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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烧烤摊闹事 夜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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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城市灯火在落地窗外铺开一片静谧的星河。书房里没有开主灯,只有书桌上那盏黄铜台灯洒下一圈昏黄的光晕,映照着空气中缓缓上升、又迅速消散的淡青色烟雾。
章序靠在宽大的皮椅里,指间夹着一支燃了半截的烟。
失控。
这个念头像幽灵一样缠绕着他。从岑月黎决绝地说要还钱、划清界限开始,从他发现她和那个赵商之间似乎有种他无法介入的熟稔开始,从他意识到自己对她这些年的“改造”可能彻头彻尾错了开始……
一种久违的、近乎脱轨的感觉便如影随形。
十月底的时候,他来过盐宁。
那天晚宴结束得有些迟,路上还堵车。
司机老杨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排闭目养神的章序,见他没有不悦,便闲聊般地开口:“小章你看,现在这些小年轻,真有活力。这么晚了,还骑车玩闹呢。”
章序原本并未在意,闻言才淡淡掀开眼皮,顺着老杨示意的方向,漫不经心地朝车窗外瞥去。
在人行道旁的非机动车道上,两辆明蓝色的共享单车一前一后,歪歪扭扭地掠过。
骑在前面的是个女孩,她骑得并不稳,车身摇晃,却透着一股不管不顾的莽撞快乐,甚至偶尔还会回头,朝着后面的人喊些什么,脸上带着毫无阴霾的、灿烂到刺眼的笑容。
后面紧跟着的男人,穿着挺括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明明是一身不适合骑行的打扮,却骑得轻松自如。
他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笑,回应着女孩的喊话,甚至在某个瞬间猛地加速,几乎与女孩并排,惹得女孩发出一声惊呼,随即是更响亮的、混合着恼怒和笑意的叫嚷。
路灯的光晕柔和地笼罩着他们,将这幅充满市井鲜活气的画面映照得如同某部青春电影里的定格镜头。
章序的目光原本只是漠然地扫过,却在看清那个回头笑嚷的女孩侧脸时,骤然凝住。
岑月黎。
那个笑容,那种鲜活到几乎有些放肆的神态,是他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在他记忆里,岑月黎要么是安静乖巧的,要么是隐忍倔强的,要么是竖起尖刺防御的……
而她身旁那个男人……章序眯起眼睛。陌生的面孔,但他们之间那种熟稔的、甚至是亲密的互动,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扎进章序的眼底。
“年轻人感情好,玩闹起来就没个顾忌。”老杨还在感慨,浑然未觉后座骤然低沉的气压。
章序没有接话。他只是沉默地看着那两辆单车歪歪扭扭却又异常和谐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夜色与树影的深处。
车窗缓缓升起,将所有的喧嚣与那幅刺目的画面隔绝在外。车厢内重归一片昂贵的寂静。
那天之后,他并未特意去查那个男人是谁。只是那个画面,那个岑月黎截然不同的笑容,像一枚生锈的钉子,楔进了他的记忆里。
直到今天。
烟灰无声地断裂,落在冰冷的水晶烟灰缸里。
章序将剩下的半支烟用力摁灭。
他又想起来岑月黎问他为什么不喜欢柳媛。
混乱的思绪,不受控的情绪,陌生的嫉妒感,反复闪现的对比画面……所有的一切,在此刻冰冷的清醒中,汇聚成一个他比确定的结论。
章序向后靠在椅背上,抬手遮住了眼睛。书房里一片死寂,只有他的呼吸声,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沉重。
2033年12月5日,晚上十点半左右。
盐宁市老城区的一条背街小巷,空气里弥漫着冬季夜晚特有的清冽,混杂着隔壁便利店飘出的关东煮暖香,以及从巷子深处“胖哥烧烤”溢出的、最具侵略性的炭火焦香与孜然辛辣。
岑月黎裹着一件宽大的深灰色羊绒开衫,里面是舒适的居家服,长发松松地用抓夹挽在脑后,素面朝天,鼻尖被夜风吹得有点发红。她趿拉着毛绒拖鞋,手里攥着手机,目标明确地朝着“胖哥烧烤”那抹暖黄的光晕走去。
这家店是她之前社区义诊时发掘的宝藏。店主胖哥是个憨厚的中年男人,来她这里来看过牙,岑月黎给他仔细检查了牙结石和磨损情况,嘱咐了不少护牙知识,胖哥感激不已,硬是塞给她一张手写的“VIP八折卡”。
一来二去,岑月黎就成了这里的常客,尤其馋他家的炭烤鸡翅和烤年糕。
还没走到店门口,就听见一阵嘈杂的吵闹声盖过了炭火滋滋声和食客的谈笑。
“老子说了这桌我先来的!你他妈聋了?!”一个粗暴的男声带着浓重的酒气吼道,“老子在社会上混的时候,你们这些小崽子还在穿开裆裤呢!懂不懂先来后到?懂不懂尊重长辈?”
