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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1、第 231 章 李擒龙的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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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正式启程,前后一个挨着一个,或是三三俩俩并肩,向着鳌丰线深处、原始森林行进。
赵承宇习惯性走在李擒龙的左边,乔励却背着那沉重的机械手臂,一下子撞开了他。
“你往这边走啊!”李擒龙指着自己空着的右侧,奇怪这么宽的山路,乔励非要去撞人。
“你们聊,”赵承宇放慢了脚步,看着他们俩并排,“他挺长时间没见你了,可能要跟你汇报工作。”
“噢。”李擒龙背着行囊包,上面拉链半开着,一束百合花在里面随着步伐晃动,山路越走越险,碎石错落,遍布在脚底。
乔励瞥了一眼那百合花,呵了一声。
“怎么地,你有意见?”李擒龙听出他的揶揄。
“你不是最讨厌花吗?”
“怎么会讨厌呢?”李擒龙说,“只是不说‘讨厌’,就收个没完。”
“那为什么收他的,你别告诉我,你是动真格的。”
春天的草木丛伴着前天的春雨,非常湿滑,海拔徐徐往上升,李擒龙和乔励走在最前面。
“我确实是认真的,”李擒龙说,“承宇哥人很好。”
“……这里的人,哪个不好,”乔励大拇指往后指了指,“都是特种兵精英,你觉得哪个比赵承宇差,还是没有能竞选总统的老爸。”
李擒龙站住了,双手拉着双肩包背带,冷冷地斜着乔励。
“难道我是那种会看老爸挑对象的人?”
“难道你不是?”乔励所处地方比他高,回过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才离开我眼皮子底下几天啊,你就谈上恋爱了?!”
他声音很大,顺着山风往下传递,其他战友们都抬头往上看。
“第一,我谈恋爱不需要跟你汇报,这是我的自由,第二,我没有因为他是赵召义的儿子就跟他处对象,他向我表白的时候,我根本不知道他老爸竞选总统,这第三……”李擒龙几步爬到了乔励前面,转过头叉着腰瞪着他,“你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做神罚,我不是也才知道吗?!”
“我做神罚你不开心?”乔励几步追上了他,“我做神罚不是为了我们军队吗?!军演前几个月,因为我们没有拿得出手的机械武器,你忧愁得不行,甚至都写求救信给范大将军,让他给咱们充场面!李总,你这样做对得起Arm吗?”
“我对不起谁了?”李擒龙也怒了,“我趁放假的时候谈恋爱,也没有耽误军队的事,更没有影响Arm啊!”
“……”
是啊,乔励无可辩驳,影响的只是他的身心健康,让他仿佛万箭穿心罢了。
“这么严厉地指控我,我做错了什么?!”李擒龙气愤地问道。
“慢慢走,慢慢走,”常绾早听到前方正在吵架,特意挡在路上,让大伙儿先原地休息,“赵检察长,您先喝点儿水,这走了一个小时了。”
赵承宇点了点头,眯起眼睛,看向前方。
“好,不是你的错。”乔励败下了阵来,这个节骨眼上再把这条霸王龙惹怒,就是自己犯蠢,给别人可趁之机了。
“我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会跟他谈恋爱。”
“他人挺好的,”李擒龙说,“为人很正直。”
“对,我很邪恶。”
“他人还很干净,很有教养。”
“对,我很肮脏,”乔励点头,“我没人教,没人养。”
“你找茬儿吗?!”李擒龙火冒三丈,一出手就把他推倒在地,“我太爷没教你没养你?!你再这样我不跟你说话了!”
乔励在地上坐了半天,垂着头,很久很久,才勉强挣扎着站了起来,重新往山坡上走。
他因为伤心而浑身无力了。
李擒龙拽过他背后的神罚,背到了自己的身上。
俩人沉默地走了一会儿,李擒龙问道:“这神罚,是不是朱玉红给你提供了技术支持?”
