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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高中分手 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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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动作太急,差点被安全带卡住。
姜霖连忙伸手帮她按开锁扣:“没事的,我不着急。”
“不行不行,你赶紧回去吧。”岑月黎已经推开了车门,一只脚踩到了地上,却又因为动作太急而晃了一下。
姜霖立刻下车绕到她那边:“我送你上去吧,你这样...”
“不用!”岑月黎声音提高了八度,随即又尴尬地压低,“我是说...我没事,真的。就是有点头晕,电梯就在那边...”
“那...加个微信吧,”姜霖掏出手机,“你到家了和我说一声,我现在就直接走了。”
岑月黎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如捣蒜,“行行行,你到家了也和我说一声吧。”
她摸索着自己的包,“真是麻烦你了...”
“回去多喝蜂蜜水,”他说,“明天好好休息。”
“知道啦知道啦,快走吧,拜拜。”岑月黎摆摆手,转身往电梯间走。她的步伐还有些不稳。姜霖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门后,才慢慢走回驾驶座。
手机震动了一下。他点开微信,新联系人“岑月黎”发来一条消息:
【已到家,谢谢你今天送我回来,真是麻烦了,下次再来盐宁请你吃饭![笑脸]】
姜霖盯着那个笑脸表情看了很久,直到屏幕自动熄灭。他发动车子,驶出车库时,天已经完全黑了。高速路上的车流稀疏,他打开车窗,吹着夜风。
夜色如墨汁般浓稠,高速路上的反光标像散落的星子,在姜霖的车灯照射下不断向后飞掠。
车载显示屏泛着冷蓝的光,显示23:00的数字格外刺眼。
“怎么样,到家了没?”赵商的声音从蓝牙耳机里传来,带着电流轻微的沙沙声。
姜霖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揉了揉发酸的后颈:“还有半小时。”
“怎么这么晚了还没到?”从盐宁到安浦总共也就三小时的车程。
“送她回去的时候路上有点堵车耽误了会儿,”姜霖瞥了眼副驾驶座,有些心虚,“你打电话就为这个?”
轮胎碾过减速带,车身微微震颤。
电话那头传来衣料摩擦的窸窣声,赵商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遥远,“我这不是担心你开夜车......”
背景音里隐约有玻璃杯轻磕桌面的脆响,是程禾递给赵商一杯蜂蜜水。
“已经下高速了,没什么好担心的。”姜霖看着收费站明晃晃的灯光,像一轮小月亮坠在眼前。
突然插进来女声清凌凌的,“少抽点烟,对身体不好。”
“那什么,我先......”
赵商的话被姜霖带笑截住,“知道了,你挂吧,不打扰你们。”
程禾纤细的手指搭上赵商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地揉捏着,指尖带着淡淡的护手霜香气,茉莉混着乳木果的味道。
“又喝这么多酒。”她声音软软的,却藏着一丝不满。
赵商闭着眼,酒精在血管里缓慢流淌,整个人像泡在温吞的水里,懒洋洋的:“和朋友难得聚在一起,高兴嘛。”
程禾指尖微微一顿,随即又继续揉着,声音放轻了些:“我妈最近牙齿有点毛病,你是做医疗器械的,有没有推荐的医院医生?”
赵商脑海里条件反射般闪过几家合作医院的名字,可不知怎么,岑月黎的脸突然浮现在眼前。他喉结滚了滚,将烟头丢进烟缸里,语气轻描淡写:“就附近的医院随便挂个号不就好了?”
程禾手指停住,“这不是想着你或许了解一点吗?”她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眼睛微微一亮,“哎,对了,你那个初中同学岑月黎岑医生怎么样?靠谱不?”
赵商身体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侧过脸,故作随意,“你怎么知道岑月黎?”
