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行》金色葫芦

74、怀疑 你是来咒我

　　第二日，沈静安故作镇静的来敲银栖染的房门。
　　银栖染笑着向她打招呼：“沈小姐早。”
　　沈静安不知道这件事情该怎么说，只能拽着她边跑边说：“银小姐，父亲说这件事务必要尽快让你知道，这事一时半会儿解释不清，银小姐看过就知道了。”
　　银栖染被她拽着跑，在想什么事情需要这么着急的叫自己？
　　沈静安拽着银栖染在一处小门处停下，打开门，小院内尽是残枝断树，没一处是好的。
　　庄主看到来人赶紧跪地领罪：“是在下办事不力，竟让人毁了玉树，玉树被毁，已经没有办法生长玉果实了。”
　　银栖染只感觉脑中嗡的一声，甚至差点都没有站稳。
　　沈静安看着跪在地上的父亲，心里不是滋味，想拉着他起来，却怎么也拉不起来。
　　沈静安看着银栖染，也和父亲一起跪地求情：“我父亲如今已年迈，还请银小姐能饶过我父亲办事不力。”
　　银栖染知道此时怪他们也没有什么用，这事必然是有人有意为之：“给我查，要让我查到，一定让他不得好死。”
　　银栖染看着庄主担忧的模样，知道此事错不在他：“庄主不必忧心，此事虽然不是你之过，但你也有护卫不当之罪，将功补过即可。”
　　庄主恳求道：“庄内不仅玉果实被毁，我的夫人和女儿也中了毒，尤其是我的女儿，今早没了。”
　　沈静安看着父亲的黑发中掺杂着白发，心酸道：“父亲，你还有我。”
　　庄主伤心的将她抱入了怀中：“还好你没事，要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银栖染理解一个父亲失去女儿的心：“庄主节哀。”
　　沈静安踉跄着将父亲扶了起来：“银小姐……。”
　　银栖染直接说道：“你带庄主下去休息吧。”
　　沈静安点了点头，感谢她的理解。
　　银栖染心里乱得像一团麻线一样，如今唯一能解风望毒的玉果实没了，还有什么别的办法能救风望。
　　银栖染的脚步就跟灌了铁一样，每一步都走得艰难。
　　茗风望一早就等在了她的房门口，看见栖染回来，开心的跑到了她的面前：“栖染，你今天早上去哪了？我差点都要去找你了。”
　　银栖染抬头看着他担心的双眸，眼泪忽然怎么止也止不住。
　　茗风望不明白她为什么哭，只能紧紧的将她抱在怀中，轻柔的擦去她的泪水：“栖染，是不是谁惹到你了，你说，我现在去找他。”
　　银栖染摇了摇头：“怎么办呀？”
　　茗风望微微俯下身，耐心的询问她：“栖染，你到底怎么了？”
　　银栖染不想让他担忧这些：“我也不知道，可我就是想哭。”
　　茗风望看着她沉默不说话：“那就哭吧。”
　　银栖染静静的在茗风望的怀中，手指紧紧的抓住了他的衣服，越来越紧越来越紧，直到被自己抓出了痕迹。
　　中午时，整个庄内都挂满了白绫。
　　茗风望看着大堂内的棺材，和银栖染一起跪地磕了头。
　　沈静安站在旁边向他们点了点头。
　　出来以后，茗风望以为银栖染早上哭的原因是这个：“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生着的人要带着死去之人的意志活着，这样的话，她就不算死。”
　　银栖染没想到茗风望对生死竟然看得这么透，反而是自己始终不想看透：“可对于活着的人，这就是折磨，一生都望不透。”
　　沈静安从灵堂走了出来：“圣姬大人，父亲说了这件事由你来查，我从一旁辅助你，只希望能早日找到真凶。”
　　银栖染想着这来龙去脉，如今此案牵扯的人只有一个还活着。