“是。”乔励知道瞒不住他,因为李擒龙对自己的人能力很清楚。
机研组不是忽然灵光乍现,而是得到了外援。
“朱玉红为什么会给你这个?他一向说这是天赐神军的军事机密,我都没跟他开口要过,甚至没跟小黑提过。”
“因为……我很帅。行吗?”乔励扬起下巴,充满挑衅地看向他。
“使用了美男计?”李擒龙惊讶地问,声音压得更小,“那你给出的条件是什么,你小子可不要玩什么感情游戏!”
乔励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气得心肝都颤抖了起来。闷头往前面走,说实话他看起来好像与平常无异,实际上内里已经碎掉了。
只是李擒龙一无所知。
“这么说,过年时候你让机研组加班加点研制神罚了?”李擒龙问,“这次年假,所有机械制造兵都留守在厄斯,想来是你提出的要求。”
“是,”乔励有气无力地说,“我们想给你一个惊喜。”
李擒龙喉咙紧了紧,心里其实很感动,他眼睛眨巴着望着乔励,言语不由自主地软和了下来:“我非常高兴,咱们Arm也有机械制造出神罚的能力,这一点你功不可没,背后肯定付出了很多艰辛的努力。等回到队里,我正式向上头申请,提拔你为我的副将,官升一级军长,所有机研组士兵论功行赏,一个都不落下。”
“感谢李总。”乔励转过身子,向他行了个军礼,好像跟他和好了。
李擒龙哼了一声,抬手想像从前那样,推一推他这张冷若冰霜的脸,但手抬到半道,忽然放下来了。
想到他和乔励的绯闻,甚至都传到看不见的“敌方”,而自己在考察阶段的男朋友就在身后爬山,他意识到应该跟乔励划清界限,以后即便关系再好,也只是上下级。
李擒龙几步甩开他,迷彩服下隐约勾勒出年轻而挺拔的身姿。他忽地停下转身,回望众人,嘴角扬起一个明朗的笑容,冲身后的战士们挥了挥手,声音清朗,穿透林间: “喂!都打起精神来,一个个都跟上,不准掉队哦!注意脚下,草地湿滑,不要摔倒了!”
“好的!”赵承宇笑着跟他挥了挥手,及时响应他的号召。
“我跟上了!”他说。
“确实下过雨的草地上很滑,摔倒了裤腿有泥巴!”他继续说。
梁瑜琪纳闷地瞅着这位检察长:“您不用每一句都回答,又不是幼儿园老师点名。”
“噢噢,梁军长说得对。”赵承宇连忙闭嘴。
几个Omega战士闻言都笑个不停,山林间湿润清新的空气,伴随着年轻人的步伐,在2月新绿的林荫道上一圈圈荡开。笑声惊起了枝头栖息的幼鸟,它们扑棱着翅膀掠过低空,盘旋在战士们的上空,又很快隐没在更远的前方。
李擒龙听着身后的动静,眉梢微挑,放慢了半步,时不时回头看,赵承宇跟在队伍中段,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颌,即便是在这样攀爬野山的拉练途中,他依旧保持着均匀的步速,看来能跟得上。
一转回头,就又跟乔励冷冷旁观的眼神对上。
他不再说话,只大步向上攀登。
到了下午四点,部队正式集体休息。一众战友们簇拥在李擒龙、梁瑜琪身侧,热络地聊着当年兵王大战,丁天仇打败娄威宏,又说到了这一届的足球赛、年前的集训拉练、军演比赛等等,欢声笑语不断,赵承宇对这些一概不知,只坐在人群外围,安静微笑地听他们聊天。
可等说到了近来如火如荼的总统竞选,大家纷纷把目光投向了当事人的儿子赵承宇。
“赵检,给我们说说吧,你是怎么想的,”郑业成不会放过这奚落他的机会,“你当着记者的面投票给李若希总统,你爸回家没揍你吗?”
“没有。”赵承宇说,“我们俩都是成年人,不好武力解决问题。”
“你是真的赞同李若希总统,还是因为想追我们李总?”又有人问。
“当然是以龙龙为先,我喜欢他,跟我爸竞不竞选总统无关。”
即使已经当众回答过这个问题了,但是不论谁问,他都耐心地一遍遍解释。
“好了,不要问这种问题。”李擒龙打断道。
“为什么不问,你不好意思吗?”乔励看向他,“他说他喜欢你,却不制止他老爸竞选总统,这就是喜欢吗?”
