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行默暮》纪梦灵

9、第 9 章

　　暮色四合，最后一缕天光被地平线吞噬。那个伫立在山坡上的铠甲僵尸眼中红光更盛，仿佛在无声地发号施令。它身后的那些进化丧尸开始躁动，发出低沉的嘶吼，呈半圆形向要塞包围过来。
　　林默原本醋意翻涌的眼神瞬间冷冽如刀，所有情绪化为杀戮的寒意。他甚至没看楚暮一眼，只冷冷道：“带你的新朋友进去。”
　　楚暮欲言又止，但形势危急，只得先扶白芷进入要塞。赵乾和周铮早已严阵以待，秦雨柔快步上前接应。
　　“那是什么东西？”赵乾面色凝重地望着远处的僵尸将军。
　　“进化体，不怕阳光，不怕糯米。”楚暮简略解释，“我们被跟踪了。”
　　白芷忍着腿痛，急切地说：“那些丧尸会配合战术，非常难缠——”
　　他的话被外面突然爆发的打斗声打断。众人急忙望向门外，只见林默已经独自冲入尸群。
　　那一刻的林默，宛如修罗降世。
　　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对短剑，剑身泛着幽蓝寒光，显然是淬过剧毒。身影在丧尸群中飘忽如鬼魅，每一次闪现都带起一片血雨。那些进化丧尸的配合战术在他面前仿佛儿戏，他总是能精准地找到阵型的弱点，一击破之。
　　“他…”白芷看得目瞪口呆，“这么厉害？”
　　楚暮眼中闪过复杂情绪，有骄傲也有担忧：“他一直都很强。”
　　要塞外，林默如同在进行一场死亡的舞蹈。两把短剑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时而如毒蛇出洞，精准刺入丧尸眼窝；时而如蝶舞纷飞，划破多个敌人的喉咙。他甚至利用丧尸的尸体作为掩护和武器，将一个扑来的丧尸踹飞，撞倒后面三四个。
　　但丧尸数量太多，渐渐形成合围之势。更可怕的是，那个僵尸将军开始动了。它每一步都沉重如山，铠甲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直朝林默逼近。
　　“去帮他！”楚暮再按捺不住，长刀出鞘就要冲出去。
　　赵乾按住他：“等等！你看！”
　　只见林默突然改变战术，不再与普通丧尸缠斗，而是直朝僵尸将军冲去。那将军伸出利爪，带起一阵腥风，速度之快超乎想象。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以为林默要硬拼。却在千钧一发之际，他身形诡异地一扭，竟从将军腋下钻过，同时短剑向上疾刺——
　　“没用的！”白芷惊呼，“那种僵尸刀枪不入！”
　　然而令人震惊的事情发生了。林默的短剑精准地刺入僵尸将军的左眼，直没至柄。将军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疯狂挥舞双臂，却抓不到已经敏捷后撤的林默。
　　“眼睛是弱点！”秦雨柔恍然大悟。
　　林默落地翻滚，避开将军的疯狂反击，朝要塞方向喊道：“楚暮！攻它右眼！”
　　无需多言，楚暮已经明白。他如离弦之箭般冲出，长刀划破夜空，直取僵尸将军面门。将军正因左眼受创而狂怒，察觉楚暮来袭，利爪带着腥风抓来。
　　就在这瞬间，林默突然从侧面掷出一把短剑，精准地打在将军右臂铠甲关节处。虽然没能造成伤害，却让它的动作迟缓了一刹那。
　　这一刹那已经足够。
　　楚暮的长刀如银龙出洞，精准地刺入将军右眼。伴随着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震起一片尘土。
　　僵尸将军毙命，剩下的丧尸也就不足为惧。要塞中的众人趁机杀出，与楚暮林默会合，很快清理了剩余的威胁。
　　战斗结束，一片寂静。月光洒满战场，映照着横七竖八的尸体和站在其中的众人。
　　林默喘着气，白衣已被鲜血染红大半，却不知是他自己的还是敌人的。他看也不看楚暮，转身就往要塞走。
　　“林默。”楚暮叫住他，声音中带着不易察觉的担忧，“你受伤了？”
　　林默脚步一顿，侧头冷冷道：“死不了。”
　　白芷一瘸一拐地走上前，真诚地说：“林公子好身手！刚才多谢相救。”
　　林默这才正眼看他，目光如刀锋般锐利：“我不是为你。”
　　白芷被他看得一颤，突然怔住了。他仔细端详林默的脸，眼中闪过困惑和思索，仿佛在回忆什么。
　　楚暮敏锐地注意到这一点，插话道：“都进去吧，此地不宜久留。”
