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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约友烫发 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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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李老师又选出了其他班干部,然后宣布:“接下来我们要进行大扫除,把教室彻底打扫干净。班长来帮我宣布分一下组。教务处临时有点事老师需要过去处理一下,待会儿我会直接来验收大家的劳动成果。”
李老师示意岑月黎上讲台来,她接过李老师递来的名单,指尖触到微凉的纸张,开始清晰地宣布对大家的安排。
“……负责教室的成员有...喻皓阳、袁浪、方笑、赵商和我自己……好了,大家的任务已经下发完成,还有不记得或者想再确认一下的可以来我这里看一下名单。”
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立刻举起手:“我是方笑!”她眼睛亮晶晶的,整个人像一株迎着阳光生长的向日葵。
岑月黎呆呆的,似乎一下子被她的热情给吓到了,甚至忘了回应她的热情,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但还好方笑并没有在意,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卷袖子了。
大扫除开始后,岑月黎拿着抹布走到讲台前。方笑像一阵风似的冲过来:“班长!我帮你擦黑板吧!”还没等岑月黎回答,她已经拿起板擦开始猛擦,粉笔灰扑簌簌落下来,在她的刘海上覆了一层白霜。
“咳咳...谢谢,不过应该先擦上面的灰尘。”岑月黎忍着笑递给她一块湿抹布,“用这个比较好。”
“哦!”方笑恍然大悟,接过抹布就踩上凳子,踮起脚尖去够黑板顶端。她身子一晃,岑月黎赶紧扶住凳子:“小心!”
“没事没事!”她笑嘻嘻地继续擦着,马尾辫随着动作一甩一甩,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泽。
黑板擦到一半,岑月黎双手扶着方笑踩着的凳子,忽然觉得教室里安静得出奇。抬头环顾四周,发现除了自己和方笑,其他人都不见了踪影。
“他们人呢?”岑月黎疑惑地问道,手上仍稳稳地扶着凳子。
方笑一边踮着脚擦拭黑板最上沿的粉笔痕迹,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赵商和喻皓阳刚才提着垃圾桶出去了,说是先去倒垃圾。其他人可能去洗拖把抹布了吧?”
岑月黎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教室才打扫到一半,垃圾都没收拾完就去倒?况且垃圾桶里根本没什么东西,这不是本末倒置吗?
岑月黎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这些男生做事就爱偷奸耍滑。
“哦。”最终岑月黎只应了一声,松开扶着凳子的手,“你小心点,我先去扫地。”
方笑“嗯嗯”两声,依然专注地与黑板顶端的顽固粉笔灰作斗争。岑月黎走到教室杂物间拿起扫把,开始清扫。
没过多久,方笑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手里拿着扫把和簸箕:“班长,我来帮你!”
“其实你可以先去擦窗台...”岑月黎话还没说完,方笑已经麻利地开始干活了。
“窗台一会儿擦也一样嘛!两个人一起干能快些。”她拍拍手上的灰,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包装袋,“吃糖吗?草莓味的,可好吃了!”
岑月黎愣了一下,看着她掌心那颗包装精美的糖果,透明的糖纸上印着草莓图案。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手上,糖果像是被镀了层金边。
“谢谢。”岑月黎接过糖果。
方笑自己也剥了一颗塞进嘴里,脸颊鼓起一个小包:“不用客气呀!我妈说开学要多交朋友,我觉得班长你人特别好!”
岑月黎不知该如何回应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只好低头继续扫地,却感觉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糖果在口中化开,酸甜的草莓味弥漫开来。
“对了班长,”方笑一边扫地一边问,“你小学是在哪里读的啊?”
“就在青坞小学。“我回答,“你是霞浦的吧?”
“嗯。那蒋诚他们是你小学同学?”方笑眼睛亮了起来,“他们推荐你当班长的时候可积极了!”
岑月黎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正要说话,教室后门突然被推开,赵商和喻皓阳提着空垃圾桶走了进来。
方笑一看到赵商他们提着空垃圾桶晃进教室,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她把扫把往墙边一靠,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直接指着三人鼻子:“你们三个!别以为倒个垃圾就完事了,快去洗拖把拖地!”
