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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初中初识 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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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商像逃犯一样冲到自己那辆黑色宝马前,手指颤抖着按了解锁键。
车门关上的瞬间,赵商长舒一口气,仿佛终于找到了避难所。密闭的车内空间里,他又闻到了那股熟悉的玫瑰味。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仍然精神抖擞的下半身,懊恼地长舒一口气,他现在急需转移注意力。
赵商从口袋里掏出早已没电关机的手机,插上车载充电器。
等待开机的十几秒里,他的目光落在中控台的一盒薄荷糖上——是程禾放的,说是能让他开车时保持清醒。
他打开往嘴里倒了好几颗,清凉的薄荷味在口腔炸开。
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一连串消息提示音像机关枪一样炸响。
赵商条件反射地抓起手机,锁屏上显示着23条未读消息和5个未接来电,全部来自程禾。最新一条是十分钟前发的:“赵商,你昨晚去哪了?我担心得一晚上没睡。”
赵商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胸口像压了块石头。
手机又震动起来,是程禾的来电。
赵商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手指僵硬地划向拒接键,然后迅速发了条消息:“抱歉,昨晚喝多了,在朋友家睡着了。刚醒,一会儿回你电话。”
发完这条消息,赵商感到一阵尖锐的内疚。他解开两颗衬衫扣子,却还是觉得喘不过气。后视镜里映出他通红的耳朵和乱糟糟的头发,活像个偷情被抓的负心汉。
手机又震动起来,这次是方笑发来的消息。赵商松了口气,除去关于程禾的,剩下的全是婚宴上的相关照片。
他一张张滑着,看见一张照片是岑月黎正仰头喝香槟,晶莹的杯沿抵着她淡粉色的唇,喉颈线条随着吞咽动作轻轻滑动。再向右滑动,照片里他看到了自己,照片中的他正侧头和岑月黎说话,自己都没察觉原来当时笑得那么“灿烂”。
赵商继续往后滑,鬼使神差地在那张抢捧花环节的照片停留了许久。
画面里,婚宴的灯光璀璨如星,背景是香槟塔和纷飞的金色彩带。岑月黎穿着香槟色的伴娘裙,踮着脚,手臂高高举起,指尖几乎要碰到那束飞落的捧花——可终究差了一点。她的脸颊因酒意和急切而泛红,杏眼里盛着娇怒,唇微微抿着,像是下一秒就要转头瞪向身旁的人。
而那个人,正是他自己。他站在岑月黎身后,没看捧花,而是低头看着她,嘴角挂着一点笑。
赵商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屏幕上摩挲了一下。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锁屏,将手机扔到副驾驶座上,仰头靠向座椅,闭上眼睛。可那张照片里的画面却挥之不去。
不知道为什么,赵商就是喜欢岑月黎娇嗔带着怒意的眼神,为此他愿意一次又一次地去招惹她。
九月的阳光透过教室窗户,斜斜地洒下金色的光斑,空气中浮动着细小的尘埃。
岑月黎站在初一三班门口,手指不自觉地绞着书包带子。
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学生,嘈杂的谈笑声、搬动桌椅的碰撞声像潮水一样涌进她的耳朵。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快速扫过前三排。只剩下中间靠走廊那一组的第一个位置了。
“又迟到了...”岑月黎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爸爸总是这样,从来没准时过,要是爷爷送她,现在她应该已经从容地挑好中间偏前的座位了。
她抿着嘴,快步走向那个空位,能感觉到几道好奇的目光追随着自己的脚步。
刚放下书包坐下,岑月黎就听见身后传来几声压低的偷笑。她微微侧头,余光瞥见后排几个男生正挤眉弄眼,但她一个也不认识。
可能是自己想多了吧?岑月黎收回视线,把书包塞进桌肚,却听见“咔”的一声轻响。
她下意识地把脚放在桌子下方的横杠上,准备调整坐姿。就在这一瞬间——
“啪嗒!”
横杠的连接处突然断裂,岑月黎的右脚猛地往下坠了一截。与此同时,身后爆发出一阵更加肆无忌惮的大笑。
岑月黎的耳根瞬间烧了起来,热度迅速蔓延到脸颊。她缓缓转过头,眼神冰冷地扫过那几个笑得最欢的男生——她的后桌。
为首的男生立刻收敛了笑容,露出一丝慌乱,“那个...这桌子坏了,”他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要不你换个座位吧?”
