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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你想结婚? 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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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月黎站在瑜伽馆门口,低头核对手机上的团购信息——“春禾瑜伽·新人体验课”,确认无误后,推门走了进去。
馆内光线柔和,木质地板散发着淡淡的檀香,几位学员已经铺好瑜伽垫,低声交谈着。岑月黎选了靠后的位置,正弯腰调整垫子,忽然听见一道温柔的女声从前方传来:
“新同学是吗?第一次来可以先填一下基本信息哦。”
岑月黎抬头,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站在她面前的女人扎着丸子头,穿着修身的瑜伽服,脖颈线条优雅流畅,她一眼认出来她——是程禾。
赵商现在的女朋友。
岑月黎的大脑空白了一秒。
她当然认得这张脸。
方笑的朋友圈里,程禾和赵商的合照出现过不止一次。
“好的,谢谢。”岑月黎迅速低头接过表格,专注填写。
程禾接过表格时,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忽然笑了:“你是岑月黎岑医生吧?”
岑月黎笔尖一顿。
“我在方笑的朋友圈见过你。”程禾语气自然,仿佛只是偶遇一个普通熟人,“你是笑笑和赵商的初中同学吧?”
她竟然认出来了。
岑月黎扯出一个笑:“对,是。”
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松,心里却在懊悔,这盐宁什么时候变这么小了,这都能遇见。
程禾将表格夹进文件夹,眉眼弯弯:“很高兴认识你,我叫程禾,赵商的女朋友。”
这个名字被轻飘飘抛出来,岑月黎却觉得浑身不舒服。
岑月黎干笑一声,“很高兴认识你,程老师。”
程禾似乎没察觉她的异样,转身走向教室前方:“课程马上开始了,你先准备一下吧。”
她走了两步,又回头冲她眨眨眼,“对了,你以前做过瑜伽吗,如果过程中觉得吃力可以告诉我,我给你调整。”
她的态度太过自然,仿佛真的只是一名尽职的瑜伽老师,而岑月黎只是个普通学员。
岑月黎松了口气,却又莫名有些烦躁。
“好,谢谢。”
音乐声缓缓响起,课程正式开始。
岑月黎跟着指令抬起手臂,却忍不住走神——她只知道程禾是位陶艺师,没想到还是位瑜伽教练。以后她该不会一直要在她这里上课吧?那赵商会来这里吗?这也太狗血了。
“呼吸,放松肩膀。”程禾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岑月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这世界可真小。
瑜伽课进行到休息环节,学员们平躺在垫子上,闭眼调整呼吸。
岑月黎放松四肢,却听见身旁有轻微的布料摩擦声,是程禾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感觉怎么样?还适应吧?”程禾的声音很轻,带着笑意。
岑月黎睁开眼,侧头看她:“还行,就是有些动作比想象中难。”
程禾点点头,很自然地顺着话头聊下去,“对了……赵商最近有找过你吗?”
她心里猛地一咯噔,什么意思?
无数个念头瞬间闪过,让她喉咙发紧,眼神都飘忽了一下,只能含糊地应道:“……啊?没、没有啊。”
程禾似乎完全没察觉到她瞬间的慌乱,依旧笑盈盈的,很自然地接了下去:“哦,我就是想跟你说,我妈妈牙齿最近出了点问题,想找个靠谱的医生看看。赵商那个人你也知道,对这些琐事不怎么上心,没想到我直接遇见你了,就想着问问你的意见,毕竟你是专业的嘛。”
原来是为了这个。
岑月黎悬着的心猛地落回原地,但刚才那一出惊吓让她心跳还没有平复,反应慢了半拍,表情也看起来还有些怔忡和不太自然。
“……阿姨牙齿怎么了?”
“就是有点酸软,吃东西不得劲,估计是牙周或者蛀牙的问题。”程禾解释道,眼神里带着期待和信任,“所以想问问你,有没有比较推荐的医院或者医生?”
岑月黎的大脑几乎是一片空白,下意识就想结束这个话题。她没过脑子,就脱口而出:“哦,这样……那,那直接来云济医院挂我的号就行。”
说完她自己都愣了一下,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但话已出口,无法收回。
程禾眼睛立刻亮了,语气充满了欣喜和感激:“真的吗?那太好了!我本来还担心找不到合适的医生,这下我可就完全放心了!岑医生的技术,我肯定是信得过的!”
