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行默暮》纪梦灵

8、第 8 章

　　当爆炸的气浪将楚暮掀入深坑时，他本能地护住头部，在坠落过程中巧妙调整姿势，最终重重摔在一堆软泥上。四周立刻响起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声——他果然掉进了一个尸巢。
　　黑暗中，无数双泛着幽光的眼睛亮起。楚暮迅速起身，长刀出鞘，刀光在黑暗中划出凛冽的弧线。几个扑上来的丧尸瞬间身首分离。
　　但更多的怪物从四面八方涌来。楚暮且战且退，凭借过人的听力和直觉在黑暗中摸索出路。他能感觉到这个坑洞并非完全天然，有人工开凿的痕迹，很可能是一个废弃的地下通道。
　　一道凌厉的风声从背后袭来。楚暮侧身闪避，只见一个身着前朝官服的僵尸利爪如刀，在他刚才站立的地方留下三道深深的抓痕。
　　“变异体…”楚暮心中一凛。这僵尸动作远比普通僵尸敏捷，甚至能在黑暗中准确捕捉他的位置。
　　刀与爪碰撞出刺耳声响。楚暮且战且退，发现这僵尸似乎有意将他逼向某个方向。他心念电转，假意不敌，顺势向那个方向退去。
　　果然，通道尽头隐约有光亮。楚暮猛地前冲，同时从怀中掏出一把糯米向后撒去。僵尸发出痛苦的嘶吼，动作稍缓。楚暮趁机冲出通道，发现自己竟在一处山谷中。
　　黎明将至，天边已泛鱼肚白。楚暮迅速观察四周，确认暂时安全后，简单包扎了手臂的伤口。他心中焦急如焚，担心林默和其他人的安危。
　　“必须尽快汇合。”他喃喃自语，辨认方向后向北疾行。
　　途中，楚暮幸运地遇到了赵乾和周铮。二人也都伤痕累累，但性命无虞。简单交换情报后，三人决定立刻赶往约定的汇合点。
　　“林默和孙焕、雨柔在一起，”赵乾安慰面露忧色的楚暮，“有雨柔在，他们会安全的。”
　　楚暮点头，眼中忧虑未减。他担心的不是林默无法自保，而是怕他暴露真实实力后与孙焕他们产生冲突。
　　就在他们穿越一片密林时，远处突然传来打斗声和惨叫声。三人警觉地隐蔽起来，悄悄靠近观察。
　　只见一群黑衣人正与一个异常高大的僵尸苦战。那僵尸身着锈迹斑斑的铠甲，行动迅捷如风，完全不畏日光，徒手就能撕裂人体。周围已经躺了七八具黑衣人的尸体。
　　“是郡主的人。”周铮低声道。
　　楚暮眼神冰冷：“看来是自作自受。”
　　他们认出那僵尸正是之前被爆炸和血腥吸引而来的变异体。黑衣人显然低估了它的实力，本想利用它来追杀楚暮一行人，反而引火烧身。
　　“天亮了它都不离开，这不对劲。”赵乾皱眉，“僵尸怎么会不怕阳光？”
　　楚暮仔细观察那僵尸，发现它皮肤呈现一种不正常的金属光泽，眼中泛着红光：“它进化了。”
　　就在这时，侍卫长发现了楚暮三人，如同抓到救命稻草般高喊：“救命！帮帮我们！这怪物不怕糯米！”
　　楚暮冷笑一声，做了个撤离的手势。三人悄然后退，决定不蹚这浑水。
　　然而就在他们转身之际，那僵尸突然转头，红眼直勾勾地盯向他们的方向。它显然早就发现了他们，只是暂时被黑衣人缠住。
　　“不好，它注意到我们了。”周铮低呼。
　　三人加快脚步，迅速离开这是非之地。但他们没有看到的是，在他们离开后不久，那僵尸就狂暴地撕碎了所有黑衣人，然后嗅着空气，向着他们离开的方向跳跃追去。
　　一路急行，三人在一条溪边稍作休整时，遇到了一个正在取水的少年。
　　那少年约莫十七八岁，眉目如画，气质干净得与这个末世格格不入。他腰间佩着一柄长剑，虽然衣衫破旧，却掩不住一身风华。
　　“谁？”少年警觉地转身，剑已出鞘三寸。
　　楚暮抬手示意友好：“过路人，没有恶意。”
　　少年打量他们片刻，目光在楚暮脸上多停留了一会儿，这才收剑入鞘：“你们受伤了。需要帮忙吗？”
　　赵乾和周铮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有些惊讶于在这末世中还能遇到如此热心肠的人。
　　楚暮礼貌拒绝：“多谢好意，我们还能应付。”
　　少年却已经走过来，自来熟地查看周铮臂上的伤口：“这伤不及时处理会感染的。我懂些医术，让我看看吧。”
　　不等回答，他已经从怀中取出药粉，熟练地为周铮清洗包扎伤口。动作专业，显然是行家。
