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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0、第 230 章 我们的家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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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八点十五分,首都城东区检察院主楼的日光灯早已亮起,公务人员们驾乘统一调配的黑色政府公务用车,在入口处的红绿灯前排队,依次进入院区,驶入地下车库。
赵承宇和李擒龙一起从地库里往外走,伴随着同事们的问号。
“赵检,早上好。”
“你好。”赵承宇回答。
对方好奇地看向走在他另一侧的伴侣,不禁掩面笑着快走。
今天是大年初七,赵承宇上班的日子,为了能够抓紧时间多跟李擒龙互相了解,他特意问了李擒龙今天的日程安排,问晚上能不能一起吃个饭,或者散步也行。
李擒龙说他今天没有行程,但对检察院挺感兴趣的,赵承宇欣然邀请他到他的工作地点参观。
整栋检察院建筑为黑砖白瓦的设计,风格肃穆整洁。走进楼梯间才发现,这里竟和三十年前的老式办公楼一样,没有安装电梯。这么多年也没有重新加盖或装修过。安保人员依照工作牌核对、放行,检察院的公职人员上班都赶早,保洁大叔正拿着墩布匆忙拖地,透明吊顶灯下的大厅里,飘散着清新的消毒水气味。
赵承宇缓步走在后头,李擒龙上一层楼梯,他再上一层,结果李擒龙也在等他先走,俩人彼此对望,停在楼梯中央。
“Omega男士先行。”赵承宇谦让有礼地伸手,“排头兵向来走在前面。”
李擒龙笑道:“但我不知道你办公室在哪儿啊。”
“啊!也对。”赵承宇恍然大悟,在李擒龙的嘲笑声中,羞赧地弯起唇角,大步往前走,“那你跟着我。”
“好嘞!”
到了顶层,才是检察长的办公室,这黑檀木办公桌上放满了各种薄厚的卷宗和绿色座机电话,棕色皮椅后面,满墙的法典卷宗,整齐排列,隔着白纱窗,冷调天光落进来,衬得桌后的男人,身型愈发沉稳挺拔。
赵承宇脱了外套,想了想,铺在了旁边的沙发上,郑重其事地指着他自己的衣服对李擒龙说:“请坐。”
“我坐这里?”李擒龙纳闷地问。
“是的,沙发虽然每天都有人打扫,但每天有不同的人坐,”赵承宇站在他身前往后走,逼近他道,“你就坐这里。”
“哦,噢噢。”李擒龙小心翼翼地坐到了他的大衣里。
真奇怪啊,我是一个当兵的人,别说一个皮沙发了,就是水里火里坑里沙地里,我不都坐过吗?
今天却被安排坐进衣服里。
他仰着头,眼珠子跟着赵承宇,赵承宇走到饮水机里打开底下柜子,从一个塑料袋里拿出一个新的一次性水杯,转头看了看李擒龙。
又闻了闻这一次性水杯。
不配,真的不配,这不到一块钱成本价的一次性水杯,怎可给龙龙使用。
他把杯子扔进去,大步走了出去。
不一会儿,不知道从哪个文员那里要来一个崭新的保温杯,还是粉色的,他拿着去到开水房冲刷干净后,接了一杯温水,郑重地递给了李擒龙。
“……谢谢。”李擒龙暗暗有些后悔,今天这样过来,会不会叨扰了检察官的工作。
可赵承宇再一句话没说,回到了办公桌前,开始工作了。
他过了这新的一年,三十一岁,是首都四大检察长之一,出身政要之家,是今年总统大选呼声最高的候选人之子。李擒龙这段时间和他相处密切,但并不觉得生活中多了这么个人而烦恼,因为赵承宇实在是个话不多、又十分掌握分寸感的男人。
李擒龙在他的办公场所里可以自由活动,他拿起书架外面一政府期刊,阅读了起来,手机微一震动,打开一看,是李明轩发来的短信。
“你小时候不是嫌Alpha很臭吗?现在竟然跟Alpha谈起了恋爱,出尔反尔,你违背了小时候的诺言!”