“先生,真不是,是这位先生先点的单,我都记本子上了……”胖哥赔着小心解释的声音。
“记本子?呵!”醉汉嗤笑,声音更大,几乎是在喊叫,引得周围食客纷纷侧目,“现在这世道,规矩都坏了!我们这代人讲奉献、讲吃苦,好不容易攒下点,结果呢?工作被你们年轻人抢,房子买不起怪我们炒的,连吃个烧烤都要被你们‘按规矩’挤兑?!”
那对情侣中的女生忍不住开口,声音有些发颤但努力讲理:“叔,我们没挤兑您。我们确实是先来的,也按顺序点了单。这和代沟、买房什么的没关系。这是公共秩序——”
“秩序?秩序就是你们大学生,拿着父母的钱,谈着恋爱,吃着烧烤,高谈阔论什么‘公平正义’?”醉汉越发激动,唾沫横飞,“我告诉你,真正的公平是我们当年流汗的时候!你们享受了时代红利,还在这里跟我讲秩序?我儿子跟你们差不多大,现在还在公司加班!你们呢?!”
女孩脸吓得发白,拉着男友的袖子低声商量:“算了算了,我们让给他吧……”
周围有年轻食客露出愤愤不平之色,低声议论:“这都哪跟哪啊……插队还有理了?”“就是,动不动就‘我们当年’,道德绑架嘛。”
烧烤店的门帘“哗啦”一声被猛地掀开,一个扎着马尾辫、约莫十四五岁的女孩冲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把穿肉串的铁签子。
“你别想欺负我爸!也不许欺负客人!这桌就是人家先来的!你再闹事我们就报警了!”
这是胖哥的女儿小雨,岑月黎挺喜欢这个懂事又有点小倔强的姑娘,私下里把她当半个妹妹看。
但此刻看到小雨不管不顾地冲出来维护父亲,岑月黎心里暗道不好。
醉汉的注意力果然被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女孩吸引。他松开桌子,转过身,眯起醉醺醺的眼睛,上下打量着穿着校服外套的小雨,嘴里发出一声怪笑:“哟嗬?哪儿蹦出来的小丫头片子?毛都没长齐就敢教训老子?”
他往前逼近一步,酒气熏人,“怎么,你也想陪哥哥喝两杯?”
这话下流又恶心,配上他那不怀好意的眼神,周围几个女食客立刻露出厌恶的表情。
小雨到底年纪小,敛不住脾气,正要破口大骂,胖哥一把将女儿往后拉,自己挡在前面,声音带着恳求:“大哥!大哥您行行好,别跟孩子一般见识!她就是个学生!不懂事!您消消气,我马上给您安排,肉串管够!”
他生怕醉汉对女儿做出什么来。
“学生?学生好啊,嫩!”醉汉却越发来了劲,伸手竟然想去摸小雨的脸,“让哥哥看看,这小模样还挺俊……”
“你干什么!拿开你的脏手!”
醉汉被激怒,他把酒瓶一摔,玻璃四溅,骂了句更脏的话:“妈的,给脸不要脸!”