　　房屋内，银栖染隔着丝帕检查庄主夫人的情况：“夫人现在有什么感觉？”
　　庄主夫人整个人虚弱的说不出话：“我好痛，整个身子都乏力的很。”
　　银栖染明白自己救不了她，顶多只能让她多活一段时间：“夫人是什么时候感觉到痛的？”
　　庄主夫人迷离的睁开眼：“今早起来。”
　　银栖染估摸着也就是昨夜的事情了。
　　沈静安看着凝固的氛围，担心待久了，将这毒过给了二位贵人：“圣姬大人、三皇子，你们还是暂时离开吧，由我来问就行。”
　　银栖染看着沈静安紧张的样子，以为她是担心万一让自己和茗风望中了毒，会给庄内带来麻烦：“沈小姐放心，我自小的时候便被一个人灌输毒药的知识，所以不用担心。”
　　沈静安微微颔首：“那看来是我多言了。”
　　银栖染怕她多想：“不过多谢沈小姐提醒，我会多留意的。”
　　庄主夫人意识恍惚间听到了她的声音：“你是来咒我死的是不是！”
　　茗风望赶紧劝她冷静：“没有任何人来咒你死，夫人还请慎言。”
　　庄主夫人咳了好几声，呼吸急促了起来：“她是来索命的。”
　　银栖染赶紧将耳朵趴在了她的身边：“夫人说什么？”
　　等银栖染想查看她的情况时，庄主夫人已经晕了过去。
　　沈静安看着她晕过去，倒是如释重负了不少：“既然夫人已经晕过去了，二位便先行休息吧，抓住凶手也不急在这一时。”
　　如今也确实是没有别的办法了，银栖染只好带着茗风望出来：“沈小姐，昨日有没有见过可疑的人？”
　　沈静安不卑不亢的回着她的问题：“我昨日夜间一直和姐姐在一起，没有察觉到有什么可疑的人。”
　　银栖染了然的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茗风望依旧在想着刚才：“可她说咒她死的那个人是谁？”
　　沈静安言语中不由得带上了一丝厌恶：“如果她没害过别人，又怎么会怕别人来害她。”
　　银栖染没想到她会这么说，这突然和自己之前认识的那个沈小姐有点不一样。
　　沈静安没有察觉到氛围不对劲，向二位行了一礼：“如果无事，那我便先行告退了。”
　　银栖染静静的看着她：“沈小姐再见。”
　　回去路上，银栖染一直在想着沈静安说那话是什么意思？还有夫人的嘴型，她到底想说什么？
　　天色渐渐晚了下来，晚霞晕染了整个天边。
　　饭桌上，银栖染状似无意道：“刚才我和风望去看夫人的时候，夫人朦胧间说让我们过一会儿去找她。”
　　沈静安继续扒着碗里的饭：“你们又去找了夫人？需要我陪同吗。”
　　银栖染轻笑着摇了摇头：“不用了，沈小姐这几日一直陪着我们，也该好好歇歇了。”
　　沈静安放下了饭菜：“父亲还没吃过，我去准备一点。”
　　银栖染静静的看着她的背影，心中隐隐怀疑自己的猜测。
　　回到屋内，沈静安越想越紧张，她到底要找她们说什么？难道是她察觉到了什么？不行，自己绝对不能留着她。
　　屋里突然刮起了一阵风，庄主夫人缓缓睁开了双眼：“果然是你。”
　　沈静安摘下了自己的面罩：“你很快就可以去找你的女儿了。”
　　庄主夫人赶紧急的趴在了床边：“是我害了你母亲，你不要动我的女儿，这和我的女儿没关系，她是无辜的。”
　　沈静安一脸嗤笑的看着她：“我的母亲也是无辜的。”
　　庄主夫人不敢看着她的目光。
　　沈静安看着她这副样子，反而越来越气：“又是这样，你惯会装样子。”
　　沈静安尽量平稳着自己的语气，想让自己看起来不要那么的疯狂：“您看到外面的白绸了吗，那是你女儿的白绸。”
　　庄主夫人紧紧的抓住了床边：“你就不怕我叫人。”
　　沈静安连一丝眼神都懒得给她：“这里不会有人听到你的喊叫。”
　　“我就是要让你的女儿死，我要让你清楚的知道自己在乎的人死去的感觉，我要让你死，让你女儿死，那里本来就该是我、姐姐和我母亲的位置。”
　　沈静安冷冷的盯着她：“没用的人就该淘汰，就不要拖累父亲了。”
　　庄主夫人看着她疯狂的样子，笑她失去了伪装：“可我一旦死了，你的父亲就要孤独终老。”
　　她最明白什么话可以让沈静安瞬间失去理智，她敬爱他的父亲，却又不信任她的父亲。
　　沈静安挥动着妖术，激发她体内的毒性。
　　庄主夫人疯狂的大笑：“你害怕了，哈！哈！哈！”
　　门突然被打开，茗风望赶紧阻断了她的妖术，却还是晚了一步，夫人已经诱发毒性死亡了。
　　银栖染将沈静安打落在地上提了起来：“是你毁了玉树。”
　　沈静安并不打算说谎：“是。”
　　银栖染手紧了几分，贴近她耳旁，并不想让茗风望知道她们说了什么：“你知不知道没有玉果实，茗风望会死的！”
　　沈静安从来没有想过害他人，她后悔了，她不想让父亲孤独终老，她不想因为自己的过失害了别人：“你杀了我吧。”
　　银栖染看着她失神的眼睛：“你以为我不想吗。”
　　银栖染松开了手，沈静安失神的倒在地上。
　　庄主这时候出现在众人面前，沈静安赶紧低下了头，感觉到了恐慌，父亲也会为自己感到失望吧。
　　庄主走到了沈静安的面前，给了她一巴掌：“混账，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不需要你来替我担责。”
　　庄主跪下谢罪：“玉树被毁和在下妻女中毒之事全是我一人之过，这个逆女不过是听我吩咐罢了。”
　　沈静安感觉整个脸颊火辣辣的，父亲原来还是在意自己的吗？可她已经做错了，开弓没有回头箭，就算自己再后悔，也没有办法去弥补了，但无论怎么样，也不能把父亲拉进来。
　　沈静安直接震碎了自己的妖丹，鲜血吐了满地，这是她目前能想到的唯一能弥补过错的方法了：“我做错了事，我求你们不要牵连庄内，更不要牵连我的父亲。”
　　庄主赶紧将女儿抱在了怀中：“你这是为什么！”
　　沈静安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对不起，父亲。”
　　庄主闭着眼，伤心的摇头：“你从来都没有对不起过父亲，是父亲对不起你。”
　　沈静安在昏沉间仿佛看到了母亲在桃花树下等着自己，沈静安闭上眼之后，身体一点点化成花瓣，围绕在父亲的身边消失。