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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药 瓢泼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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瓢泼大雨冲刷着柏油马路,雨滴砸在来往奔驰的车辆上,炸起片片朦胧的水雾。
车子刚启动,牧止川就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强忍着,心里默念想要强行将自己催眠。
因为睡着之后就感受不到难受了。
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之间,身旁牧让尘的声音传来。
他被吵醒,心情有些不悦,被迫睁开眼。
“我让公司给你配一台车,再给你找个助理吧,毕竟要录节目,很多事有人帮忙也会方便很多,也省着你亲力亲为。”
牧止川的思绪正混沌着,大脑还不足以消化着么一大段文字。
迟疑之际,便又听到对方以不容拒绝的口吻接着道:“之前没工作,你不要助理就算了,这次就别拒绝了。”
“潇潇说她可以来帮我。”他沉声回绝。
牧潇潇是他的亲妹妹,比他小四岁。
被吵醒的滋味不好受,所以他现在的情绪算不上好。
而且他不喜欢被监视的感觉,虽然早已麻木,但下意识会抗拒。
只是牧让尘却是并不在意,自顾自道:“可潇潇是女生,让她照顾你也不方便,以前你们关系如何好我管不着,但以后你有了粉丝,难免会被人说闲话。”
和亲妹妹关系好,还要被人议论吗?
他不是很理解。
因此他不敢苟同牧让尘的言论,但又仔细想了想,潇潇刚刚大学毕业,确实也要有自己的生活,不能总围着自己转。
而且娱乐圈是出了名的烂事多,更没必要让她卷入其中,淌这趟浑水。
因此权衡利弊之下,牧止川沉声不语,算是默许。
旁边的人似是理解,未再说话。他也没心思追问,便向窗外一侧偏头,重新闭眼小憩。
忽觉车子停下后,他才又睁眼,看到已经到自己住的小区门外。
车里暖风开得很足,他的后背和额头渗出一层薄汗。
牧让尘停车后抬手看了眼腕表,侧身对副驾的人说:“我要回公司开个会,就不送你进去了,反正也没有几步路。”
“好。”
牧止川下车后,被冷风一吹,不禁打了个寒战,雨水落在身上,眨眼的功夫,衣服便湿了大片。
他抬手盖住头顶,朝着小区里跑去。
宁可任由着被雨浇透,也不愿意问车上的人要一把伞。
不过他并未注意到的是,在刚刚下车地点的后方不远处的位置上,停着一辆黑色路虎。
谭岫明坐在驾驶位上,车上除了他没有别人,透过前挡风玻璃,眼见着牧止川从副驾下来绕过车身,手上没拿伞,也没人送,任由他在外淋着雨。
他不禁蹙眉,视线紧随着牧止川,他从副驾的位置上拿了伞,想要开车门出去,却在手触碰到车门的那一刻克制住了这份冲动。
这个时候自己应该出去吗?他想。
雨中送伞的确感人,但对牧止川来说,在现阶段两人处在分崩离析的关系中,这种做法会让他更厌恶和排斥。
而且自己是一路尾随而来,忽然出现未免太唐突。
于是待眼看着雨中人走进小区大门,才撑伞下车,他将伞面压得很低,维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跟在牧止川身后。
直到对方进了楼门,电梯传出上行的声音,他才跟了进去。
他在心中默默记下了电梯终到的楼层数,隔了几分钟,才重新按下电梯的上行键。
“叮— —”的一声,电梯门打开,谭岫明走出去,这栋楼每层有两个住户。
凭着从小一起长大,对彼此都无比熟悉的情况下,他一眼就注意到了802房门上贴的一个小装饰品— —一个很小的瓷制花瓶里插了两朵干花状态的昙花。
是这户没错了,他很笃定,因为三年前牧止川就喜欢这么布置他们的家。
他没有着急上前,思索片刻后拿出手机,点开外卖软件,准备在上面下单感冒药和退烧药。
并联系人那一栏没有犹豫地输下了烂熟于心的号码。
刚准备付款,他又想,万一,牧止川换号码了呢……
于是在备用电话那一栏输上了自己的号码,这样万一联系不上他,外卖员也不至于跑空。
做完这一切,他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当然,这一切牧止川都完全不知情。
冒雨跑回家后,他把湿透的衣服脱下随手塞在洗衣机里,随后又拿了套干净的睡衣去到浴室。
湿的衣服糊在身上太难受了,而且雨水不干净,还带着潮湿的味道,他不喜欢。
温水冲在身上的那刻的确扫去了他一身的疲惫,但刚出来就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完蛋,这是要感冒的前奏!