岑月黎眼看事情闹大了,趁着醉汉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小雨父女身上,迅速而无声地向后退了几步,退到了旁边一个堆放着空箱子的阴影角落里。
她背靠墙壁,指尖微微发凉,但动作却异常利落。解锁手机,调出拨号界面,毫不犹豫地按下了“110”。
按下拨通键的刹那,眼角的余光似乎捕捉到了巷口一闪而过的车灯光晕。
她清晰地看到了那串车牌号码——盐A·8JZ33。
电话很快接通,岑月黎语速极快却清晰地对着话筒说道:“您好,我要报警。地址是盐宁市老城区槐荫路东侧第三条背巷,‘胖哥烧烤’店门口。有一名醉酒男子正在持破碎酒瓶寻衅滋事,意图伤人并损毁财物,现场有未成年人和多名食客,情况紧急,麻烦您尽快出警。”
挂断电话,她再次将目光投向巷口。那辆黑色的宝马依然安静地停在那里,车门紧闭,看不清里面的人。
等岑月黎回来的时候,醉汉已经掀翻了桌子,玻璃渣混合着残留的酒液四溅开来,吓得周围人瞬间退避三舍。
“敬酒不吃吃罚酒!不让我好过,你们都他妈别吃了!”
“你干什么呢!”岑月黎冲上来,这一桌刚上的烤串,油汪汪的肉串、金黄的烤馒头、锡纸里还咕嘟着热气的茄子,还有那几个玻璃瓶的饮料,全掀翻了,噼里啪啦碎一地,串儿毁了,盘子杯子也损了。
胖哥小本生意,深更半夜的,收拾起来得多麻烦,损失算谁的?
醉汉动作一顿,浑浊的眼珠转向她,上下打量一番,嗤笑:“哟,又来个女的,多管闲事?滚一边去!”
岑月黎心头火起,但理智尚存,“你在这里寻衅滋事,威胁他人安全,大家都是人证。”
周围食客也发出低低的议论,稍微离得远点的甚至拍起了视频开起了直播。
醉汉脸上挂不住,恼羞成怒,骂了句脏话,竟真的扬起巴掌,作势要朝岑月黎扇过来。
“老子先教训教训你这多嘴的!”
岑月黎被胖哥拉到身后,仍厉声道:“你敢!警察马上就到!你这是罪加一等!”
醉汉的巴掌悬在半空,被岑月黎的话钉了一瞬。他的眼睛充血,腮帮子咬得咯咯响,像是被“警察”两个字烫了一下,但酒劲和当众被驳的面子又让他不肯收手。
他的目光越过胖哥,恶狠狠地钉在岑月黎脸上,又环顾四周:“你报警了?是你?还是你?谁敢报警!”
最后又落在岑月黎身上,手中的巴掌扬高了几分。周围的食客发出惊呼,有人尖叫着往后退。
岑月黎盯着那只粗短肥厚的手掌,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一道身影带着疾风从侧面猛地冲了过来,目标明确地挡在了她和醉汉之间。
果然是赵商。
他身上穿着件黑色羊绒大衣,里面是件T恤,看起来也是临时出门。他眉头紧锁,眼神冷厉,一只手已经抬起来,精准地格开了醉汉那并未完全落下的手臂。
“干什么!”赵商目光沉沉地盯着醉汉。
醉汉被赵商的气势和体格镇住,气焰顿时萎了一半,但嘴上还不服软:“你、你谁啊!少管闲事!”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一个大男人为难两个小姑娘,不太好吧。”
他一边说,一边侧头快速低声问岑月黎:“没事吧?”
并用口型问了句:“报警了没?”
“嗯。”岑月黎飞快应了一声,刚才强撑的气势泄了大半,心有余悸,但看着他宽阔的后背,又觉得无比安心。
尽管她闻到了他身上的栀子花香。
醉汉被赵商那句“为难两个小姑娘”戳中痛处,脸上横肉抖动,羞恼更甚。他瞪着赵商考究的衣着和与他格格不入的沉稳气质,那股在烧烤摊前酝酿已久的、针对所谓“上位者”和“装腔作势者”的嫉恨猛地爆发出来。
“少他妈在这儿装好人!穿的人模狗样,替女人出头,显得你英雄是吧?”醉汉啐了一口,握着半截酒瓶的手因用力而青筋暴起,“老子最烦你们这种假惺惺的!今天就连你一块儿教训!”
