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文钱，卖我个面子》不幺林

21、名门望族

　　当今天下分五大州四大城。五州为冀、淮、滁、梁、禹。四城乃燕回、九霄、平阳、锦川。而四城之中，又以九霄为首，原因无他，只因冠绝天下的九霄宗，坐落于此。

　　八街九陌，车水马龙。九霄城虽商铺林立，可卖的货物多是奇兵神器，修行秘籍。

　　“这位公子，您定是去九霄宗拜师的吧？”路上一吆喝的商贩拉住了牵着马匹的李穹一。

　　李穹一抽回手：“不是。”

　　那商贩也不管他说了什么，自顾自地推销：“公子你瞧瞧我家这柄绝世好剑，乃用上古玄铁打造而成，削铁如泥，保准你在纳新试炼上夺得榜首！”

　　李穹一接过他手中的剑细细端详——就是一把普通铁剑，唯一可取之处就是剑身上刻的花纹好看些。

　　正想开口拒绝，跟前却又凑上来一人。
　　“少侠，你既想买他的剑，何不看看我的盾？我这盾刀枪不入，固若金汤。这一盾一剑相结合，连聂宗主都要跪下来求你做他弟子哩！”

　　“诶对对对！攻守兼备嘛。”

　　两人招摇撞骗，一唱一和。

　　李穹一佯装无奈地捏紧扁扁的钱袋子，遗憾道：“可惜我身上的银两只够买一个物件，你说我是先买剑，还是先买盾？”

　　“自是我这上古玄铁剑！有了这柄剑，只需一个过招便能把对面打趴下！届时，整座城都将仰望您的雄姿！”

　　“别听他瞎说，当然先买我的盾。上了擂台之后，你就把这盾往身前一放，任对手如何进攻，你都能岿然不动，不战而胜！岂不更威风？”

　　“公子，先买我这柄剑……”

　　“哎少侠，我这盾买了绝对不亏啊……”

　　“停！”李穹一朗声道，“你说你的剑削铁如泥，他道他的盾固若金汤。可若用你的剑去击他的盾，谁能更胜一筹？”

　　“自然是这上古玄铁剑更甚！”

　　“你放屁！你这分明就是普通铁剑，还敢说是上古玄铁来骗人？！”

　　“嘿！你什么意思？故意抹黑是吧？我早看你不爽很久了，天天抢我生意！”

　　“怎么的？不爽是吧？来啊，抄家伙！比试比试，谁输了谁就把店搬走！”

　　眼看唇枪舌战愈演愈烈，李穹一识趣地牵着马隐匿于川流不息的人流里。

　　当务之急是先与赵有乾他们汇合，于是李穹一拦下一位妇人问路：“大娘，敢问九霄城内最大的客栈在何处？”

　　大娘一听，笑道：“那当属万樽楼了。你沿着这条街一直往下走就看到了。”她顺手一指，远处的高楼，“喏，最高那个，就是他们家。”

　　万樽楼的店小二在门前迎接来客，见李穹一在门前驻足，便上前问道：“客官，您是吃饭还是住店？”

　　“你们这儿可曾入住一名赵姓的男子？”

　　店小二面露难色：“客官，您这就有点为难我了。这姓赵的多了去了，我哪知道您说的哪个。”

　　“他……”李穹一想不出该如何形容，只好道出赵有乾最突出的一个特点，“特别有钱。”

　　店小二一听，乐了：“客官您之前没来过九霄城吧？也难怪没听过我们万樽楼的名号。我们万樽楼可是出了名的销金窟，身上没点儿银两谁敢往里进？”

　　店小二见李穹一问来问去，丝毫没有进店的意思，委婉赶人道：“客官，您要不去别处问问？我这还要做生意呢……”

　　或许赵有乾他们并未入住万樽楼也说不准，看来还是联系藏星阁那边的探子帮忙寻人。

　　李穹一如是想着。正欲离去，却蓦然听见熟悉的声音。

　　“李一？”