程禾顺势滑进他怀里,发丝蹭过他的下巴,痒痒的:“我看笑笑的朋友圈看到的呀,她去医院拔了智齿,脸都没肿,还说技术特别好,是岑医生推荐的。”
赵商胸腔里那股莫名的滞涩感又浮了上来,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语气敷衍,“行,改天问问她吧。”
程禾敏锐地察觉到他的不对劲,眉头轻轻蹙起,“你今天怎么了?怪怪的。”
赵商避开她的视线,手臂一揽,直接把她横抱起来,声音低低的:“酒喝多了,累了。”
程禾被他放到床上,柔软的床垫微微下陷,她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俯身过来,可赵商只是替她拉了拉被子,自己躺到另一边,关灯的动作干脆利落。
“睡觉吧。”他说。
黑暗里,程禾眨了眨眼,有些茫然。她侧过身,听见赵商的呼吸渐渐平稳,也只好闭上了眼睛。
2020年,高一下学期。
那天下午的天色灰蒙蒙的,空气里浮动着潮湿的热意,像是酝酿着一场迟迟未落的雨。岑月黎冲出校门时,额前的碎发已经被细汗黏住,却在看到赵商的那一刻猛地刹住脚步。
昙阳县一中管理非常严格,岑月黎的班主任更是严查早恋,所以她根本不敢在这校门口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她慢下脚步,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到他身边,两人隔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像两个恰好同路的陌生人。直到一直走到学校马路对面,岑月黎才偷偷用手背碰了碰他的手背,触到一片微凉。
“你怎么了?心情不好?”她歪头看他,发现他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嘴角也没有往日那种懒散的笑。
赵商摇了摇头:“没什么。”
他们走进常去的那家粉铺,油腻的香味混着辣椒的呛味扑面而来。赵商扫码付钱时,岑月黎注意到他好像有些憔悴,但也没想太多。
等粉的间隙,岑月黎絮絮叨叨地抱怨班上有些同学家境又好,学习也好,班主任天天管那么严,下课了都不许大声讲话。
赵商只是“嗯”了几声,眼神飘忽地盯着桌上某道陈年的油渍。
“你到底怎么了?”岑月黎终于忍不住,声音有些不悦。
正好老板端着两碗粉过来,热汤在碗里晃荡,红油浮在表面,葱花撒得敷衍。
赵商扯了扯嘴角:“没什么,嗦粉吧。”
岑月黎胸口闷了一下,不知道他今天发什么疯。她低头用力搅了搅粉,汤汁溅起来,一滴油星猛地蹦到她镜片上,接着是衣襟和桌面。
“嗯——”她恼火地皱眉,摸了摸口袋,出来得太急,没带纸。
赵商从兜里掏出一包草莓印花的手帕纸递过来。岑月黎愣了一下,接过来时终于心情缓和了一些——这是她上次见面给他的。
她只能蹭掉一层浮油,抬头发现赵商正盯着她看,黑沉沉的眼睛里像是藏着什么呼之欲出的东西。
“干嘛一直看我?”
赵商也笑了,可那笑意根本没到眼底。他又伸手抽出一张纸,示意要给她擦嘴。
岑月黎偏不去接,赌气般把脸凑过去,眼睛死死盯着他,像是要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赵商只好蹭过她的唇角,拿她没办法。
岑月黎这才心情好了点,开始嗦粉。挑起一筷子米粉,热腾腾的雾气模糊了她的镜片,却遮不住对面赵商沉默的视线。
她机械地咀嚼着,明明是最爱的酸辣口味,此刻却像嚼着一团无味的棉絮,难以下咽。
她不知道今天赵商怎么了,好不容易见一次面摆着个臭脸给谁看呢?