　　回到要塞，孙焕为大家处理伤口。林默手臂被僵尸将军的指甲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却面不改色地任孙焕清洗缝合。
　　白芷坐在不远处，目光不时瞟向林默，越发觉得这张脸似曾相识。当他看到林默无意识用左手拇指摩挲剑柄的一个小动作时，突然瞳孔微缩，想起了一段记忆——
　　五年前，他还是个跟着师父行医的小学徒，曾在一个被丧尸围攻的村庄外，远远看到一个白衣少年。那少年站在尸山血海中，脚下全是丧尸尸体，脸上却带着近乎天真的笑容。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当几个幸存者上前感谢时，少年突然出手，将他们全部杀死，只因“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白芷因躲得远才逃过一劫，但那少年磨蹭剑柄的动作和冰冷眼神却成了他多年的噩梦。
　　难道林默就是当年那个少年杀手？
　　白芷心中骇然，不禁看向正在关切注视林默的楚暮。这位恩人知道自己在与怎样的人同行吗？
　　“怎么了？”楚暮察觉到白芷的目光，温和地问。
　　白芷慌忙摇头：“没、没什么。只是觉得林公子身手非凡，不知师从何处？”
　　林默冷冷瞥他一眼：“自学成才。”
　　气氛一时尴尬。秦雨柔打圆场道：“今天多亏了小默发现僵尸的弱点，不然我们都危险了。”
　　林默却并不领情，突然站起身：“我出去守夜。”
　　楚暮跟着站起来：“我陪你。”
　　“不必。”林默头也不回地走出屋子。
　　夜空下，林默独自站在瞭望台上，背影挺拔而孤寂。楚暮默默走到他身边，递过一个水囊：“喝点水。”
　　林默不接，也不说话。
　　“白芷只是路上遇到的同行者，”楚暮轻声解释，“他腿受伤了，我不能丢下他不管。”
　　林默冷笑：“楚大善人自然是见一个救一个，我算什么特别？”
　　楚暮突然伸手，轻轻转过林默的脸，让他面对自己：“你明明知道你对我是特别的。”
　　月光下，两人对视着。林默眼中的冰层渐渐融化，泛起复杂波澜。他猛地打开楚暮的手，却又在下一刻抓住他的衣襟，将额头抵在他肩上。
　　这个罕见的示弱举动让楚暮心中一软，轻轻环住他：“我答应过不会丢下你，记得吗？”
　　林默闷声道：“你迟到了。”
　　“路上遇到了麻烦。”楚暮简略解释了与进化丧尸的战斗和走散的经历，“白芷是为了救周铮才受伤的，于情于理我都不能抛下他。”
　　林默沉默片刻，突然说：“那个僵尸将军不是偶然跟来的。”
　　楚暮一怔：“什么意思？”
　　“它是有目的性地跟踪你们，”林默抬头，眼中闪着冷光，“进化僵尸开始有智力了，甚至可能有了领地意识。它认定你们是入侵者。”
　　楚暮面色凝重起来：“这意味着…”
　　“意味着以后的敌人不仅数量多，还可能有组织有策略。”林默接过话头，“人类最大的优势正在消失。”
　　就在这时，下方传来轻微的响动。林默瞬间警觉，一把飞刀已经握在手中。
　　“是我。”白芷的声音传来，他拄着拐杖，有些尴尬地说，“孙大夫让我送些药膏来。”
　　林默冷冷看着他，飞刀在指尖转动：“下次出声前先露面，否则我不能保证你能活着走到我们面前。”
　　白芷背后一凉，强笑道：“多谢提醒。”
　　楚暮接过药膏，道了谢。白芷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问：“林公子，我们是否曾经见过？五年前，在黑石村附近…”
　　林默眼神骤冷，手中飞刀突然射出，擦着白芷耳边飞过，钉在他身后的柱子上。
　　“你认错人了。”林默的声音平静却带着致命威胁，“记住这点。”
　　白芷脸色苍白，连连点头，慌忙离去。
　　楚暮注视着林默：“黑石村发生了什么？”
　　林默转身望向远方，许久才轻声道：“一个我不想回忆的地方。”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悠长而诡异的嚎叫，不同于任何已知丧尸或僵尸的声音。紧接着，更多嚎叫从四面八方响应，仿佛在传递什么信息。
　　林默和楚暮同时变色。
　　“它们在呼叫同伴，”林默握紧短剑，“更强大的敌人要来了。”
　　要塞中，所有人都被这声音惊醒，纷纷拿起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