“……”李擒龙看得牙根痒痒,一个字没回,又把手机揣回裤兜。
他跟刚子哥因为尴尬,已经好几年不说话了,现在自从他跟赵承宇的恋爱公开化后,那份尴尬荡然无存,李明轩现在看到他就气急败坏地冷嘲热讽,反而像是回到了从前,他们兄弟互相挖苦打闹的小时候。
说到臭不臭这个事,倒是提醒了李擒龙,他有些讶异地转过头,望向赵承宇。半个多月来的每日厮混,他竟没从承宇哥身上闻到一丁点儿信息素味道。
顶级 Alpha自控力惊人,信息素是极沉、极克制的,不露一点儿痕迹,平日收敛得干干净净,半点威压不外泄,不侵犯别人的留存空间,这也像承宇哥这人一样,处事理智、冷静,多年来经手过几千桩大案,也稳坐磐石,不会被舆论、人情和局势牵着鼻子走。
赵承宇看了几页文书报告,明显感觉到了那来自沙发上的好奇、打量神色。
今日办公室多了一抹极其迤逦的亮色,只因李擒龙坐在侧边会客沙发上。
他今天调休,无事可做,跟着赵承宇来上班,全程安静陪伴,不吵不闹,偶尔安安静静看着他工作,偶尔玩玩手机,偶尔翻翻报刊,或静或动,牵动着赵承宇的心弦。
赵承宇深吸了一口气,屏息凝神,忍着不去看他。
九点半,第一批办案人员敲门入内,看到李擒龙时微微一怔。
“李少将旁听我们的日常工作,今天也没有机密要案不能旁听的,”赵承宇道,“你继续汇报。”
“是。”对方开始汇报手上一棘手的企业职务关联案。
两份核心口供,彼此内容相悖,财务、经办人各执一词,然而书证残缺,线索混乱,整桩案子犹如乱麻,来汇报的人是一文官下属,满脸焦灼,只觉得无从下手。
赵承宇垂眸翻阅卷宗,目光扫过矛盾处的笔录,几分钟的判断后,逐层开始拆分:
“此案分三条线独立核查。第一,全时段调取银行流水,逐笔溯源,一条不落下;第二,物证勘验记录与口供时间线,你要交叉进行比对,一定有新发现;第三,拆分两人的利害得失,分别推演,测出各自的受损成本。三组信息互不干扰,最后统一汇总,真相自然浮现。”
几句话将一团乱麻的案情梳理得清清楚楚,下属豁然开朗,立刻领命退下。
十点四十分,警方刑检部负责人共三位,一起来汇报一桩社会高度关注的伤害致死案。
此案间接证据零散,直接物证因当天下雨和监控失灵,全部缺失,嫌疑人零口供,受害人已经身亡,而舆论紧盯,外界施压巨大,这三位办案人员,一人认为应该继续找证据,押后再审,一人被这紧张气氛裹挟,隐隐偏向舆论,急于立案,第三人则认为案子从一开始侦察方向就错了,请检察长发回重审。
赵承宇面无表情,听这三位警员各抒己见,直至声音越来越大,甚至互相人身攻击。
三位都是刑侦专业警员,各自有各自无可辩驳的道理,李擒龙是谁说话就把脸转向谁,听得非常认真,脑袋转得像拨浪鼓一样,还总是点头,同意对方的意见。
直到赵承宇的手指叩向桌面,声音咚的一声巨响,犹如一记重锤砸在三人紧绷的神经上,争吵声戛然而止。
“吵完了?”他抬眼,缓缓扫过面前涨红脸的三位负责人,“如果靠音量就能定案,还要我们做什么?”