赵商早就三两口扒完了粉,碗底只剩一层浮着辣椒碎的红汤。他没像往常那样催她“快点吃,要凉了”,也没掏出手机漫不经心地刷短视频,只是安静地坐着,目光沉甸甸地压在她发顶。
岑月黎低头用筷子尖戳着碗里的酸豆角,红油在汤面上凝成小小的漩涡。赵商突然伸手把她鬓边一缕垂落的头发别到耳后。他指尖的温度比往常凉,蹭过她耳廓时像一片将融未融的雪。
岑月黎生气地问:“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要喝豆奶吗?”赵商答非所问,没等她回答就起身去冰柜拿。玻璃瓶凝结的水珠从他指缝间滴下来,在掉漆的桌面上洇出几个深色的圆点。
他重新坐下,依旧沉默。
岑月黎没有去碰那瓶豆奶。她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死死盯着赵商的脸,胸口因压抑的怒火而微微起伏。
她真想立刻把筷子拍在桌上,问他到底发什么疯,无数质问在喉咙里翻滚,像烧开的滚水,咕嘟咕嘟冒着泡,几乎要冲破牙关。
可眼角的余光瞥见正在灶台前忙碌的老板,以及旁边几桌零散的食客,那点残存的理智硬生生将这些话压了回去。在这里吵起来太难看了,她脸皮薄,丢不起那个人。
她最终只是用力地、几乎是用瞪的,剜了他一眼,然后猛地低下头,泄愤似的狠狠嗦了一大口粉。
滚烫的汤汁烫到了舌尖,混合着酸辣的味道,却丝毫没能压下心头那股憋屈又冰凉的涩意。
她吃得又快又急,仿佛和碗里的粉有仇,只想尽快结束这顿令人窒息的午餐。
碗里的粉见了底,岑月黎猛地站起身,椅子腿与水泥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引得旁边桌的客人侧目。
她看也没看赵商,抓起自己的帆布包甩到肩上,头也不回地冲出了粉铺。
午后的热风裹挟着尘土的气息扑面而来,岑月黎只觉得胸口堵得厉害,简直莫名其妙。
她沿着街道快步往前走,脚步又急又重,仿佛要将所有的愤怒都踩进脚下的石板缝里。她不知道赵商有没有跟上来,也不想知道,只觉得身后那道沉默的视线像芒刺在背,让她更加烦躁。
她故意拐进了那条他们常走的、几乎没什么行人的林荫小道。树影婆娑,斑驳的光点洒在地上,却丝毫无法驱散她心头的阴霾。她听到身后不紧不慢的脚步声,知道他跟来了,心里那股无名火更是烧得旺盛。
就在她几乎要忍不住回头吼他的时候,身后终于传来了赵商的声音。
“岑月黎。”
岑月黎的脚步猛地顿住,背影僵硬。
她没有回头,直到身后急促的脚步声逼近,赵商几步追到她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岑月黎这才猛地抬起头,冷冷地瞪着他。
“说啊,不是有话要说吗?”
“岑月黎,”他再叫了一次她的名字,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割开空气,“我们分手吧。”
岑月黎站在原地,耳边嗡嗡作响,仿佛有无数只蝉突然在脑子里尖叫起来。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你说什么?”
岑月黎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他会对她说分手。
赵商忽然扯了扯嘴角,那种熟悉的、玩世不恭的笑又挂回脸上,可眼底却像结了一层冰。他耸耸肩,语气轻松:“就是累了,不想谈了。”
岑月黎眼眶瞬间红了,喉头涌上一股铁锈味,她死死地盯着他,“你喜欢别人了?”
赵商没回答,反而歪着头笑了下,眼神轻飘飘地掠过她:“其实你也没有很喜欢我吧?我们谈了三年地下恋,或许就是玩玩而已,现在分开了对彼此都好。”
“啪——”
清脆的巴掌声惊飞了树梢的麻雀。
岑月黎的手掌火辣辣地疼,赵商的脸偏到一边,左颊迅速浮起红痕,泪水在他眼眶里打转,要落不落地悬着。
“你怎么打人呢!”一个披头散发化着浓妆的女生突然从树后冲出来,像道刺眼的闪电劈进他们之间。
岑月黎认出来了——叫什么来着?哦对,邹瑶,初三下学期转来的那个总是涂着素颜口红的女生。
视线立马变得模糊,岑月黎却笑了,嘴角弯成锋利的弧度:“你还真是劈腿了?”
赵商握住邹瑶的肩膀,把她一把搂进怀里,“是。”
岑月黎浑身发抖,她无比痛恨自己,她那么毒舌,那么伶牙俐齿,到了这个地步,她居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她滞涩了几秒,扬起手想再给他一巴掌,却被邹瑶一把扣住手腕。女生做着贴满水钻的尖锐延长甲,硌得她生疼。
“你怎么还敢动手!”邹瑶像被点燃的炮仗,声音瞬间拔高。
她今天打扮得格外精致艳丽,显然是为了这次见面精心准备过。脸上化着略显成熟的妆容,眼线刻意拉长,贴着浓密的假睫毛,亮片眼影在阳光下闪烁;身上穿着当下最流行的碎花吊带裙,裙摆只到大腿中部,外面套了件薄如蝉翼的防晒开衫,脚上踩着厚底松糕凉鞋。
她用力甩开岑月黎的手,上前一步,几乎要戳到岑月黎的鼻尖,“你不就是成绩好点儿吗?穿个一中校服就了不起了?成绩好就能随便打人侮辱人了!”
从来只有岑月黎这么对别人的时候,这突如其来的激烈谩骂逼得岑月黎后退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