赵承宇奇怪道:“我应该制止我爸?”
“当然了,你爸撅走了三分之一的选票,甚至几次票数高过李若希总统,你不该为你的‘喜欢’做出什么吗?”乔励问得很尖锐。
但赵承宇不是会被绕进去的人。
“我投票给李若希总统了,”他说,“这是我支持他最直接的表现。至于我该不该叫停我爸……”
“你不用解释,”李擒龙道,“都是成年人了各有各的选择,你不必为我去劝你爸。”
“谢谢你的理解。”赵承宇道。
他说完,看向乔励。
从没有一个人,从第一眼看向他时,就如此这般“杀意蓬勃”。
赵承宇在看到乔励第一眼,就知道那份报告起码说明了一个情况——那就是乔励隐秘地爱着龙龙。
稍作休息后,大家开始准备吃饭了,山里情况简陋又是乍暖还寒时节,大家都从背包里拿出面包饼干等便捷食品,结果赵承宇从他的背包里掏出一个卡式炉来。
“哇……”大家都震惊了。
接着,赵承宇又拿出了小锅、真空保鲜的生腌肉和香肠,打开了卡式炉,开始喷油煎肉,滋滋啦啦的声音,伴随着烧烤的鲜香。
“哇……”一众大头兵们都惊呆了。
看来他们认为的越野爬山,在赵承宇看来,是“我跟龙龙去野餐”,他的包里不但有肉有烤肠和炉火,更有啤酒和茶叶,不一会儿工夫,所有Omega战士们就都围到了卡式炉边上一圈儿,看着检察长烤肉。
“都有、都有,”赵承宇说,“大家先喝点儿啤酒,耐心等待。”
“好!”
李擒龙坐在他的身边,是第一批食客之一,他拿着小碗吃着刚烤好的牛肉笑着说:“谁能拒绝在荒山野地里吃肉喝酒,没想到你还挺有野外生活的经验。”
“实不相瞒,我当过童子军,”赵承宇一本正经地说,“军龄两年零三个月,八岁退的役,当兵的时候最爱吃烤肠。”
Omega战士们又都笑了起来,他们分不清赵承宇是故意逗他们发笑,还是本身就很逗。
郑业成他们离得不远不近,既不吃肉也不喝酒,瞪着赵承宇,咔嚓咔嚓,啃着压缩饼干。
“要不说赵检察长能抱得美人归么,太有手段了。”
“唉,咱们这几年都白跟李总处了,临了谁都没追上,让他捡到便宜了。”
“现在说这话有啥用,当时谁敢追李总,谁都不自量力!”
“我主要是怕于少将找我麻烦……”
“你可拉倒吧!说白了就是不自信,是自卑!”
“谁能想到李总这么好追。”
“也不好追,难道你爸能去竞选总统?说白了,还是赵公子家世就够得上李总。”
十几个Alpha们不甘心的讨论,尽数落到了乔励耳边。
大年初三,从那位大人物那里听说了李擒龙的“恋情”后,乔励便飞也似的坐上了返回水星的水星鸢。一路上他用实时通讯新闻搜索了有关赵承宇和龙龙的一切消息,简直无法形容内心的感受。
焦灼、痛苦、整个脑子都要炸了,他扒拉着窗往宇宙航空里看去,只恨不得跳出水星鸢,紧急降落到水星。
厄斯到水星的路途有三天三夜,这个时间,他从崩溃流泪发疯到勉强收拾自己,像个人样儿,走出航空基地时,他命令自己冷静,再冷静。
就像现在大多不甘心没有自己上的Alpha战士一样,他既不知道龙龙竟如此“好追”,又遗憾这几年他白白错过机会,让这个议员之子钻了空子。
好在看目前情况,他们应该只是记者媒体炒作得犹如“热恋”一般,到现场来看,俩人还比较生疏与客气。
说话间赵承宇用自加热取暖壶已经烧好了一壶热茶,要给大家分着喝,李擒龙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一个粉色的保温杯,递了过去。
“啊,是我们单位发的。”赵承宇看清李擒龙手里的保温杯,认出正是那天李擒龙去自己单位时,自己送给他的那只,杯身上还印着“城东区检察院年终奖”的字样。
“是啊,我看是新的,就被我拿回家用了。”
赵承宇面露欣喜,没想到龙龙这么爱惜自己送他的杯子,即使是单位发的福利。他连忙把自己的黑色保温杯也跟他的并到一块儿,上面也有“城东区检察院年终奖”字样,二人相视一笑。
“哟,情侣保温杯啊!”梁瑜琪打趣道,“啧啧,这谈恋爱的人是不是都这么无聊,赶明儿你们会穿情侣装吗?”