赵承宇随手将卷宗合上,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语气平淡得听不出喜怒:“证据链断裂是事实,舆论压力也是事实。但司法不是舆论的提线木偶,更不是人民情绪的发泄口。第一,监控失灵不代表过往行车记录仪全部失效……”
三位干警立刻掏出笔记本开始记录。
“调取周边五公里内所有民用行车记录仪和店铺外置商用探头,哪怕是一帧模糊影像,也要做技术修复,找到案发现场第三个陌生人;第二,零口供不怕,只要证据确凿,不怕对方不开口,关键是你们要重构现场痕迹,尤其是雨水冲刷下的血液化学反应制剂,拿去重新送检,我要看到最新的理化报告;第三,侦察方向……”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主张重审的那人身上,面露赞许:“你很有勇气,推倒重审不仅需要面对舆论压力,更意味着同事以及上头的努力全白费,但办案就是要有求真求实的勇气。若真错了,我会向总局提请复议,是我要重审的。”
一言以蔽之,这重审的时间和压力,他一并担负了。
三人顿时面上都松快了起来,刚才剑拔弩张的气焰也都消了大半,开始谈笑风生,连连恭维和感谢赵检察长,拎着文件道谢并离开了。
办公室重新恢复安静,赵承宇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抱歉地看着李擒龙:“是不是很吵?”
“哪有军队吵,”李擒龙道,“挺有意思的。刚刚他们仨各说各的,我都觉得有道理,确实很棘手哎,你却能很快拿出方案来。”
“时间长了就知道怎么解决了,他们本身也都是经验丰富的刑侦人员,只是需要有人拿个主意……”
“或者背上最沉重的大锅,是吧?”李擒龙问。
“是。”赵承宇笑了笑,显然已经习惯了的样子,李擒龙想起父亲的话,说赵承宇的领导因为跟他父亲意见相左、故作清高,给他下放到基层检察院磋磨了四五年,若不是锦旗都快挂不下了,还不会惊动上级,获得回迁到首都任职的机会。
中午的时候文员给他们二人送饭,下午一点多又开始忙碌的工作,负责监察的调查官们,神情严肃地来汇报一宗错综复杂的监狱虐待惨案,其真假线索交织,诬告和揣测并行,真话谎话混作一团,几乎无从分辨。
赵承宇依旧从容将其分流,先是划定方向,分类核查,接着隔绝串供的风险,种种举措逻辑严密,步步都很稳妥。
整整一天,一拨又一拨人进出办公室,一桩又一桩大案接连压来。他们看到李擒龙在这坐着根本都来不及好奇或者询问,因为他们每个进来找赵检察长的人,都是一脑门的官司。
李擒龙之所以要来这里,也是因为对“检察官”这个工作非常好奇,他静静看着赵承宇,完成了一天的繁重工作。
这男人坐姿端正,肩宽背厚,手腕非常粗大,戴着一块机械手表,手里常常握着一支钢笔。
他说话字字精准,句句落地,很少有情绪浮动,无论案子多乱、压力多大,冲进来的人多么呼天抢地,他永远抽丝剥茧,冷静地掌控全局。
在三权分立的典型国家如水星,检察长尤其是联邦层面的首都检察长,拥有广泛的独立调查权,可以调查包括总统在内的所有高级官员是否涉嫌犯罪。这种调查权本身就是一种强大的制衡工具,因为调查结果可能直接成为国会启动弹劾总统程序的依据。
检察官的头子是检察长,他们的存在能够动摇与确立国本。家里人如爷爷方倾于浩海、父亲李若希于皓南,多年来都跟艾登与袁艾青以及警察总警司关系甚密,因为方便自查与观察他人,李擒龙受家人熏陶,也对检察长的工作很好奇,这一观察,不禁敬佩不已。
不论是警局对接补充侦查、□□人员情绪失控、复杂缠访说不清诉求,还是离奇案件的发生,赵承宇总是先沉默地听对方说完话,然后再条理分明、冷静甄别对错,接着给出意见,指明方向。
傍晚六点多,天色暗了下来,检察院里的人陆续下班,白天喧嚣繁重的工作终于结束了。赵承宇把车钥匙从抽屉里拿出来,顺手关掉了办公桌上的台灯。走廊里只剩几盏应急灯还亮着,昏黄温暖的光线拉长了两个人的影子。
赵承宇将李擒龙坐了一天的衣服穿上,带他去吃饭,然后送他回家。
李擒龙跟在他身侧,滔滔不绝,他们的交流通常是李擒龙大说大讲,赵承宇认真地听。
“我们军队内部决策啊,可不是我一个人能定下的,我的参谋团就有20多人呢,遇到大事,投票举手表决。像是我的副将、参谋、侦查官和通信兵,还有后勤保障组的组长、医疗队的负责人,甚至还有专门管心理疏导的专员,二十个人,各有各的分工,谁都不能缺。每次开作战会,会议室里坐得满满当当的,那场面,跟小型联合国似的,我常常要听19个人说完话,才轮到我说。”
赵承宇原本唇角荡着的笑意,在听到“副将”二字时,有些凝住了。
“我以为军队更是将军说得算。”
“那不行,我的副将意见可多了,我常常拗不过他们。”
“是吗?”赵承宇发现自己的声音忽然哑了,“你的副将……很强势吗?”