　　“在下白芷，原是个游医。”少年笑道，“世道乱了，就一边行医一边逃难。”
　　楚暮心中记挂林默，本想尽快赶路，但见白芷确实医术高明，且周铮的伤经他处理后明显好转，便也不好拒绝。
　　“你们这是要去哪里？”白芷边收拾药箱边问。
　　“北上，与同伴汇合。”楚暮简略回答。
　　白芷眼睛一亮：“正好同路！我能与你们同行吗？一个人走实在太危险了。”
　　楚暮本想拒绝，但赵乾先开了口：“小兄弟医术高明，同行自然欢迎。”
　　于是四人结伴同行。白芷性格开朗活泼，一路上讲着各种见闻趣事，倒是冲淡了不少旅途的沉闷。楚暮虽然忧心林默，但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少年确实讨人喜欢。
　　“楚大哥使刀的姿势很特别，是家传的功夫吗？”白芷好奇地问。
　　楚暮淡淡应了一声，不愿多谈。白芷也不介意，转而与周铮讨论起药材来。
　　途中，他们经过一个荒废的小镇。刚进入镇子，楚暮就感觉不对劲——太安静了，连常见的丧尸嘶吼都没有。
　　“小心。”他低声警告，手握刀柄。
　　突然，屋顶上跃下几个黑影。不是僵尸，而是丧尸——但它们的动作协调得惊人，甚至有配合地分进合击。
　　“这些丧尸会战术？”周铮惊愕地格挡开一次攻击。
　　楚暮刀光连闪，却发现这些丧尸懂得躲避要害，甚至会用同伴做掩护。一个丧尸佯攻赵乾，另外两个同时从左右夹击楚暮，配合默契得令人心惊。
　　“它们进化了！”白芷惊呼，长剑出鞘，剑法竟十分精妙，一剑就刺穿了一个丧尸的眼窝。
　　四人背靠背苦战。这些进化丧尸不仅会配合，甚至懂得利用环境。一场恶战后，虽然全灭了丧尸，但大家都添了新伤，更糟糕的是，爆炸声引来了更多怪物。
　　“分开走！”赵乾当机立断，“老地方汇合！”
　　混乱中，楚暮与白芷一路，赵乾和周铮另一路。白芷在混战中腿部受伤，行动不便，楚暮只得搀扶着他且战且退。
　　等终于摆脱追兵，楚暮心急如焚，但白芷的伤不容忽视。他只能先找地方为白芷处理伤口。
　　“对不起，拖累你了。”白芷歉然道，脸色因失血而苍白。
　　楚暮摇摇头：“不必道歉。你救过周铮，我帮你也是应该的。”
　　他简单为白芷包扎后，观察了一下天色：“我们必须尽快赶路。能坚持吗？”
　　白芷点头，强撑着站起来：“没问题。”
　　但事实上，他的伤势比看上去严重。楚暮不得不放慢速度，时不时停下来让他休息。每耽误一刻，楚暮心中的焦虑就增加一分。他几乎能想象出林默见到他迟迟未归时的表情——那孩子表面不说，心里肯定又惊又怕，说不定还会胡思乱想。
　　途中，白芷好奇地问：“楚大哥这么着急，是在担心什么人吗？”
　　楚暮眼神柔和了一瞬：“一个很重要的人。”
　　白芷若有所思：“是那位林默公子吗？之前听周大哥提起过。”
　　楚暮惊讶地看他一眼。白芷笑道：“周大哥说你看那位林公子的眼神很特别。”
　　楚暮没有否认，只是加快了脚步：“我们得再快些。”
　　当他们终于赶到汇合点的要塞外时，已经比原计划晚了整整五天。楚暮扶着白芷，远远就看到要塞上升起的炊烟，心中一宽——至少有人先到了。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要塞大门突然打开，一个身影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来。
　　“楚暮！”林默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和喜悦。
　　楚暮心中一暖，正欲开口，却见林默的笑容在看到他搀扶的白芷时瞬间凝固。那双总是藏着复杂情绪的眼睛里，迅速结起一层寒冰。
　　楚暮正要解释，林默却突然脸色一变，目光越过他望向远处：“那是什么？”
　　顺着他指的方向，楚暮回头望去，只见远处山坡上，一个身着锈迹斑斑铠甲的高大身影正静静站立，红眼在暮色中发出诡异的光芒。
　　正是那个追杀黑衣人、又不畏日光的变异僵尸。它竟然一路跟踪到了这里。
　　更令人不安的是，在它身后，影影绰绰地出现了更多身影——那些进化了的丧尸，正无声地包围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