　　是赵有乾。

　　“你怎知我在此处？”
　　对于李穹一的出现，赵有乾甚是惊讶。他在城门蹲了两天都不见其踪影，今日本来也要去，只是刚出客栈就看见所想之人。

　　“我猜的。”

　　赵有乾扬唇一笑：“那你猜得真准。也好，省得我到处找你。”

　　店小二见李穹一似是与贵客相熟，立马换了副嘴脸，献媚道：“原来您要找的人是赵公子！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了，竟不知您是赵公子的朋友。”

　　赵有乾昂首：“既知是我好友，还不快给他安排一间上等房。”

　　店小二喜笑颜开：“诶诶，好嘞！”

　　“等等。”来人穿金戴金，趾高气昂，连个正眼都难以施舍给旁人，他冲店小二扬声道，“我也要一间上等房。”。

　　“裴裕东？”赵有乾嘴角微抽，但转念一想能遇到好像也并不意外。

　　裴裕东仿佛才瞧见赵有乾，惊叹道：“哟！这不是赵家二公子吗？怎么？你也来九霄宗拜师？”

　　赵有乾双手环胸，语气讥诮：“哼，怎么你拜得，我就拜不得了？我没有记错的话，某人可是连续三年都没被选上呢。”

　　“你！”

　　“额……”店小二适时开口，为这差点燃起来的战火添了一把柴。，“两位贵客，本店的上等房就剩一间了，您们看……”

　　“你这小二怎么回事？分明是我们先来的，自是给我们。”赵有乾不悦蹙眉道。

　　裴裕东阔手一挥，丢给小二一袋沉甸甸的银两：“一百两银子，这上等房归我了。”

　　赵有乾不甘示弱：“我出二百两！”

　　裴裕东瞪目怒视：“五百两！”

　　“好好好，一千两！”

　　“一千一百两！”

　　“一千五百两！”

　　两人喊话音量陡增，引得数人围观。

　　“这两人谁啊，出手竟如此阔绰？”
　　“一个是燕回赵家的赵二公子，另一个则是冀州裴氏的裴三郎。”

　　“都是名门望族，怎得在大街上吵起来？”

　　“嗐，你有所不知。这燕回赵家可与冀州裴氏不同，人冀州裴氏祖上可都是当官的，历代服侍帝王左右；
　　而这燕回赵家，则是凭借祖上三代经商积累的财富才挤进四大家。故而不称赵家为赵氏，因为他们算不得是氏族。这裴氏自是看不上他们赵家，两家恩怨已旧哩。”

　　“这都喊到一万两了吧？估计这万老板今晚做梦都要笑醒咯。”

　　一间上等房被二人炒出万两天价。李穹一就算知晓这不是他的钱，可太阳穴难免突突地疼。

　　他算看出来了——这两人你来我往，看似针锋相对，实则句句都在说给整座九霄城的人听，以借此机会打响家族在九霄城的声望。

　　世家间的斗争他不好插手，也只能观望。只是他有一点不明——

　　赵有乾是赵家最受宠的二公子，能拿出万两并不稀奇。只是这裴家三郎，据李穹一所知他乃裴家旁系所出，又如何能轻易拿出万两？其身后定有撑腰之人。

　　李穹一不动声色地环视人群，果然在人群之外望见一架雕轮绣毂的马车。

　　里头坐着的，不出意外就是裴裕东的叔父，裴家如今的掌权人——裴袁矜。

　　“两万两！”裴裕东朗声喊道。

　　全场哗然。

　　裴裕东自得地笑，好整以暇地看着赵有乾。

　　赵有乾被气笑了：“裴裕东，你非要与我作对是吧？”

　　裴裕东浓眉一挑，语气傲慢：“价高者得。怎么？怕了？”

　　赵有乾身上虽没多的现钱，但好在九霄城内有一家他们开的赵氏钱庄。纵使他如今喊的是两万两黄金，赵有乾都不带虚的。

　　“我怕你？两……”

