬手间已将稀碎的茶盏复合至原样，甚至看不到一丝裂缝。
真不愧是“半仙”，竟能无视特定的自然法则，做到“破镜重圆”。
李穹一的视线从从茶盏上收回，思绪飘开。倘若有机会，倒真想见识见识他和聂云峰的差距。以此来推算他得修炼到何地步，才能反抗九幽。
“沈虞曾是我最得意的门生，自是对他多点关注，我能知道你不足为奇。”聂云峰用指尖摩挲着茶盏边缘，解释道，“他自出了九霄宗后，我还以为他会去云游四海，增长学识，没想到却屈居于小小的藏星阁，真是屈才啊。”
李穹一回过神，帮沈虞寻了个借口：“他很少和我说起他的事。”
他和沈虞更多地是雇佣关系，沈虞的藏星阁能为他搜寻九幽所要之物的所在地，好让他不用一个一个地方地找。而他则偶尔充当藏星阁的打手，当有仇家寻仇藏星阁的时候，亦或是沈虞要用武力收集情报的时候。
用沈虞原话来说——我一个藏星阁阁主，身份尊贵，可不能轻易动手，有失格调。
因此李穹一一项不知沈虞修为的深浅。如今听聂云峰这么一说，沈虞的实力倒是不容小觑。
“哦？那看来你们的关系挺一般啊。”聂云峰笑意盈盈，说出的话却颇有点挑拨离间的意思。
李穹一讪笑，端着茶盏轻抿一口。
“我今日来找你，是知道他派你来是为了神启之地。”聂云峰忽地正色道，话语一字一字地敲在李穹一忐忑的心上。
只是下一秒，他便松口气，无名剑也自然地搭在一旁——
“但毕竟师徒一场，只要不是过分之事，我不会阻拦他。看在沈虞的面子上可以让你进去，但我有两个要求——”
聂云峰身体前倾，锐利的眼神盯着李穹一，竖起一根手指：“第一，不准带走神启之地内的任何东西，乃至一花一草。”
李穹一点点头，这是自然。
聂云峰又树起第二根手指：“第二，不准毁坏神启之地内的任何东西，乃至一花一草。”
李穹一失笑道：“聂宗主的要求未免也太过苛刻了。”
随脚踩死的小花也要算他的？
聂云峰轻哼一声：“神启之地遍地是珍宝，路上随便一株草都可能是能提升修为的良药。”
“李某定不忘聂宗主嘱托。”
“如此甚好。”
交代完来意，李穹一还以为聂云峰会直接离去，没想到他还坐在这里叹茶。
“茶是好茶，李公子不介意我喝完再走吧？”聂云峰不端茶杯了，似是一口一口喝的不尽兴，指尖一抬，茶水自然地飞入他口中。那潇洒的模样仿佛饮的不是茶，是酒。
“能和聂宗主一起品茶，是李某的福气。”
二人无话，一杯一杯续着茶，欣赏外头的人头孱动的街景。
“你以为，这次的榜首会是谁？”聂云峰有些没话找话。
“我自是看好我的东家。”
“东家？”聂云峰很快反应过来，大笑道，“哈哈哈，那小子天赋是不错。不过你就这么肯定？”
聂云峰又似是想起什么：“诶！我听说你天南海北地收集宝物，想必前来参加试炼的修炼者你大部分都过过招，怪不得……”
“哎呦！”聂云峰猛然站起身，“那我要快点去下注了，别错过时间。”
李穹一失笑，打趣道：“聂宗主打算押多少？”
聂云峰抬手，缓缓竖起五根手指。
李穹一狐疑：“五万两？”
聂云峰摇摇头：“不，五万两——黄金。”
李穹一身形微怔：“聂宗主可太高看我了，我说的也不一定准……”
聂云峰不甚在意地摆摆手：“放心，输了也不会赖你，就当图一乐。”他火急火燎地跑下楼去。若不是他自曝身份，李穹一很难想象这风趣的老头是大名鼎鼎的九霄宗宗主。
蓦然，窗外平静的人流突然暴动，人人驻足望向天边的一角。
李穹一抬眼望去——漫天飞舞的七彩霞光，瞬息之间便笼罩整座九霄城。
人人都沉浸在这奇幻的异象里，突然一束红光冲天，伴随这一声惊天动地的凤鸣，一只身披火红羽翼的凤凰翱翔于天，盘旋在九霄宗穹顶。
它的羽翼如山如岳，有力地煽动着，足以遮天蔽日。尾部拖曳着七彩霞光，绚丽非常。
“是火凤！”人群之中有人呐喊，“天降祥瑞！佑我夏国！”
“天降祥瑞！佑我夏国！”
一剑惊城，凤鸣九霄。
自此，他赵有乾的名号算是在九霄城内打响了。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凤鸣九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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