李擒龙耳根微微发热,却并未像往常那样急着反驳,只是垂眸转着手中那粉色杯子,指腹摩挲着杯身上凸起的字样,赵承宇笑道:“只怕穿了同款,更显出我的难看。”
他说得如此坦荡,目光清澈,仿佛真的只是在讨论衣品,常绾听了,摇头道:“你长得不难看啊,倒是一看就是公家人,是体制内的,不信你瞅他们长的。”
“什么意思啊小常,”郑业成无语道,“就我们长得难看吗?这里除了小乔,各有各的难看!”
李擒龙噗呲一声笑了,顿时大家对“难看”和“好看”议论纷纷,李擒龙抬眼看向赵承宇,发现赵承宇却没说话,侧脸线条刚毅深刻,眉眼间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认真地看着乔励。
“你看明白了吗?”乔励问,“用我凑近了让你看吗?”
“不用,”赵承宇点头,不服不行,“你确实长得很帅。”
他说起话来,有种经历世事后的温润与真诚。
“赵检察长,虽然你支持李若希总统,但你觉得你爸的政见有可取之处吗?”朱玉红问道。
他听了这半天,感觉大家的话题都很无聊,没有营养,什么帅不帅的,他倒时刻记得于生澜给的任务,那就是观察总统竞选的局势,及时汇报给他。
“虽然我不完全认同,但的确有可取之处。”赵承宇说,“我爸的政治目的跟李总统孙总统既有相似,又有重大区别。李总统认为该从厄斯立即撤军,我爸觉得缓一缓,再过几年,等厄斯分裂分子完全消失了再撤不迟。孙总统认为该跟火星针尖对麦芒,我爸觉得不应该,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才是长治久安之法。”
“你果然是政治家的儿子,巧言令色,”乔励不屑道,“这么说你爸才是万金油,两头沾,对吗?”
李擒龙蹙着眉瞪向乔励一眼,警告他注意用词,有些紧张地看向赵承宇。
好在赵承宇没有生气。
“我爸是和平主义者,但我认为他有些天真,”赵承宇说,“我爸只是不想各个星球都在军备竞赛。”
“为什么不想,”顾景戎问,“各个星球都为了自己的国家更强大而在军备科技上不断推陈出新,这不是很好吗?”
“不。”赵承宇摇摇头,语气变得严肃,“军备竞赛,是一场没有赢家的恶循环。星球之间互相攀比军力,你造一艘战列舰,我就造两艘;你部署一套太空轨道防御系统,霸占几个星系,我就研发更先进的飞行器,突破你方防御,这看上去是‘欣欣向荣’,但副作用远比想象中可怕。
首先,军备竞赛是天文数字的金钱浪费。一艘星际航母的造价,足以养活一个中等城市的大中小学校、医院和基础设施长达六年。当这些资源被捆在武器上,民生就会被掏空。教育、医疗、科研……特别是民生经济,会被严重挤占,从长远来看,这会削弱一个国家的根基,目前我们水星已经有了这个趋势,所以李总统要从厄斯撤军。
“这第二,是环保的代价。这一点,厄斯已经用血泪历史写成。他们曾经是多么繁荣富强的星球,我们还没有航空母舰时,他们已经可侵略别的星球,现在厄斯星域那片著名的‘核污染带’,是四十多年前叶桑王朝军备竞赛留下的灰烬,到现在清理成本都高得吓人,孙总统每年拿出一半身家用来改善星球环境,都还很难见到绿荫与草地……”
“喂喂,你怎么这么爱学习,”郑业成看向温绍霆,温绍霆竟拿了个笔和笔记本正在记笔记,“你也想从政吗?”