　　“哎呦我的两位祖宗诶！”话音未落，就被连滚带爬从万樽楼内跑出来的万老板打断，“不好意思两位祖宗，我家这个店小二不懂事。偌大的万樽楼，怎的可能只剩一间上等房呢？”万老板点头哈腰，笑得谄媚。

　　“可是老板……店里的上等房确实就剩一间了……”店小二压低声音，附在万老板耳边道。

　　万老板掌下生风，狠狠往他后脑勺上一拍，咬牙切齿道：“不会去调一间出来吗！这赵裴两家，哪一家是我们得罪的起的？！”

　　无论今天是谁拿下这间上等房，万樽楼都要承受另一家撒下的怒火，得不偿失！

　　“三位客官里面请。”万老板退至一旁，让出大门。

　　“哼。我们走！”赵有乾深知再这样争论下去也只会两败俱伤，于是抢先一步带着李穹一跨进大门，好似这样就能胜裴裕东一筹般。

　　裴裕东一甩袖子，依旧鼻孔朝天，跟着走进去。

　　见三人进了楼内，万老板怒目圆视，挥手驱散人群：“都散了散了！不要打扰我们万樽楼做生意！”

　　回至客房，赵有乾越想越气，狠狠咬下一口手里的苹果，锐利的齿牙仿佛在撕扯裴裕东的皮肉：“这个裴裕东处处和我作对！我祝他今年也考不上九霄宗！”

　　李穹一抱剑坐下，淡淡道：“难。”

　　赵有乾神色一变，眼神如冷刀刺向李穹一：“你什么意思？你觉得他能考上？你哪边儿的啊？”

　　“裴家家主来了，外面那架马车就是他的。这裴裕东就算考不上，也得进这九霄宗。”

　　“什么意思？走后门？”赵有乾往地上啐了一口，“呸！真不要脸！”

　　李穹一环视房内，才发觉似乎少了点什么。自和赵有乾汇合以来，他就没见到过方术，便问道：“方术呢？”

　　“哦，他是聂宗主请来坐诊九霄宗的，早进宗里去了，没想到他这神医身份这么好使！你说我能不能也靠他走个后门？”赵有乾狡黠一笑。

　　李穹一凉凉地瞥他一眼：“难。”

　　翌日，九霄宗大门前人声鼎沸，个个摩拳擦掌，想一展威风。

　　凡欲拜师于九霄宗者，皆要参与一场试炼，能从试炼中存活下来之人，便有了进入九霄宗的资格。各大长老再根据试炼者在试炼中的表现挑选弟子，挑中的便是内门弟子，未被挑中则是外门弟子。

　　李穹一倒是在这里看到不少“熟人”——位列江湖门派第二的天罡盟、远在皇城的稷下学堂、擅长以柔克刚的峨眉还有以占卜之术著名的天行院。六大门派就仅除了少林寺和药王谷没参与。

　　都是交过手的“熟人”啊。

　　李穹一特地把他那身洗的发白的青布衫褪去，换了身靓丽的水绿长衫，无名剑也未带在身上。

　　众多能人异士中，唯有一扎着小辫儿，身着鹅黄长裙的姑娘吸引了李穹一的注意。
　　原因无他，她手里握着的一盾一剑实在是太过惹眼。

　　“师傅！你看我新购置的上古玄铁剑，和刀枪不入盾！这回我定能进九霄宗！”少女眉眼弯弯，言语里是藏不住的欣喜。

　　还真有蠢人上当。

　　李穹一淡淡地收回视线。

　　回过头却发现赵有乾一脸怪异地盯着他。
　　“看上人家姑娘了？”

　　“没有。”

　　赵有乾似是听不见，鬼祟地偷瞧那位姑娘，压低声音道：“她是幻水门的人，这姑娘也是年年来考，比裴裕东还蠢，考了五年都没考上。”

　　但又怕这么说恐伤了李穹一的心，便找补道：“额……幻水门最擅长幻术，实战能力肯定是差些的，说不定她今年就考上了，呵呵。”

　　李穹一斜睨他一眼，不再搭话。
　　否则赵有乾会没完没了。

　　“试炼即将开始！请所有试炼者前往登记处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