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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被迫成长(大学) 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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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季轩。
六月的盐宁,傍晚七点,天还亮着。
岑月黎到的时候,包厢里已经坐了三个人。研二的周师姐,研一的李师兄,还有一个博三的——叫什么来着?她脑子转了一下,没转出来,只记得上次组会见过,戴眼镜,话少。
她朝几个人点了点头,在最靠门的位置坐下。
周师姐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月黎,你今天真好看。”
岑月黎腼腆笑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回她。她今天穿了一条薄荷绿短袖收腰连衣裙,裙身利落的剪裁衬得她身形纤细,一六二的身高被勾勒得轻盈又温婉,清新的浅绿衬得肤色愈发白皙透亮。
颈间佩戴一条复古绿松石串珠项链,冷调玉石错落垂坠,清冷又雅致,恰好填补了连衣裙的素净。
足下踩着一双豹纹坡跟凉鞋,野性花纹中和了裙装的甜软,让整体造型在清新温柔里多了一抹灵动个性。
都是她上个月在淘宝淘的,才一百出头,但配得好,看起来像那么回事。
她还喷了香水。新买的,叫尼罗河花园,柚子味,清清爽爽的,适合夏天。
门开了。
林老师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年轻男人。
岑月黎下意识站起来,目光扫过去——白衬衫,袖子卷到小臂,手腕上戴着名表,手指干净修长。他微微侧身让林老师先入座,动作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似的。
那瞬间,包厢里好像安静了一秒。
“坐,都坐。”林老师招呼着,“这是章序,我跟你们提过,章老的孙子。下个月去哈佛,走之前来看看我。”
章序在圆桌对面落座,微微颔首,算是跟几个人打过招呼。
饭局开始了。
话题从林老师和章序开始。聊章老最近的身体,聊京州医院的某个病例,聊美国牙科的最新设备,聊某个岑月黎没听过的学术大牛最近发了篇什么文章。周师姐偶尔能接上一两句,李师兄全程安静,博三那个偶尔点头。
岑月黎说不上话,她就只好认认真真吃。
不得不说,这里的菜是好看又好吃。
吃着吃着,岑月黎也会趁人不注意假装玩手机拍下几张照片。
她耳朵听着听着,眼神就开始飘,飘到窗外,飘到墙上的画,飘到对面那人的白衬衫上。
章序在说话,语速不快,声音也不高,但每个字都像落在该落的地方。他说到某个研究的时候,手轻轻比划了一下,岑月黎注意到他的手指很长,指甲修得很干净。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刚做的指甲,裸粉色,很漂亮。
吃到一半,林老师忽然想起什么:“对了章序,我那份国自然的申请书初稿,你帮我看看?不用全看,挑挑逻辑就行。”
“行。”章序点头,“但我明天早上的飞机,可能看不了太细。”
“没事,你就看看大框架。”林老师顿了一下,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岑月黎身上。
岑月黎正在喝茶,忽然被点到,差点呛到。
“月黎,你帮章序做点基础工作?文献查漏、格式整理什么的,他时间紧,你心细。”
岑月黎抬眼,对上林老师的目光。
“好的,老师。”
她没看章序,但感觉到他的视线在自己脸上停了一秒。
就那么一秒,像在确认什么,又像什么都没确认。
饭局结束的时候,林老师和章序还在聊什么学术委员会的换届,岑月黎站在包厢门口等。
“麻烦你了。”他说。
岑月黎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在跟自己说话。
她刚要说:“应该的。”
章序已经走远了。
岑月黎留在原地,一阵难堪涌上心头,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很没礼貌?
算了。他可能根本不会记得她是谁。
那天晚上,岑月黎收到了章序的好友申请。
头像是一张显微镜下的牙体切片。昵称:Xu。
通过之后,他发来一个压缩包:项目申请书初稿、参考文献清单、四篇英文论文。
“这些文献,有两篇没有全文,你帮我找一下。清单里标注了。格式按国自然最新的模板整理,林老师那边应该有。下周一之前方便吗?”
岑月黎看了一眼日历。今天周四,下周一之前。
四天。
“好的。”
她打开压缩包,逐条看清单。十五篇文献,两篇只有摘要,需要下载全文。一篇是中文核心,一篇是英文顶刊。她在学校图书馆数据库里搜,找到了全文。
周五上午,她把两篇全文都发给了章序。
他回了一个“收到”。没有多余的话。
中午,她又收到一条消息:“文献里有一些概念需要梳理,我列了个大纲,你帮我整理成文献综述格式,大概三千字左右。”
岑月黎看着那个大纲,六个小标题,每个下面三四个关键词,全是她眼熟但不太懂的东西:根管治疗失败的危险因素、牙体组织再生材料的临床应用进展、数字化根管预备的精度研究……
她回:“好的。”
她认识每一个字,但连在一起,居然不知道从哪儿下手。
文档开了半个小时,光标一直在闪,一个字都没打出来。
她打开小红书。搜“文献综述怎么写”。出来一堆乱七八糟的,有说先列提纲的,有说先读文献的,有说先找核心期刊的,更多的是卖课卖资料的。她看了十几分钟,更懵了。
然后打开知网。按照章序给的清单,一篇一篇下文献。下完了,打开第一篇,看了两段,发现自己看不懂。
不是完全看不懂,是看了后面忘了前面,不知道它在说什么,也不知道它和“根管治疗失败的危险因素”有什么关系。
她把椅子往后一推,盯着天花板,深呼吸。
别急。慢慢来。
第一篇,摘要看懂了,结论看懂了,中间跳过了。感觉好像懂了点什么。
第二篇,一样。
第三篇,一样。
看到第四篇的时候,她发现第一篇和第二篇说的好像不是一回事。一个说年龄是危险因素,一个说年龄不是。她愣住,不知道谁对。
又去搜“文献矛盾怎么办”。有人说要以最新为准,有人说要看期刊级别,有人说要自己判断。
自己判断?她才大二,怎么判断?