喻皓阳立刻垮下脸来:“方笑,让我们喘口气行不行?刚跑了两层楼呢。”他作势擦了擦并不存在的汗,还夸张地喘了两下。
赵商和袁浪则直接瘫坐在椅子上:“累死了累死了,休息五分钟再说。”
岑月黎握着扫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这才干了多少活就喊累?倒个垃圾而已,路上指不定休息了多久,讲了多少白话。
岑月黎抿了抿嘴,强忍着没说出口,但心里对他们的印象又差了几分。
“哟,还学会讨价还价了是吧?”方笑眉毛一挑,突然伸手揪住喻皓阳的耳朵,“搞卫生你还想偷懒?”
“疼疼疼!”喻皓阳歪着头哀嚎,“我去还不行吗!松手松手!”
方笑满意地松开手,转向赵商和袁浪时,两人已经自觉地站起来了。她得意地冲岑月黎眨眨眼:“你们再不去,班长大人可要生气了哦~”
岑月黎顿时有些窘迫,脸颊发热。她根本没打算用班长身份压人,更没生气——至少没表现出来。
主要还是和他们不熟。
“我...”岑月黎刚要开口解释,赵商已经拿起墙角的拖把:“走吧,去洗拖把。”
喻皓阳揉着耳朵,嘟囔着“母老虎”,但还是乖乖跟着去了。袁浪临走前还冲方笑做了个鬼脸,换来她一个挥向空气的拳头。
等三人走出教室,方笑转身对岑月黎吐了吐舌头:“别介意啊班长,他们就这德行,欠骂欠收拾。”
她边说边摇头,马尾辫跟着一晃一晃的,“我们小学六年同学,我太了解他们了。你越是好说话,他们就越蹬鼻子上脸。”
岑月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她大概也猜到他们是小学同学,不奇怪方笑对他们这么不客气了。
“他们人怎么样啊?”岑月黎好奇地问。
方笑耸耸肩:“还好吧,他们人其实都不坏的,就是贱了点,你打他骂他也不会生气的。”
岑月黎忍不住笑了出来。方笑见状,眼睛也弯成了月牙:“所以班长你以后对付他们不用客气,该凶就凶,就该让他们长长记性!”
听完方笑的话,岑月黎抿嘴笑了笑,眼尾弯起一道浅浅的弧度,像被风吹皱的春水。
等她们扫完地,岑月黎忍不住用余光瞥向教室另一头——赵商正挽着袖口,手臂肌肉随着拖把的推拉绷出流畅的弧度。
污水桶里的水换了三遍,他拖过的地砖泛着润泽的光,连讲台角落的顽固污渍都被他蹲下来用铲子蹭掉了。
岑月黎有些意外,或许这人也没想象中那么不靠谱?她想着,顺手把所有的垃圾倒进垃圾桶,心里对赵商的印象悄悄松动了一角。
下午的阳光斜斜地穿过窗户,落在黑板的右侧,岑月黎眯了眯眼,努力往前倾了倾身子,可那些板书依然像蒙了一层雾,怎么都看不清。她咬了咬下唇,犹豫了一会儿,终于还是转过身。
赵商正懒洋洋地转着笔,有一搭没一搭地抄着板书,见她突然回头,手指一顿,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他下意识坐直了身子,眼神飘忽了一瞬,又很快故作镇定地挑眉:“干嘛?”