“嗯。”李擒龙不疑有他,细细说来,“我的副将常绾,是一位omega侦察兵,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消息特别灵通。我的另一个副将……”
他顿了顿,有些骄横地说:“其实我还没有正式提他为副将,现在只是我的助理。”
“哦?”赵承宇突然咳嗽了一声,“为什么?”
“因为啊,他曾经是我弟弟特别倚重的副手,后来我和我弟分兵,我要了他,他虽然跟了我,但有时候不服我。”
啪嗒一声,赵承宇的车钥匙掉到了地上。
“你要了他?”
“是啊,我们先各自挑自己看中的士兵,然后再看他们的个人意愿。”
李擒龙低头,动作很快地把钥匙捡起来,握在手里:“今天我开车,你在车上闭上眼睛,休息休息!”
赵承宇莞尔,点了点头,坐到了副驾驶上。
“你的那位还没晋级的副将,他同意跟你,不跟你弟。”
“嗯。这还算他有眼光。”
“他……叫什么名字?”
“乔励。”李擒龙自然而然地说出了那个名字,“之前我和我弟在一件事上有重大分歧,全军二级军长以上的将领投票,结果我大败,我弟赢了。”
“乔励也投了你弟,是吗?”
“是,我很意外,还以为我们是最好的主副将,所以我生气了。”李擒龙开车技术娴熟,很顺畅地拐出了人流拥挤地段,上了高速。
赵承宇虚空地握了握拳头,说道:“一时意见分歧,也很正常,我跟我的检察官们也常常争执。”
“是啊,所以我大人有大量了,准备年后回去就提拔他,正式做我的副将。”
“……但也不用太快,”赵承宇说,“他做出什么卓越贡献了吗?对你的军队来说。”
“现在在厄斯帮我看家,”李擒龙语气里带着点嗔怪,“大年初一那天,我特意跟他视频,祝他新年快乐。你知道他怎么说吗?‘嗯,你快乐就好,我忙着呢’,说完就挂了电话,这人简直了,哼。”
“听你的语气……他像你弟一样。”
“就是我弟啊,比我亲弟还小我两岁呢,”李擒龙说,“在军队里说一不二,总是很任性的样子,他们都说是被我惯的,我不舍得拿电棍抽他。”
赵承宇嘴里的苦涩都快要溢出来了,拧紧了眉,眉毛感觉到了一阵烧灼的痛感。但他是见过大阵仗的人,抬手揉了揉眉心,很快调整好了情绪,举重若轻道:“既然如此,咱们试探交往的事,他同意吗?要不要先提前跟他说一声?”