他从小就体弱多病,长大了也还是那样,根本没好哪去。
意识到事情严重性的牧止川翻箱倒柜,试图找药提前预防。
可他忽然想到,自己才刚搬来没几天,很多东西还没来得及准备。
于是索性喝了杯温水勉强压一压。
都说热水能治百病,然后再去睡一觉,总不至于更严重。
想法很美好,但现实却偏偏不尽人意。
不知过了多久,朦胧间,他听到手机铃声在耳边响起,想接,但头痛的要命,摸索了许久,直到铃声响了第二遍才勉强接起。
“喂…”
嗓音沙哑到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同时还伴随着撕扯般的疼痛。
“您好,您的外卖。”
牧止川愣了下,嘟囔句:“外卖?我没点过啊。”
自他回来压根就没碰过外卖软件。
“xxx小区,三栋七单元802,牧先生,这些是不是没错。”
“是没错,请问您知道里面是什么吗?”
“呃…上面显示是药品。”
药品…谁能着么及时想到给送药呢。
牧止川在脑海里想了一圈,只想到了牧让尘。
在思索之际,外卖员稍不耐烦的声音再次传来:“是您出来接还是我放门口您自己来拿,我手上还有别的单着急送呢。”
本就生病难受的牧止川在听到外卖员的呵斥后,只觉鼻尖发酸,视线变得模糊,但还是强忍着道:“您放门口就行,我一会儿自己出来拿。”
他想着反正是药,就算放门口也不会有人拿,自己现在实在是难受,等缓一缓再出去拿也无所谓。
挂断电话后,他感觉自己仿佛身坠冰窖,于是拽了拽被子,严丝合缝地将自己包裹起来。
尽管他对于还要不要立刻出去拿药这件事努力表现出犹豫的态度,但最终没抵过乏困,闭眼睡了过去。
谭岫明先是回家处理了些事情,等解决之后立马坐进车内。他点开外卖软件,给外卖员拨去了电话。
“喂,您好,哪位?”对方的语气带着疲惫。
“您好,我订去xxx小区三栋七单元802的外卖有人接收吗?”
“您点的什么东西啊?”
“一些药。”
对方顿了几秒钟像是在回忆,“电话有接通,他让我放门口了。”
“好,谢谢。”
谭岫明刚要挂断电话,却被外卖员出口打断。
“我给他打电话的时候,听他的声音不太对,如果您是他朋友的话,建议还是去看看。”
刚刚单子多,来不及管那么多,但现在空下来,外卖员想想还是说了。
“好,非常感谢您,抱歉耽误您时间了。”
挂断电话,谭岫明给外卖员打赏了一笔小费后,才驱车去往牧止川的家。
雨水渐小,不似刚刚那样猛烈。
来到楼上出了电梯,他一眼就看到了安安静静站在门口的外卖袋子。
果然没出来拿,在来的路上他就猜到了。
谭岫明心下一沉,快步上前拾起袋子,他将手伸向那两支昙花将其取出,里面赫然出现了一把钥匙。
过去这么多年,习惯还是没变。
他将备用钥匙取出来后打开门。
门口放着牧止川上午穿的那双鞋,上面还有未干的水渍和些许沙土。
他打开鞋柜想找一双拖鞋换上,但这里似乎没别人来过,所以他没找到多余的拖鞋,于是只能将自己的鞋脱在门口,光着脚径直走进去。
有那么一刻他的心中竟闪过一丝窃喜,至少证明牧止川和牧让尘并没有生活在一起。
房间里面很整洁,却也空旷,几乎没有生活过的痕迹。
但他来不及细看,将药放在客厅的桌子上,轻手轻脚地走进卧室,看见床上蓬松的被子下有一小团轻微的隆起。
走到近前,发现牧止川正睡着,小半截脑袋路在外面。
他轻轻拽了拽被子,露出对方烧得泛红的脸颊。或许是因为处在半昏迷的状态,所以并未察觉到有人来。
偏偏这个时候生病,药也不知道去拿,要是真病糊涂了可怎么办?
谭岫明感觉心脏都拧着劲,想伸手去试牧止川额头的温度,但发觉刚从外面进来,手是凉的,于是他起身来到卫生间,用热水将手冲温乎了,才又折返回来。
好在摸着感觉温度不算太高,于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醒一醒,我去给你冲药。”
对方没反应。
他又拍了拍。
对方咂了下嘴,将脑袋埋在被子里,没理他。
见叫不醒,决定索性先不叫了。
谭岫明起身去厨房烧了热水,随后泡了一袋药。他端着药折返回卧室,坐在床沿,思索着该如何给烧糊涂的人喂药。
他又执着地拍了拍牧止川,这一次加重了些力道,“那个,起来把药吃了,凉掉就不管用了。”
这一次对方终于有了反应,但没睁眼,只是嗓子里含糊不清地发出几个音节嘟囔着:“别动我,不舒服…”
不舒服还不吃药。
谭岫明叹了口气,决定放弃把人叫醒让他自主吃药,于是轻轻将牧止川抱起来,让他半靠在自己身上,一勺一勺地把药给喂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