“我只是太想上进了。”温绍霆说。
不一会儿,大多数战士都纷纷掏出纸笔,记下检察长的话。
“……无论是军工产业密集的区域还是居民生活区,水土污染、空气恶化,最终受害的还是普通人。第三,”赵承宇话音一转,说到了军队建设上。
“军备竞赛制造的是‘假安全’。你以为武器多了就安全了?恰恰相反。你强,对方就感到威胁,对方也会拼命变强;对方变强,你又觉得不安全,马上继续加码。这就是一个螺旋上升的囚徒困境,目前火星之于我们,就是这样。国家之间会越来越不信任,任何小摩擦都可能被解读为‘对方在点火,我要反击’,局势会变得异常紧张,擦枪走火的概率大大增加。
“第四,也是我最担心的,就是核武与超级武器的滥用风险。当各星球都拥有了足以摧毁对方星球的战略武器,威慑体系看似稳固,可一旦出现误判、误报,或者极端分子掌握了指挥权,那后果就是毁灭性的。军备竞赛不会消除这种风险,只会让失控的代价更高。”
赵承宇说完,这山林里安静了好几秒,士兵们在随身携带的笔记本里记录,窸窸窣窣地,有人问道:“赵检察长,你刚才说的‘囚徒困境’能不能再解释一下?”
另一个士兵也抬起头,眼神里带着认真:“你讲话比我们看的新闻讲得透。”
“那我再展开说,”赵承宇喝了一口茶,“这个囚徒啊,是形容一种‘时期’……”
李擒龙靠在帐篷杆上,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赵承宇,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那双幽蓝色的眼睛亮得过分,像是在品一杯富有底蕴的茶,又像是在看一本被自己偶然挖出来的古书。
等赵承宇杯里的茶喝光了,他立刻把自己粉色保温杯里剩的半杯茉莉花茶,都倒进了赵承宇的保温杯里。
乔励站在角落里,根本听不见声音,而是眉头越皱越紧,看着李擒龙望着赵承宇时温柔的浅笑,心里咯噔一声。
他认识李擒龙很多年了,这个在训练场上从不服输、桀骜不驯的主帅,从来没有用过这种眼神看过任何人。
他这么多年不敢跟李擒龙表白,是因为他摸不准李擒龙到底会喜欢什么样的人。
现在,他恍恍惚惚地知道了。
李擒龙的喜欢,原来掺杂着“崇拜”。
到了晚上,这一行二十几个人,各自找地方休息。
李擒龙和梁瑜琪一起把帐篷支棱了起来,看到赵承宇跟郑业成他们搭伙找地儿睡觉去,李擒龙拍了拍手心里的沙土,目送他们离开。
“糟了糟了,有人陷入爱河喽!”梁瑜琪在一旁幸灾乐祸。
“扯淡,”李擒龙说,“哪有。”
“还‘哪有’,根本就有,”梁瑜琪搂着李擒龙坐下,一双手掌心拖着自己的下巴,仰着脸,看着天空,“你刚刚就这表情,特别崇拜地看着赵大人。”
“是吗?”李擒龙也有些惊讶,“我有这么傻吗?”
“是啊,”梁瑜琪点头,“恋爱就是让人降智。”
“李总,你从哪儿淘来这样一个优秀青年啊,”常绾从帐篷里爬出来问,“我们都以为你会找一个军人对象。”
“是我爸安排的,”李擒龙大大咧咧地说,“他们俩都看中的人,那还有差吗?”
“对,”梁瑜琪无端地叹了口气,“应该听长辈的话。”
一众大兵们把赵承宇拐到没人的地方,那就是纯挤兑了。
“赵大哥,首都四大检察长,你是其中之一,”郑业成说,“你觉得以后你会升成‘总检察长’吗?”