岑月黎收回目光,低头检查桌子的损坏情况。只是搁脚的横杠松脱了,也不是不能坐。她轻轻摇头:“不用了。”
她其实很想换座位,但黑板上的字在她眼里已经有些模糊了。
小学五年级体检时就已经发现了近视,但她根本不敢告诉父母要去配眼镜。
“真的不用?”那个男生又问道,声音里带着不理解,“后面还有空位...”
“不用了,谢谢。”岑月黎打断他,语气比想象中还要冷淡。
她看见男生愣了一下,随即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像是没想到会被这么干脆地拒绝。
岑月黎转过头去,心里有些烦闷。爸爸妈妈特意从打工的地方回来一趟,说要送她上学,结果就是爸爸拖拖拉拉半天才出发,妈妈又在车里吵架,害得习惯早到的她已经稍微有点迟到了。现在连座位也没得选了。她悄悄叹了口气,从书包里掏出笔记本,强迫自己忽略身后那些窃窃私语。
那个男生此刻正歪着身子盯着岑月黎的侧脸发呆。阳光正好勾勒出她脸颊的轮廓,从侧面看,她的下巴圆润可爱,像个软乎乎的团子;但当她转过正脸时,线条却又变得清冷优雅,像一枚精致的鹅蛋。尤其是她刚才冷冷扫过来的那一眼,让他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赵商,你把新同学惹毛了。”同桌喻皓阳捅了捅他的胳膊,小声调侃道。
赵商皱起眉头:“我又不是故意的...谁知道她偏偏选了这张坏桌子。”他偷偷瞄了一眼岑月黎的背影,她挺直的脊背和扎得一丝不苟的马尾辫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要不要道个歉?”赵商在心里盘算着,却不知该怎么开口。他平时是班里的开心果,最擅长逗大家笑,可面对这个新同学,他忽然变得笨嘴拙舌起来。
正当他犹豫时,教室前门被推开,班主任李老师抱着一摞资料走了进来。嘈杂的教室立刻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蝉鸣。
李老师推了推眼镜,站在讲台中央拍了拍手:“好了同学们,新学期新气象,我是你们的班主任李梅,教语文。”她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粉笔与黑板摩擦发出清脆的声响,“未来三年,希望我们能互相了解,共同进步。现在,请每位同学上来做个简短的自我介绍。”
岑月黎的大拇指忍不住摩挲。她用眼睛数了数前面的人数,有些发愁,该如何介绍自己呢?
“下一位同学。”李老师的声音传来。
岑月黎猛地抬头,发现前一个女生已经回到了座位。教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她的膝盖有些发软,站起来时不小心碰到了坏掉的横杠,发出“咯吱”一声响。几个同学又笑了起来,岑月黎的耳尖瞬间红了,像熟透的樱桃。
站在讲台上,岑月黎盯着教室后墙的时钟,“大家好,我叫岑月黎。”停顿了两秒,又补充道,“月亮的月,黎明的黎。很高兴能和大家成为同学。”
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叽叽喳喳的鸟叫声。岑月黎低着头快步回到座位,感觉后背出了一层薄汗。
“下一位。”李老师笑着看向名单。
赵商几乎是跳着走上讲台的,与岑月黎形成了鲜明对比。他两只手随意地撑在讲台上,像个经验丰富的演讲者。
“大家好,我是赵商。”他咧嘴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岑月黎的方向,“赵云的赵——就是三国那个常山赵子龙,七进七出救阿斗的那个。”
他故意摆了个持枪的姿势,教室里立刻响起一阵笑声。赵商满意地看到几个熟识的男生给他竖大拇指起哄,但岑月黎依然低着头在新书上写着什么,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商呢,就是奸商的商。”他耸耸肩,一脸无奈,“我爸是做生意的,说给我取这个名字是希望我将来会做生意。所以我立志以后绝不做奸商,请大家监督。”
全班哄堂大笑,连李老师都忍不住笑了。赵商趁机又瞥了一眼岑月黎——她终于抬起头了,但脸上依然没有笑容,只是用那双清澈的眼睛平静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无聊的闹剧。
赵商心里突然有点挫败。他原本以为自己的幽默肯定能逗笑这个冷冰冰的新同学,没想到碰了个软钉子。
他敢肯定,全班同学都笑了,就她没笑。
他只好匆匆结束了自我介绍:“爱好运动和打游戏,有共同兴趣的欢迎组队!”
