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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澡都不洗   镜子里 ...

  •   镜子里,苏怡的黑眼圈快要垂到嘴角。她边刷牙边盘算明天要敲诈这两个醉鬼哪家米其林。

      凌晨三点,苏怡收拾完自己,擦着头发走出浴室。

      赵商仍蜷在瑜伽垫上,苏怡困得眼皮打架,也懒得回去了,掀开被子另一侧躺下。

      床垫微陷,岑月黎似有所觉,迷迷糊糊“嗯”了一声,下意识蹭过来将脑袋挨在她肩头。

      “醉成这样还知道找我呢!”苏怡轻笑,揉乱她长发。

      岑月黎毫无反应,只传来平稳呼吸。

      窗外偶有夜归车辆驶过,声浪像远潮般渐次湮灭。苏怡在黑暗中期盼着明天的昂贵早餐,意识逐渐模糊。

      电话铃声像生锈锯子在岑月黎脑神经上来回拉扯。她皱紧眉头,睫毛颤抖如风中之烛,却沉重得难以掀开。耳膜随铃声突突跳动,太阳穴传来钝痛,仿佛有人在她颅骨内侧敲打闷鼓。

      “唔...”她呻吟出声,喉咙干涩如吞沙砾。舌尖尝到隔夜酒精的苦涩,她下意识舔舐开裂嘴唇,却连唾液都分泌不出。

      铃声不依不饶。岑月黎挣扎抬起灌铅般的手臂,指尖触到冰凉手机时,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袭来。她闭眼胡乱滑动屏幕,手机险些从掌心滑落。

      “喂...?”她的声音像从很远地方传来,嘶哑得不成调。

      电话那头人声模糊,耳朵如浸在水中,只能捕捉断续音节。思维如同困在糖浆里的蚂蚁,每个念头都移动迟缓。

      身后的人被动静吵醒,鼻腔发出含糊咕哝,横在她腰间的手臂突然收紧。温热掌心贴合腰际皮肤,细微电流感让她后颈汗毛竖起。均匀呼吸声贴近,潮热气息喷在裸露肩胛骨,激起细密鸡皮疙瘩。

      “嗯...”抗议淹没在干涩喉咙里。身体像被施了迟缓咒,连手指都沉重难抬。

      身后带着浓重睡意的声音响起,手臂将她搂得更紧,膝盖顶进她腿弯,整个人像八爪鱼缠上来。皱巴巴的衬衫袖口摩擦她裸露肩头,粗粝触感引发轻微战栗。

      挺括衬衫前襟随呼吸起伏,纽扣硌在蝴蝶骨上,留下微痛压痕。

      岑月黎能感觉到他胸膛轮廓——比初中时宽阔太多,成年男性的重量沉甸甸压着她,将真丝吊带睡裙揉出凌乱褶皱。

      电话里的声音突然清晰:“...赵商是不是在你那儿?程禾打电话来说他没接电话......”

      这句话像冰水浇在岑月黎混沌的思绪上。

      岑月黎倒抽冷气。

      男人带着胡茬的下巴依旧抵在她肩窝,睡裙肩带在纠缠中滑落,赵商将脸埋进她散落长发,温热鼻息喷在耳后敏感皮肤,激起细碎战栗。

      他的手掌无意识在她腰间摩挲,拇指恰按在髋骨突出位置,力道不轻不重,却让脊椎窜过一阵酥麻。

      “岑月黎!你还在吗?你还没睡醒啊?”方笑的声音从听筒传来,“都下午一点了!”

      “嗯...”

      “...程禾打电话来说联系不上赵商,苏怡说他昨晚睡在你家了?”

      岑月黎迟钝消化这个信息,突然感觉身后男人动了动,温热唇瓣擦过后颈。

      他不知何时抵住她的尾椎,岑月黎忍不住动了一下小腿,足跟蹭到他小腿。

      苏怡的声音继续从电话那头插进来:“昨晚我想送他回家的时候,他已经在你的瑜伽垫上睡着了,我也就懒得动了。我上午十一点多走的,走的时候我看他还在地上睡得正香呢,你看看他在不在?去哪了?”

      岑月黎还在消化苏怡的话,耳边就传来一句黏黏糊糊的:

      “别动,程禾。”

      这句话像惊雷劈开晨雾。

      他把她当成了什么?程禾?