李擒龙被这么一问,也微微怔住,想起梁瑜琪之前跟他说的话,乔励爱不爱的。
可他说完那声“新年快乐”,乔励忙不迭地挂掉电话后,他就心态稳了,觉得梁瑜琪纯属扯淡了。
“我们军队里恋爱是给上级打报告,没听说需要给下属报备的。”
“那就好。”赵承宇缓缓放下心来。
李擒龙是坦坦荡荡、心胸开阔一人,他能这样讲述“乔励”,就说明他心里对乔励没有任何别样情愫,父亲那份匿名信,简直是纯属造谣。
“一个部队的主将,责任不比一区检察长要小,何况你们军队年龄不一,性别也不同。”赵承宇希望听到他说更多军队的事。
“是啊,我们军队里不成熟的人很多,可能因为都是Alpha吧,性格大多比较张扬,年少的争强好胜,年长的各怀鬼胎,”李擒龙叹了口气,“我爸曾经告诉我,军队里的战争,常常是性别之争,我这Omega主将很难占上风。”
“那像乔励这样的Beta,容易管理吗?他的性格……是否张扬。”
噌的一下,李擒龙把车停在他们常去的一家饭店门口。
“你怎么知道他是一个Beta?”
……
赵承宇长到三十一岁,第一次尝到被抓现行、当场逮捕的感觉。
李擒龙清凌凌的蓝色眼睛,没什么情绪地望着他。
即使没有丝毫审视意味,都令赵承宇感到心惊胆战、头皮发麻。
“我父亲接到了一份匿名文件,内容是你的秘密情人——乔励。”
赵承宇没等审判官问出第二句,就把实话全部说了出来。他恳求李擒龙的谅解,额头沁出一层薄汗。
“……我靠了。”
听到这里,李擒龙都深感震惊。
“连政敌都觉得我和乔励是一对儿?!”
“这当然是误会,今天听你亲口讲述了乔励是什么人,我心中的疑惑就再也没有了!”
李擒龙抱起手臂看向他:“真的没有了?刚才那番话我现在重新品味,你可没少引导我多聊聊我的副将呢。”
“李少将,我错了。”赵承宇把一双粗大手腕合拢递到他的面前,“你把我拷起来吧,我认罪认罚。”
李擒龙本想再奚落他几句,然而看他闷闷的表情和被抓包后的垂头丧气,不禁快速偏过头,假装看车窗外的霓虹灯,玻璃上映出他清亮的笑意,是藏不住的欢喜。
到了周六这一天,梁瑜琪约李擒龙去爬鳌峰,这是他们一贯喜欢的运动项目。
“还有一些你认识的人,现在不跟你一个部队了,”梁瑜琪说,“是天赐神军的人,要一起去,你去吗?”
“李总,李少将!是我啊,我是郑业成!”
电话那头有人大声喊,李擒龙赶紧把手机挪远了。
“来不来啊,”梁瑜琪问,“要是耽误你约会就算了,你现在可是约不出来了。”
“我可以啊,就是……”李擒龙看向对面的赵承宇。
“可以带我吗?”赵承宇说,“我也是登山爱好者。”
初春的秦岭山麓,风清云淡,阳光明媚,透过连绵的山岭,层层叠叠向下照射,鳌丰线蜿蜒盘踞在群山之上,山路崎岖,道路艰险,只有久经山野考验的特种兵,才敢踏足。
今日进山的一行人,大多是李擒龙所率Arm和梁瑜琪联盟军的战友,他们个个都是军旅出身,自带久经训练的彪悍,从车里下来后,纷纷跟李擒龙击掌。
“李总,年假快乐哟!”
“哟什么哟。”李擒龙笑着推开常绾的脸。
“你们李总这次年假可有大收获。”梁瑜琪笑道。
“是啊,我天天在家搜索我们李总的爱情最新进展!”常绾蹦跳着说。
“闲着没事干。”李擒龙一边等大伙集合,一边往另一条道看去。
不一会儿,赵承宇从山脚下快步走来,背着鼓鼓囊囊的行军背囊,里面塞得满满的,护膝、登山杖、应急补给一应俱全,一看便是常年穿行野线、经验十足的老手。
最惹众人侧目的,是他怀中还小心翼翼护着一束干净素雅的白百合。
“给你的。”
李擒龙微微一怔,接过了花。
“山脚下新店开张,没敢买多,怕拿着不方便,”赵承宇说,“但花开得正好。”
“谢了。”李擒龙低头,看着怀中盛放的百合花,眼底漾开柔软的笑意。
一旁的战友们当即哄笑起来,语气带着戏谑:“爬山徒步还带花,也就赵检有这份闲情雅致,好浪漫啊!”
