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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放下 恨一个人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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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都发生在一瞬间,真相已经查清,银栖染居然会为她感到惋惜,沈姑娘是个善良的人,却被嫉妒和执念冲昏了头脑。
茗风望看着庄主痛苦的样子,心中五味杂陈,沈小姐的吃穿用度全部是最好的,庄内有什么好东西也是先紧着她,能看出来庄主是很爱她这个女儿的,可他偏偏又不在乎这个女儿内心到底想什么,这种感觉就像是无尽的爱中,掺杂着钝感的痛。
庄主看着女儿消失的身体,仿佛瞬间老了很多:“圣姬大人、三皇子殿下,请恕老朽接下来没办法接待二位了。”
银栖染看着眼前这个失去了所有的男人,一切的始端是他,可承受痛苦的也有他:“庄主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说,我能做到的,必然会全力以赴。”
沈婷走进了门:“圣姬大人,不用担心,我会陪在父亲的身边。”
银栖染没想到这时候她会来。
沈婷平静地看着她:“我的婆婆死了,我想来阻止妹妹,可我好像来迟了。”
沈婷走到父亲的身边,将他扶了起来:“父亲,我先扶你回去休息。”
茗风望看着栖染,终于明白她今早是为什么哭了:“玉树被毁了吗?”
银栖染握紧了双手不说话。
茗风望不希望她为自己承受这么多:“生老病死是任何人都无可避免的,我们只需要去接受它就好了。”
银栖染不舍的摇了摇头:“我控制不住。”
茗风望轻柔地擦去她的眼泪:“我认识的栖染,是个极聪明的人,来桃天庄已经耽误我们太长时间了,我们必须要尽快前往灵族遗址,寻找复原地星石的办法。”
这些大道理银栖染当然也懂,可真要做的时候,却怎么也迈不出步伐:“我不想你死,我不想你离开我。”
茗风望深呼吸了好几下,其实自己也不想死,自己也想陪着她:“栖染你放心,我的身体我了解,我还能拖很长时间,我们先解决地星石的事情,在复原地星石的时候,再想着怎么解我身上的毒。”
“而且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一点也不害怕。”
银栖染紧紧的闭上了眼睛,沉默不说话,流出来的泪浸湿了茗风望的左肩。
茗风望抬头望着屋外的夜色,骗她的,自己好害怕,害怕见不到她,害怕她伤心,害怕父母家人伤心,害怕朋友伤心。
鬼域木府内。
木江一脸警惕的看着银九笙:“鬼王殿下深夜到访,不知有何贵干。”
银九笙上下扫了他一眼:“我来和你父亲谈一笔交易。”
木江立刻挡在了她的身前:“你跟我父亲有什么好谈的?”
银九笙捋了捋自己的衣服,越来越不耐烦:“你不用担心,我不会做什么。”
随之银九笙抬眸盯着他:“或者我真的想做些什么,你又能阻止得了我吗,你们木府又能阻止得了我吗。”
木江明白他们之间的力量差距,无异于以卵击石,却还是没有挪动半分:“你要真做些什么,就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银九笙没想到他这么重情,语气不由的松动了几分:“我是来和你们谈鬼魂玉的事情。”
木江眼中错愕了一瞬,怀疑她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
木志深艰难的迈着步伐:“鬼王殿下,请进来吧。”
木江回头赶紧扶住了木志深:“父亲!您怎么来了?”
木志深浑浊的双眼紧盯着银九笙:“感受到了故人的灵力。”
银九笙立刻明白,眼前的这个人或许认识自己的母亲:“木先生到底是谁?”
木志深往屋内走去:“鬼王殿下,跟着便知。”
银九笙跟上了他的步伐,眼前的这个人佝偻着身子,俨然一副天命将至的样子。
木志深坐在了主位上,银九笙也毫不客气地就近坐下,等着他先开口。
木志深思索片刻,才开口说道:“鬼王殿下说要和我探讨鬼魂玉的事情,不知具体为何事?”
银九笙直接开门见山道:“你是灵族人吧。”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木志深知道已经瞒不住她了:“是。”
银九笙继续说道:“这几天我一直都在想,傅鹤欢将我扔下去时,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后来我终于想明白了。”
“我出现在山村之后的事情,就像是一环扣着一环,我想你们早就已经计划好了一切,就等着我往里面跳,你们一个一个推着我往前走,你们看中了我有灵族血统,想我觉醒鬼魂玉,你们想我为你们所用,是不是。”
木志深没有想到她竟然想的这么准确:“你是她的女儿,身负灵族血统,就该承担起你的责任。”
银九笙最讨厌的就是别人和自己说这些大道理:“责任?我没有用处的时候,你们就把我抛到一边,灵族灭绝,你们就又想起我这个灵族血统了。”
“你们希望我光复灵族是不是?那我今日就准确的告诉你们,我不会。”
木志深知道以银九笙的性子越反着她,她越不会听:“你如果不愿便罢了。”
木江一脸错愕的看着父亲,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讲。
银九笙不知道他心里还打算怎么算计自己,可自己已经不想想那么多了:“无论你心里想着什么?我都不想再计较了,我今天是来和你谈一笔交易的。”
木志深沉默着不说话,打算看她要说什么。
银九笙一脸平静,说出来的话却让木志深和木江都惊讶了不少:“鬼王之位给你们。”
木江一脸不相信,甚至觉得银九笙她是不是疯了。
银九笙继续补充道:“不过我也有条件。”
木志深尽量装作镇静:“什么条件?”