      呵,狗东西。

      “他已经走了。”

      岑月黎冷冷地说完这句话后立马挂断电话,盯着黑下去的屏幕看了两秒,忽然轻笑出声。那笑声像冰层裂开的细响,带着锋利的寒意。

      晨光从窗帘缝隙斜切进来,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浮尘飞舞的光路。那道金线正好落在赵商脸上,照亮他装睡时过分平稳的睫毛。

      岑月黎转身冷冷地盯着他看了几秒,昨夜残留的酒意和此刻涌上的怒火在她胸腔里冲撞。她突然抓起自己枕着的那个蓬松柔软的枕头,毫不留情地朝着赵商的脸砸了下去。

      “醒醒!你他妈的澡都不洗还敢睡在我床上!”

      赵商眼皮剧烈颤动,佯装刚醒的模样揉了揉脸,尽管其实从她接电话起他就慢慢醒了——当那股熟悉的玫瑰香气钻进鼻腔,听见与程禾截然不同的清冷声线时。

      床垫随着她突然起身的动作深深凹陷,真丝吊带顺着单薄的肩膀滑落大半,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愤怒让她头脑发昏,根本没注意她自己昨晚换上的是一件多么性感私密的睡衣——深V设计,边缘缀着细密的蕾丝。

      她毫不留情地掐住摆正赵商的头,然后用手背“啪啪”地拍在他脸颊上。一夜未刮的胡茬扎进细嫩皮肤里,带来刺痛的触感。

      她声音里淬着冰,“再不醒你女朋友都要找上门来了。”

      嘴角挂着明晃晃的冷笑,眼底却烧着暗火。修剪整齐的指甲在他下巴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红痕。

      喊出程禾的名字是故意的,就像现在他刻意让视线从她锁骨下方若隐若现的曲线迅速移开。那件吊带裙太薄了,晨光几乎要穿透它。

      岑月黎的胸型很美,不像学生时期那样青涩。现在这样恰到好处,既不会显得色情,也不会过于平坦,穿上合适的衣服时还能挤出若隐若现的弧度。

      赵商的耳朵熟透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身体比理智先做出反应。

      “不好意思啊。”他撑着床垫坐起来,立马背过身去要找自己裤子。

      “昨晚可能上完厕所…”他抬手耙了耙乱发,喉结不自然地滚动,“…下意识到床上来睡了。”

      岑月黎抱臂站在光晕里,赵商瞥见她锁骨处隐约的红痕。

      一股燥热突然窜上脊背,“不过也没发生什么。”他耸耸肩,佯装轻松,“大家都是成年人,没什么好在意的吧?”

      岑月黎瞳孔微缩,唇色因为怒气显得格外鲜艳。

      赵商干笑两声,却控制不住目光在她唇上停留半秒。

      “我睡糊涂了,下意识以为你是程禾才对你做的那些,真不是故意的。”

      岑月黎眯起眼,抓起枕头砸向他,“是啊你说得对,大家都是成年人,什么也没发生,所以——谁稀罕你的道歉!赶紧给我滚!”

      赵商接住枕头,指腹无意中摸到一根缠绕的长发。

      浴室门被岑月黎摔上的巨响打破了沉默。她拧开水龙头,冷水哗啦啦地冲在发烫的脸上,却冲不走身上残留的灼热触感。

      镜子里的女人眼睛浮肿,嘴唇干燥,锁骨处还有一道可疑的红痕。

      赵商机械地拿起岑月黎砸来的枕头准备放回原位,却在床头看到了一个粉色的兔子小物件。起初他没反应过来那是什么,直到鬼使神差地拿起来看清形状。

      洗手间传来持续的水声,赵商像被惊醒一般把粉红兔子放回原位,手忙脚乱地捡起丢在地上西装外套。

      几乎是逃也似地冲向门口。

      门被关上的声音惊动了洗手间里的岑月黎。她关掉水龙头,竖起耳朵听着外面急促的脚步声和关门声。

      “呵,走得倒是挺快。”她走出洗手间,发现卧室已经空无一人。

      她的目光落在床上那个显眼的粉色物件上,血液瞬间凝固。

      “不是吧……”羞耻感如潮水般涌来。赵商会不会看到了,他肯定看到了,不然怎么走这么慌张。

      不会的,万一就是急着去见程禾呢?

      岑月黎跌坐在床边,把脸埋进还残留着他气息的被子里。她没事干嘛要拿枕头砸他!她的形象算是彻底崩塌了……

      算了,她还管她在他心里的形象做什么?

      他说的没错,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这算什么?好歹人家都是玩真的,她却还是只能玩玩具。

      但是她这也太丢脸了吧!谁有她丢脸?被前男友甩了,睡在一张床上还叫着别的女人的名字,最后还看到了她的小兔子玩具!