“哈哈哈哈,果然是热搜上的绯闻男友,浪漫都跑到大山里来了!”
李擒龙有些不好意思,只得看向梁瑜琪:“人都到齐了吗?”
“年前回来的都来了,大伙儿好长时间没活动下筋骨,这会儿都出来爬山了,就差天赐神军。”
梁瑜琪刚说完,一辆军用吉普车停到了面前,卷起沙尘阵阵,竟直接把车开到了这集合地点,半山腰上。
车门刷拉一声打开,竟是朱玉红先下了车。
“李总,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李擒龙说,“你还没回厄斯呢?”
“是于总要我留守这里,时刻汇报总统竞选局势。”他没等说完,目光投向了赵承宇,充满了打量的意味。
“李总!你忘了我们了吗?”郑业成紧随其后下了车,只看了李擒龙一眼,便望向赵承宇,“赵哥,你厉害啊,这距离上回相亲联谊,都过去多少年了,我以为你早放弃了,结果你没有。呵呵,真是阴险。”
梁瑜琪深感诧异,没想到郑业成说话如此难听,他爸和赵承宇的爸都是议员,他们议员的儿子们不是关系很好吗?
赵承宇撩起眼皮,竟根本不回答。
“什么阴险、明险的,你怎么说话呢,”李擒龙斥道,“过了一个年,你还没学会说话之道吗?”
那边车门,还在不停走下人来,分别是顾景戎和温绍霆,李擒龙纳闷道:“你们竟然都回来过年了。”
那天赐神军不就剩小黑了吗?
“是啊李总,”温绍霆和顾景戎对视一眼,“于少将说了,这个年肯定不太平,让我们都留在水星。”
他们的目光都肆无忌惮地扫视着赵承宇,好像他是天外来客。
“赵哥,你不是被冻结资产了吗?”郑业成笑着看向他这一身崭新的装备,“你还有钱用吗?”
“我同事借我钱了,现金好几万呢。”赵承宇说。
梁瑜琪陡然听他终于开了金口,却是说出这样一句呆话,不禁哑然失笑。
“人都到齐了吗?我数人头了啊!”李擒龙习惯了做一军主帅,马上就要开始整队动身了。
“还有一人。”朱玉红看向吉普车。
众人都好奇望过去,车里的人几次深呼吸,终于,迈着艰难的步伐,走了出来。
“乔励?!”李擒龙眼睛一亮,将手上的百合花递给了常绾,走上前去,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你怎么回来了,回来还不提前通知我!”
他语气里的惊喜掩藏不住,乔励背着一个长方形的盒子,缓缓抬眸,猩红的眼睛逐渐湿润,闪着微光。
“我们的家散了,我能不回来吗?”
“啊?”李擒龙身子一顿,急忙问道,“厄斯驻军出问题了吗?还是发生什么了,是盘刹有事吗?!”
“没有,”乔励把背在身后的盒子卸了下来,扔到李擒龙怀里,“李总,我们有神罚了。”
“什么?”李擒龙怀里东西重得几乎拿不住。
他把它放到地上,打开武装带,一个银光闪烁的机械手臂躺在里面,上面镌刻着Arm字样。
“……”
“哇塞,你们也有神罚了,”梁瑜琪走过来看,“是于小黑良心发现,送你们的吗?”
“是Arm自主发明的机械手臂。”朱玉红同情地望向乔励,“与我们无关。”
这整个年假,乔励一直为此事奋斗不止,彻夜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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