回到座位时,赵商故意放慢脚步,经过岑月黎的座位时,她的目光已经重新落回书本上。
“原来是在写名字,还真是高冷。”赵商在心里嘀咕,却忍不住凭借自己的身高伸长了脖子往前看,发现她的字迹清秀工整,就像她的人一样。
“下一位。”李老师的声音打断了赵商的思绪。
他忽然想起自己书包里有一盒未开封的炫迈口香糖。他犹豫了一下,撕开包装,西瓜的甜香立刻飘散出来。趁李老师不注意时,他轻轻戳了戳前桌的肩膀:“岑月黎,吃不吃口香糖?”
手指隔着薄薄的校服布料,像只烦人的蚂蚁。
岑月黎不耐烦地转过头,看着赵商手心里那片粉红色的口香糖,又看了看远在最后面的班主任。她很快轻轻摇了摇头,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了句“不用了,谢谢”,然后迅速转了回去,马尾辫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不、用、了、谢、谢。”五个字,每个字都像小石子一样砸在他胸口。
赵商收回手,把口香糖扔进自己嘴里。
西瓜味迅速在舌尖炸开,甜腻中带着清凉,却压不住心里那股莫名的情绪。
他用力把糖纸揉成一团,指甲在铝箔纸上刮出细碎的声响。
“嘶嘶——”右边突然响起熟悉的声音。喻皓阳像只发现猎物的狼狗般耸着鼻子,轻抬下巴,“我也要吃,我都闻到西瓜味了!”
赵商咬着后槽牙转过头,却看见这家伙已经伸出舌头像狗一样哈气,还故意发出“啊——啊——”的待投喂声。
周围几个女生捂嘴偷笑,岑月黎的笔尖也停顿了一下,在纸上留下一个小小的墨点。
“饿死鬼投胎啊你!”赵商压低声音,在对方还没反应过来时,“啪!”粉红色的糖纸团精准命中喻皓阳的眉心。
“卧槽!我招你惹你了?”喻皓阳捂住额头,夸张大叫。
总归是喻皓阳要求着他,又软着声音道:“赵商,给一个呗。”
赵商懒得再理他,趁班主任不注意将整条口香糖甩过去。喻皓阳双手接住,撕开包装,浓郁的西瓜香立刻在空气中炸开。
他陶醉地深吸一口气,捏起一片粉红色糖片端详:“好香啊~”
没人注意到的角落里,岑月黎忍不住浅弯了一下唇。
自我介绍环节结束后,李老师拍了拍手,教室里立刻安静下来。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微笑着说:“同学们都互相认识得差不多了,接下来我们要选班干部。首先从班长开始——有没有同学在小学担任过班长?”
李老师的目光扫过全班。
岑月黎还在犹豫着要不要举手,教室后排就已经传来几声熟悉的叫喊:“岑月黎!岑月黎当过!”“对啊,岑月黎小学就是我们班长!”
李老师眼睛一亮:“岑月黎同学是吗?看来你很有经验啊。”
全班同学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岑月黎,岑月黎只好硬着头皮站起来:“是当过两年...”
声音比刚才自我介绍时还要轻。
其实这个班长当得并不像表面那么光鲜。岑月黎心里清楚,自己并不是那种天资聪颖、热爱学习的学生。
她只是被父母的期望和老师的目光推着往前走——他们总觉得她“应该”优秀,“应该”当干部。
小学时,班里那些真正聪明、家境又好的同学,到了高年级都陆续转去了城里更好的学校,剩下的学生里,她这个特别听话、成绩中上的,竟成了矮子里的将军。
就这样,她在五年级时被老师指定当了班长,一当就是两年。
“那太好了,”李老师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既然有经验,又有同学推荐,那我们就先暂定岑月黎同学为我们初一(3)班的班长,试用期一个月,大家有意见吗?”
教室里立刻响起热烈的掌声,没有人提出异议。
岑月黎低下头,感觉既是理所当然又是负重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