      她的目光又落在了客厅的瑜伽垫。

      “连你都跟我作对!”岑月黎冲过去狠狠踢了几脚卷曲的瑜伽垫。

      岑月黎太忙了,也太懒了,这瑜伽垫常年丢在这里也不带收拾的。

      虽然会有身材管理的心,但也总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自己又喜欢喝酒,可算是废了。

      “不就是瑜伽吗?”岑月黎像是受了什么刺激,咬牙切齿地打开团购,手指在屏幕上用力戳着,仿佛要把所有愤怒都倾注进去。

      “高级瑜伽私教课,12节,立即付款”的提示弹出时,她看都没看就点了确认。

      支付成功的提示蹦出,岑月黎把手机扔到床上,走到穿衣镜前审视自己的身材。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身上穿的是什么——一条丝滑的深V吊带睡裙,细得可怜的肩带仿佛一扯就会断。

      这太符合她的习惯了,她爱美爱漂亮,独居久了,衣柜里自然塞满了各种真丝、蕾丝的性感睡衣,取悦自己远比取悦他人重要。

      她站在镜前,左瞧瞧,右看看。裙子面料柔软地贴合着身体轮廓,勾勒出不算丰满但恰到好处的胸型。

      然而,她的目光却挑剔地停留在自己的大臂上,有些懊恼地皱了皱眉。随着她侧身抬臂的动作,上臂后方确实出现了一点松软的赘肉,所谓的“拜拜肉”在这种毫无遮挡的款式下无所遁形。

      她在方笑的朋友圈里见过程禾的身材,那才是常年严格管理的结果,比岑月黎这靠天生和偶尔饿肚子换来的清瘦体脂率低太多了。

      岑月黎是天生的瘦骨架,再加上后天的作,只是穿适合自己的、有遮掩性的衣服时特别显瘦,但凡叫她穿上一些辣妹显身材的紧身衣或吊带,绝对能看出她既有拜拜肉又有若隐若现的游泳圈,毫无锻炼痕迹。

      而且以前仗着年轻,靠着饿一饿就能瘦下来,现在,新陈代谢仿佛迟滞的河流,简直就是一吃就胖,不吃就饿!

      想到这里,肚子咕噜咕噜地开始叫个不停,岑月黎立马又找回手机开始点外卖。

      天大地大,干饭最大。

      她刚解锁屏幕,一连串的未读消息提示就弹了出来,几乎全部来自方笑。

      最上面是几个未接的视频通话请求,时间从上午十二点多开始。下面跟着一连串的视频和图片消息。

      岑月黎疑惑地点开最上面的一个视频。画面晃动,背景是婚宴结束后杯盘狼藉的现场。

      只见自己正站在椅子上,手里抓着装饰捧花当麦克风,声嘶力竭地唱着严重跑调的“我在这儿~等着你回来~”,还踮着脚转圈,差点摔下来。

      岑月黎瞬间感觉一股热血冲上头顶,脚趾尴尬地蜷缩起来。

      她颤抖着手指点开下一个视频。画面里,她正拽着赵商的领带,把他当木偶一样扯来扯去,非要他跟着一起跳。赵商一脸茫然,脚步踉跄,被她扯得东倒西歪。而她自己则笑得像个傻子,嘴里还含糊地喊着什么。

      第三个视频更是让她想原地消失……

      “我的天……”岑月黎捂住脸,发出一声哀嚎,“喝酒误事!真是喝酒误事啊!”她感觉自己尴尬得能用脚趾抠出三室一厅。

      昨晚的记忆虽然模糊,但这些视频无疑证实了她撒酒疯的壮举……这简直太社死了!

      她欲哭无泪地往上翻着聊天记录,跳过那些让她脚趾扣地的视频,看到了方笑随后发来的一个链接,附言是:“婚礼上所有的照片和视频的网盘链接在这里哦,自取~顺便,醒了记得回我话,程禾找赵商呢!”

      岑月黎盯着那条消息,心不住惊叹方笑出图的速度,她们是熬了一通宵吧!

      只是刚刚因视频而升腾的尴尬和懊恼,渐渐地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

      她点开外卖软件,机械地翻动着页面,却一时忘了自己原本想吃什么。

      她烦躁地把手机丢到沙发上,转身冲回卧室。刺眼的阳光正透过窗户洒满房间,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微尘,也照亮了那张依旧凌乱的大床。

      岑月黎盯着那片痕迹,仿佛又闻到了他身上残留的、混着酒气的味道。

      一股无名火“噌”地冒了上来。

      “妈的,澡都不洗就敢上我的床,臭死了!”

      她气呼呼地嘟囔着,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边,一把扯下床单、被套和枕套,团成一团抱在怀里,毫不犹豫地全部塞进了洗衣机。

      倒洗衣液时,她甚至比平时多按了两下,仿佛这样就能彻底冲刷掉某个人留下的所有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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