银九笙盯着他们说道:“一,我给你们鬼王之位后,不可以攻打他族,绝不可以生灵涂炭。”
“二,好好对待鬼域人民,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三,我之前要木江好好照料的那个小孩,我希望你们能将他养育成人,不要让他走上歧途,如果他以后求你们什么,务必答应他,这是我欠他的。”
木志深觉得这些条件并没有什么,银九笙说出了他们最想要的,他平生所愿,无非是希望木府能恢复往日光荣,就连他一开始和傅鹤欢达成交易的条件也是这个。
木志深和木江对了一个眼神,木江便立刻明白了父亲的意思。
木江郑重的朝银九笙行了一礼:“还请鬼王殿下金口玉言。”
银九笙冷冷的看了他们俩一眼:“我还有一些话想单独和木先生说。”
木志深立马对着木江说道:“说了这么长时间,口都干了,你去端点茶水过来。”
木江立马对着二人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木志深等人走远之后才问道:“不知鬼王殿下,有什么事要说。”
木志深已经准备好和她好好周旋一番,却没想到她只是问这些。
银九笙有些好奇道:“尽九是个什么样的人?”
木志深就算是现在回想起,也不禁为她有些惋惜:“她是灵族第十代圣女,若不是嫁给你父亲,本该有很美好的一生,仅仅是因为爱错一个男人,就沦落到只有一块小墓碑。”
银九笙继续询问道:“我是说她的性格或者是她喜欢什么东西?”
木志深对于尽九也并不是很了解,迟疑着回道:“她是个很活泼开朗的人,很有善心,至于她喜欢什么,我并不清楚。”
银九笙尽量从木志深的言语中构建出自己的母亲,却也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虚影。
木志深不明白她怎么只会想问这些,她为什么能这么冷静,怎么能连一点恨都没有:“我怎么着也是害你变成这样的帮凶,你为什么能这么平静,你难道就不恨我?”
银九笙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恨,也可能是连恨的力气都没有了:“我恨你,然后杀了你,之后呢,恨是没有根源的,我恨你,你恨我,永远都没有一个终了,恨意是带血的,恨意是生灵涂炭,叫人失去理智。”
“我如今已身负罪孽,已经不想再去恨了,恨一个人太累了,不如就此放下,还世界一个清静。”
木志深没想到她竟然会这么的通透,心中倒是有几分佩服她,这和自己之前得知的那个睚眦必报的人完全不一样,或者说她现在已经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变得平静,像是一个没有生机的木偶一样:“你这样的年纪,有这样的心境,实属难得。”
银九笙平静道:“当你冷静下来时,有些事情才能想明白,恨其实并没有那么的重要,是杀戮还是原谅,其实都不过人心罢了。”
木江在这时给两人端来了茶水:“鬼王殿下,喝点茶水吧。”
银九笙拒绝道:“事情谈完了,不过我还有几句话想单独和木公子谈谈。”
木江犹豫了片刻,逐渐坚定了下来:“鬼王殿下,还请带路。”
木江跟在她后面,不知道她要搞什么鬼。
银九笙站定盯着他:“出手。”
木江没搞懂她要做什么,只知道打过来的拳头很痛。
木江也不再犹豫,和她打斗在了一起,却也只能被她摩擦着打。
最后一拳,银九笙使出了十成十的力量,看着倒在地上的木江,说道:“这几拳是你们算计我应得的。”
银九笙没有过多管他:“给我跟上来。”
木江看着她的背影,只能强忍着伤痛跟上。
府门口停着一马车,银九笙伸手将一个木盒子拿了出来,举在了木江的面前:“这里面是鬼王印,今晚过后你就是鬼王。”
木江迟疑的接过木盒子打开,里面确实是鬼王印不错,可木江依旧有些不相信:“你真的要放弃鬼王之位?”
银九笙看着马车,神情黯淡了不少:“我一开始以为我是在意的,可真登上这个位置之后,我才发现我想要的从始至终就不是鬼王之位。”
木江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你为什么选择了我?”
银九笙笑了笑:“我一开始也没想过,毕竟计划随时变。”
“木府里面井井有条,必然脱离不出你的管理,而且我看得出你重情,必然不会让鬼族人民受苦难。”
“你或许比我更适合当这个鬼王。”
木江郑重的向她跪地行了一礼:“我今日郑重向你道歉,我之前看你是女流之辈,一直看不起你,是我心胸狭隘。”
银九笙觉得他不必这样:“你不用谢我,想想怎么对付那些老家伙吧,即便你有鬼王印,他们也不会这么让你轻易就登上鬼王之位。”
木江回道:“我自有我的本事让他们闭嘴。”
银九笙好心提醒道:“希望你能以德服人,而不是像我一样。”
木江感觉她这是像在嘱托后事一样:“你要走?”
“对,”说完,银九笙便掀开帘子坐了进去:“后会无期。”
木江想起了父亲之前说过的救世之言,明白了这或许真的是后会无期。
马车渐行渐远,木江握紧了手中的木盒子,希望起码她能活下来,能在这局棋盘中活下来。
马车里,银九笙将柳叙川的被子往上拢了拢,看着马车外的无边夜色,消失在了鬼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