她咬着嘴唇,把那两篇文献的期刊名字记下来,去查影响因子。高一点的那篇,她决定信它。
就这么一篇一篇啃,啃到晚上十一点,六个关键词才啃完三个。
回到宿舍,何雨淳问她干嘛去了,她说帮林老师做个东西。
岑月黎刚把包放下,还没站稳,曾运佳已经拿起毛巾往厕所走了。
“我先去洗澡了。”曾运佳头也不回,生怕岑月黎和她抢。
岑月黎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十分。
她站着没动,盯着厕所门关上,听见水龙头打开的声音,忽然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早干嘛去了?
她十点多发消息问过“有人洗澡吗”,群里没人回。她以为都洗完了,才在图书馆多待了一会儿。结果回来就是这个局面。
她转过身,看向何雨淳。
“你洗澡了吗?”
语气连她自己都听出来有那么一点质问的意思。不是故意的,是那口气没咽下去,从嗓子眼漏出来了。
何雨淳放下手机,看她一眼,嘴角扯了一下。
“我洗了。”
岑月黎背对着她,心里咯噔一下,察觉她生气了,但还是什么也没说,只低头把包里的电脑拿出来,放在桌上。
“哦。”
岑月黎坐下来,打开电脑,屏幕亮起来的时候,她忽然觉得自己很累。
十二点四十了。
岑月黎爬上床,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尼罗河花园的味道早就散了。
她闻见的,只有宿舍里潮乎乎的、混着洗发水味的热气。
周六,她起了个大早,在食堂吃了早餐去图书馆。
周末的图书馆没什么人,她找了个角落坐下,把昨天的笔记翻出来,开始试着写。
第一段,写了删,删了写,折腾了半小时,凑出两百字。读了一遍,像在凑字数。
她用起了AI,让它给出答案,再一个字一个字抠,抠到中午,写了五百字。
午饭在食堂解决。看了一眼手机,群里没人说话,章序也没发消息。她松了口气,又有点心虚——明天就是周日了。
下午继续。写到“牙体组织再生材料”那一块,又卡住了。那些材料名字她从来没听过,什么MTA、iRoot、Biodentine,每个都要去查是什么意思。
她打开百度,查MTA。是三氧矿物聚合物。再查iRoot,是一种新型生物陶瓷材料。查完记下来,写进综述里。
写到晚上,她发现自己写的东西像是在“堆材料”——这个材料是什么,那个材料是什么,但就是不知道它们之间有什么关系。
她又去搜“怎么让综述有逻辑”。
写到凌晨一点,三千字凑出来了。
她读了一遍。通顺,至于逻辑,她就不知道了。
发给章序,睡觉。
没有什么关于学习的事值得她熬夜。
周日早上,章序没回。
中午,没回。
下午,她忍不住看了好几次手机,每次都是别的消息。她告诉自己,人家忙,不可能秒回。但还是忍不住想:是不是写得太差了,他懒得回?
岑月黎又看了一遍自己的文章,暗自懊恼:应该再修改一下今天发的。
晚上七点,手机震了。
章序:“收到了。有几处需要修改,我标了,你再看看。”
她点开文件,满篇的修订痕迹。她的文字被压缩、重组、删减,三千字变成两千五。批注栏里全是他写的修改说明。
她对着那些修订看了一晚上。有些地方她能理解为什么改,有些地方她得去查资料才能看懂。查完之后,她发现他是对的。
周一上午,她把修改稿发回去。
章序回:“谢谢,辛苦。”
她看着那四个字,忽然有点想哭。
一种终于做完了,好像也没搞砸的虚脱感。
她想起这两天,一个人泡在图书馆,一个人对着电脑发呆,一个人查那些看不懂的词,一个人琢磨“怎么让综述有逻辑”。
她没问章序。不敢问,怕问得太蠢。
她没问林老师。不好意思,林老师好心让她帮忙,她连这点事都做不好,以后还怎么带她?
她也没问师兄师姐。不熟。
她就这么自己一个人,硬扛过来了。
好累啊˃̣̣̥᷄⌓˂̣̣̥᷅
再也不想参加了。
再穿插点大学生活,就可以重回时间节点了

其实插叙补叙写得我也很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