她这一连串的感谢和信任,反而让岑月黎更加无所适从。她感觉自己像个被推着走的木偶,全程心不在焉,只能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没、没事,应该的。”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回头就帮我妈预约。”程禾笑着,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动作亲切自然。
岑月黎讷讷地点头:“好……”
程禾站起身,拍了拍手,声音恢复了教练的清亮:“好了,大家休息得差不多了,我们继续下一个体式。”
岑月黎重新躺回垫子上,却感觉比刚才更累了。程禾的话语和笑容还在脑海里盘旋,她不明白自己刚才为什么会那么心虚,又为什么会那么草率地就答应了……整个对话的节奏,似乎完全被程禾掌控着,而她,只是被动地、心乱如麻地被推着走完了全程。
地铁车厢轻微摇晃,岑月黎攥着手机的手指微微发紧。手机屏幕亮起,她点开与方笑的聊天窗口,拇指悬在键盘上方犹豫了几秒,终于飞快地敲下一行字:
【你猜我刚练瑜伽遇见谁了?】
消息刚发出去她就锁了屏,把发烫的手机塞进运动腰包。车窗外的广告灯牌明明灭灭,映出她额角未干的汗珠。三站过后,手机震动起来。
【谁啊?】方笑回了个猫猫探头表情包。
岑月黎咬了咬下唇,瑜伽馆里程禾温柔得体的声音仿佛又响在耳边。她深吸一口气,打字速度比平时快了一倍:
【程禾。她怎么还做瑜伽教练?】
发完立刻把手机倒扣在腿上,好像这样就能逃避可能的尴尬。直到列车即将到站,方笑的消息才姗姗来迟:
【哦对!她那瑜伽馆是她妈妈开的,她偶尔会去代课。怎么了?你们见面了?】
紧接着又追来一条:【不对啊,你们怎么认出来的?我记得你们没见过吧?】
岑月黎盯着“没见过”三个字,喉头发紧。地铁报站声响起时,她几乎是逃也似地冲出了车厢。站在扶梯上,她才慢慢回复:
【当然是在你的朋友圈见过[微笑]】
【我真服了,我就是觉得有点尴尬,毕竟我这么社恐】岑月黎半开玩笑。
方笑的消息很快跳出来:【这有什么好尴尬的,你报我的名字说不定还能打折呢!】
岑月黎看见打折这两字却并不高兴:【你们关系这么好?】
这次方笑直接拨了语音过来。岑月黎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头像,她按下拒接键,飞快打字:
【我还在地铁上,回去说】
走出站台时,夜风裹挟着细雨扑在脸上。手机又震了一下,她以为是方笑,解锁却发现是瑜伽馆的群消息。
程禾刚发了今日课程总结,配图是学员们最后的放松姿势。
岑月黎放大照片,看见角落里自己模糊的侧影,和发来的私聊:【今天表现很棒哦~下次可以尝试进阶课程[太阳]】
“要不别去了。”岑月黎对着电梯里的自己小声说,“瑜伽馆多的是。”
可当她冲完热水澡,裹着浴巾坐在梳妆台前时,手机又震动起来。是程禾发来的课程表,后面跟着一句:【周三晚上我代课,很适合你的强度~】
岑月黎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胸口泛起一阵莫名的烦躁。她点开团购软件,搜索附近的瑜伽馆,却发现自己一点耐心也没有,一直走马观花。
屏幕的光映在她紧蹙的眉头上,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凭什么要我躲?”她突然把手机扣在桌面上,力道大得让化妆瓶罐都轻轻震颤。镜子里的人眼角发红,像只被逼到角落的小兽。
岑月黎慢慢打字:【好的】
发完这句话,她像被抽走力气般倒在床上。窗外雨声渐密,岑月黎把脸埋进枕头里,不明白自己为什么非要逞这个强。
“烦死了。”岑月黎闷闷地说,却伸手摸过手机,在日历上标注了周三晚上的瑜伽课。标注完又像烫手似的把手机扔到床尾,翻了个身用被子裹住自己。
暮色透过落地窗漫进来,在餐桌上投下一片橘色的光晕。程禾用筷子尖拨弄着碗里的米饭,突然抬头:“对了,明天我要去景德镇参加陶艺研讨会,得过几天才能回来。”
“嗯。”赵商低头喝汤,喉结随着吞咽滚动了一下,“几点车?我送你。”
“不用,组委会派车接。”程禾夹了块红烧肉放到他碗里,“就是...我妈那颗烤瓷牙最近总不舒服,我本来都跟岑医生约好了明天带她去看的,这下只能你替我跑一趟了。”
赵商筷子顿了顿,汤汁在碗里晃出细小的涟漪:“你已经约好了?”