话音未落,他率先发难,猛地将手中锋利的玻璃瓶颈朝着赵商腹部狠狠捅去。这一下又快又阴狠,完全是冲着伤人去的。
赵商眼神一凛,反应极快地向侧后方滑步,同时左手如电探出,试图卸力夺械。然而醉汉仗着蛮力,手腕猛地一翻,竟用玻璃碴口反向划向赵商的手掌。
赵商不得不缩手暂避,玻璃尖险险擦过他的袖口,留下一道割痕。
一击未中,醉汉更加暴躁,索性将破酒瓶当短棍,抡圆了朝赵商头脸横扫,毫无章法,却仗着酒劲和凶性势大力沉。
赵商矮身躲过,顺势切入醉汉中门,一记迅猛的肘击捣向对方肋下软肋。
“呃!”醉汉吃痛闷哼,趔趄后退,撞翻了旁边一张空椅子。
但酒精似乎麻痹了他的痛觉,反而激起了更原始的凶性。他双目赤红,嘶吼着不管不顾地再次扑上,这次直接丢了半截瓶子,张开双臂想要抱住赵商,意图用体重和蛮力将他扑倒,同时膝盖狠狠顶向赵商下腹。
两人在狭窄的桌椅间扭打推撞,碰得杯盘叮当乱响,旁边几桌食客惊叫着纷纷退开。胖哥急得直跺脚,想上前又怕添乱。
岑月黎看见赵商手臂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划上的伤口在动作间不断被牵扯,血渍范围在扩大,而醉汉凭借着一股蛮牛般的疯劲,暂时竟和有所顾忌的赵商缠斗得难分难解,甚至隐隐有将赵商往后推的势头。
赵商背后的不远处,就是烧烤炉旁边堆着的一些空啤酒箱和杂物,棱角分明。
岑月黎脑子里飞速运转,警察怎么还不来!
下一秒,她猛地弯腰,抄起脚边一个食客慌乱中碰倒的小马扎,绕到了醉汉的侧后方,看准醉汉正全力推搡赵商的空档,用尽全身力气,将小马扎朝着醉汉的侧腰狠狠撞了上去。
“啊!”醉汉往旁边一扑。
赵商抓住时机,一个标准的反关节技,干脆利落地拧住醉汉刚才挥舞破酒瓶的那只手臂,将他死死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老实点!”赵商低喝,额角有汗珠渗出,不知是疼的还是用力过度。
他按着醉汉,迅速回头看了岑月黎一眼。
“我没事,你手臂……”岑月黎丢开马扎,立刻上前想查看赵商的伤口。
被按在桌上的醉汉不甘受制,另一只还能活动的手在地面上胡乱摸索,竟然摸到了一个还剩半瓶啤酒的啤酒瓶。
他眼中凶光一闪,用尽余力,也不看方向,抡起瓶子就朝着岑月黎的大概位置砸去,“臭婊子!”
一切发生得太快。赵商察觉到风声,猛地向岑月黎的方向一侧,用自己的后背和半边肩膀,再次结结实实地挡在了她和飞来的瓶子之间。
“砰!”
一声闷响,酒瓶砸在了赵商的右肩胛骨偏下的位置。玻璃瓶直至摔在地上才碎,但那沉重的撞击力,让赵商浑身剧震,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岑月黎赶紧扶住他,看见他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赵商!”
醉汉趁此机会挣脱,连滚爬爬地想跑。
“你怎么样?!”岑月黎被吓得魂飞魄散,触手一片温热黏腻,是血。
她看到赵商手臂的伤口因刚才剧烈的动作撕裂得更开,而肩背被重击的地方,隔着衣服都能看出迅速肿起,他整条右臂几乎无法用力地垂了下来。
赵商咬着牙,借着她搀扶的力道站稳,还想追,但右半边身子的剧痛让他动作迟滞,只是死死盯着醉汉逃跑的方向。
“警察!不许动!”
“站住!”
巷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威严的喝止声。几道明晃晃的手电光柱射了进来,精准地笼罩住刚刚爬起、踉跄着想往巷子深处钻的醉汉,以及现场的一片狼藉。
两名身穿制服的民警迅速冲入,一人上前干脆利落地将还想挣扎的醉汉反剪双手控制住,另一人则快速查看现场:“谁报的警?有没有人受伤?”
“我报的警!”岑月黎立刻举手,扶着赵商,阐明了事情经过。
回过头来看,发现有的地方写得好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