“我觉得可能性不大,”赵承宇说,“我在里面资历最低,也最年轻,提拔谁都不能提拔我。”
郑业成跟温绍霆面面相觑。
他既没有反抗,也没有吃这个压力。
反而让他们无从下手,这么谦虚,让他们怎么动手揍他。
“赵检察长,你已经算是很年轻有为了,”顾景戎说,“我记得曾经的艾登大法官在你这个年龄时,都还只是检察官,不是检察长。”
“那是因为他所处的那个时代,他被王室排挤和暗箱操作,才没有晋升,”赵承宇说,“艾检察官的职业成就,我差得很远。”
“那你要这么说……你就加油吧。”温绍霆只好泄了气。
“你凭什么追求我们李总,”郑业成直接了当,“除了你爸的加成,论帅气和品味还有时尚程度,我觉得我比你强多了,我还风趣幽默,是当兵的人。我都没敢大张旗鼓地追求,你凭什么。”
乔励就在他们这群高楼林立Alpha们之中,也是在霸凌赵承宇的人之一。
他们不约而同地想揍赵承宇。
但乔励不同。
乔励想让他死。
“凭我单纯喜欢李总的心。”赵承宇说,“我爸对我来说不是加成,是减分项,一旦我爸竞选失败了,还不知道我们家路在何方。就像现在,我的资产就被冻结了,身上除了欠条一无所有。”
为了不挨揍,他话说的很多。
众人继续面面相觑。如果赵承宇表示出一分一毫的桀骜不驯,现在他们都合伙把他撂倒了,结果赵检不卑不亢,这拳头就没法举起来。
郑业成干咳了一声,故意提高音量:“那行了,我们知道了,赵大哥,总之追求我们李总可以,别动手动脚的,动眼睛也不行,知道不?就先说这些,你也早点儿睡吧,明天还要赶路。”
“好的。”
他们一起转身走了,赵承宇看着他们的背影,知道今晚没法好好度过了,想着找个不远不近的地方,钻进睡袋里过一夜,谁知刚行至一段林木遮蔽的僻静弯路,前方是深不见底的山崖。
赵承宇回望李擒龙的帐篷,琢磨要不要向他帐篷的方向靠近,忽然,身后同时被四个手掌重重抵住,只觉得自掌心同时骤然发力,狠狠向前一推!
赵承宇毫无防备,脚下瞬间踏空,身体失重后踉跄着向前坠落,大头朝下,重重地摔进了崖底荒草遮掩、隐蔽低洼的土坑之中。
……
天旋地转之后,干枯的断树根拦住了赵承宇的身躯,后背磕在凸起的石块上,钝痛瞬间沉入了后背,手肘摩擦过锋利石头尖儿,火辣辣的,下巴被磕破的刺痛也跟着骤然炸开。
细密的血珠瞬间浸透破了皮的肌肤,赵承宇咬牙忍着痛,望着山崖顶上,愣是一声不吭。
他大喊大叫,肯定会把李擒龙招来。
但他决定忍下来,因为他看得出来,今天来到这里的人,大多倾心爱慕李擒龙,同时忿忿不平,非常羡慕嫉妒恨自己。
他拽着半截树根子,勉强坐了起来,抖了抖头发上和黑色冲锋衣上的石头与草屑。还好他本身就是个粗壮身板、堪称魁梧的男人,一点儿擦伤,不用在意。
原谅他们。
赵承宇本着“把我推倒在哪儿,我就在哪儿打盹”的乐观精神,干脆一头拱在地上,顺势就在这里睡下,像一头憨厚的笨熊。
过了一两个小时后,鼾声渐起。
崖顶还有一个男人没睡,他站在山风之中,红色的眼睛发着嗜血的光,从兜里掏出了一个玻璃器皿。
“去吧。”
一条带有致命神经毒素的蓝长腺珊瑚蛇,能让受害者陷入“痉挛性永久瘫痪”。它通体泛着蓝光,腹部则是鲜艳的橙色,朝着那在美梦中沉溺的检察长大人吐着蛇信子,咻~咻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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