“对啊,你说巧不巧,岑医生竟然在我妈的瑜伽馆里上课,我恰巧碰见了。知道你忙,我就直接和岑医生约好了。”程禾眼睛亮晶晶的,“听说她根管治疗做得特别好,我特意拜托她帮忙看看的。明天下午三点,云济医院,你别忘了。”
陶瓷汤匙碰在碗沿上,发出清脆的“叮”一声。赵商抽了张纸巾慢慢擦嘴,“行,你把预约信息发我。”
程禾托着头笑,“还好我眼尖,不然等你去说不知道要什么时候去了。”
赵商突然站起来去厨房放碗,背影在暖光里显得格外僵硬。
等赵商回来,程禾随即像是突然想到什么,语气变得认真了些,“说起来,岑医生是你们初中同学,现在又在云济医院口腔科...这不正好吗?”
她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显示出谈正事的态度:“你们公司那个新研发的‘珊瑚系列’种植体,不是正缺一家像云济这样有分量的医院做临床数据吗?要是能通过她把这合作谈下来,凭借云济在华东地区的声望,后续的融资估值、市场推广……等这一单成了,资金回笼,利润应该非常可观。到时候,你就能轻松好一阵子了。这不比你们市场部天天在外面漫无目的地找合作医院强?”
赵商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医疗器械的临床合作,有严格的流程和审查,不是靠私人关系就能一蹴而就的。”
程禾脸上的光彩瞬间黯了下去,“我这不都是为了我们的将来打算吗?早点稳定下来,我们也好……”
“程禾。”赵商打断她,声音里透着一丝疲惫,“工作是工作,交情是交情。我和岑医生……很多年没联系了。”
她观察着赵商的神色,语气放缓了些:“我知道你不想把私交和工作混为一谈。但既然有这么巧的机会,只是顺便提一句,应该不算逾越吧?毕竟岑医生也是专业人士,合作对双方都有利。”
“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我的工作了?”赵商目光沉静,却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剖开了她所有委婉的铺垫,“程禾,你想结婚了?”
程禾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随即浮现出的是难以置信和被戳穿心思的狼狈。
“你……”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紧,带着被误解的急切,“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在一起三年,感情一直很稳定,难道不该考虑下一步吗?结婚对我们来说,不是水到渠成的事情吗?”
她的语气从震惊逐渐转向委屈,“是,我妈最近是催得紧,我也这个年纪了,看着身边的朋友都……我为此焦虑,有错吗?”
她越说越觉得难过,这三年来,他们相处融洽,她一直以为彼此是朝着共同的目标前进的。
“赵商,我不明白,”程禾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一丝受伤,“为什么一提到结婚,你就是这种态度?我们之间……到底有什么问题?”
赵商沉默地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却仍旧什么也没说。餐桌上的气氛骤然降至冰点,那抹橘色的暮光此刻也变得无比沉重,无声地压在两人之间。
最终,他推开椅子站起身,开始收拾碗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我去洗碗。”
水流声在厨房里哗哗作响,掩盖了客厅里细微的动静。赵商把剩菜倒进垃圾桶,看着水流冲走碗沿最后一粒米饭,泡沫在指间不断膨胀又破裂,心里那股莫名的滞涩感却挥之不去。
他隐约听见程禾在客厅里压低声音打电话:“妈,后天下午赵商会陪您去……对,就按约好的时间,找岑月黎岑医生……”
水流声依旧,他却觉得那声音远得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