“那个……右边的黑板,我看不清,能借我抄一下吗?”岑月黎低声问。
“哦,行啊。”他应得干脆,手却有点忙乱,一把抓起书本就往她那边递。动作太快,拇指正好卡在书页中间,只听“刺啦”一声。
那一页被他撕开了一道口子,大半截纸页软塌塌地垂下来,只剩下窄窄的一点还连着,在空气里轻轻晃着,像一片快要从枝头掉落的叶子。
两个人同时僵住了。
还有一个喻皓阳听见那声撕书声忍不住瞧过来。
岑月黎看着那页快要掉下来的纸,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赵商的手指还卡在书页上,表情变得有点倒霉的没招了的好笑。
他把书翻到那一页,用手指捏着那道裂口的边缘,想把两张纸对齐。
岑月黎看着他笨手笨脚的样子,嘴角动了一下,“给我吧,抄完了还你。”
赵商点了点头,只好先给她。然后就和目睹这一幕了的喻皓阳闷笑了起来。
“你笑屁啊。”
喻皓阳耸耸肩,什么也没说。
岑月黎转过身去,把那本书放在自己的课桌上,开始迅速补笔记。
字迹潦草,算不上多好看,但还算看得出是什么字。
抄完后,她从文具袋里拿出一小卷胶带,她用牙齿撕下一小段,把那页摇摇欲坠的纸上了一层保险。
“就抄完了?”他问。
“嗯。”
赵商拿起书,随手翻到那一页,看见多了个胶带。
他抬起头,想说谢谢。岑月黎已经转过身去了。
她盯着黑板上的模糊字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课本边角。近视已经这么严重了吗?该怎么跟爸妈开口呢?他们会不会觉得是她平时看手机太多?可是明明六年级暑假才拥有了爸爸淘汰的二手机。
好吧,也可能是她太爱看电视机了,晚上也喜欢看着书入睡。总归是近视了,而且越来越严重。
讲台上的老师还在写着板书,粉笔与黑板摩擦的声响格外清晰,而岑月黎的心思却早已飘远,只剩下眼前那片怎么也对不上焦的世界。
赵商盯着黑板,手里的笔无意识地转了两圈。他刚才特意把字写得比平时工整许多,甚至偷偷用尺子比着划了重点线。可岑月黎似乎完全不需要了。老师踱步到左边板书后,她一次都没回过头。
笔尖在纸上戳出个小黑点,他这才回过神,有些好笑地撇了撇嘴。自己干嘛这么在意啊?不过就是借了次笔记而已。他随手把写得过分认真的那页纸翻过去,新的一页又恢复了惯有的潦草字迹。
偶尔抬眼,能看到前座岑月黎低头记笔记时发梢轻轻晃动的样子。赵商忽然觉得教室里午后的阳光有点晃眼,他挪开视线,用拇指蹭了蹭鼻尖,心想:这莫名其妙的烦躁感,大概是因为今天太热了吧。
周末午后,阳光透过理发店落地窗洒进来,在米色大理石地砖上投下菱形的光斑。岑月黎坐在真皮理发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发出轻微的“嗒嗒“声。冷气开得很足,她裸露的小臂上泛起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岑小姐,您的发质真是我见过最好的。“Tony老师第五次发出感叹,手指穿过她如瀑的黑发,“这么柔顺有光泽,当牙医真是可惜了,该去做洗发水广告的。“
镜中的岑月黎微微抬起了下巴,杏仁状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愉悦的光芒。她嘴角轻轻上扬,露出一个浅笑。这个表情她练习过很多次——既不显得太过得意,又能恰到好处地展现自信。
岑月黎爱漂亮,从高中起开始正视这个问题的。也是从高中有的容貌焦虑,有了使用护发素护发精油的习惯。
那时她刚从乡镇初中考进县一中,恰巧被分到一个满是关系户的班级。
那些城里的女生课间讨论着YSL和Chanel的口红,有个女生甚至嫌弃地说“MAC也太low了吧……”
岑月黎低头看着自己课桌里那支青蛙王子的润唇膏,第一次意识到自己也想拥有一支口红。
她看见前排女生课间总爱照小镜子整理刘海,那精心打理的八字刘海完美修饰了脸型。岑月黎突然发现自己的发缝好像太宽了,太秃了,是不是也该留个那样的刘海?
“谢谢。”她轻声说,声音像羽毛般轻柔。Tony的赞美像一剂舒缓膏,暂时缓解了她等待的焦躁。
她第n次看向手机——13:47,距离约定时间已经过去47分钟,何雨淳依然没有回复她的三条消息。
理发店里的香薰机喷出甜腻的栀子花香,混合着烫发药水刺鼻的氨水味,让岑月黎太阳穴隐隐作痛。
她皱了皱鼻子,又发了一条消息:“我已经在做了,你快点。”拇指悬在发送键上犹豫了一秒,最终还是加了个生气的表情符号。
机器加热的嗡嗡声像是某种酷刑。岑月黎看着镜中的自己:发丝被一缕缕卷上发杠,像无数黑色的小蛇被钉在刑架上。
她突然想起大学时和何雨淳一起在宿舍互相染发的日子,那时候何雨淳总会说:“岑月黎,你的头发真好看,像丝绸一样。“回忆让她的心软了一瞬,但随即又被更深的恼怒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